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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把手機按滅,偕同尊嚴一并揣回了被子里。
等工作步入正軌,這種沉浮起落的念頭就淡化了。她有了相處得來、可以約飯的同事,日子被任務與安排占滿,下班后也在整理資料,就沒有多余的功夫胡思亂想。
當她以為這段艷遇宣告翻篇時,團建的那場偶遇又反轉局面,將故事推向難以預測的小高潮。
回憶至此,周謐坐在公司的馬桶上,單手撐頭,難以分清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的確,那個夜晚,是張斂先讓她過去的。
但他只問了些官方客套話,“來公司后是否適應”云云,態度不顯山露水,溫和平常,像位兄長或老師。
周謐也一一作答,目光卻慢慢挪去了他講話的唇部。
張斂的嘴巴很好看,上唇偏薄,下唇略厚,邊緣線轉折清晰。他應該有著相當自律的個人管理,唇色是天生而健康的淺紅。
唇紅齒白,也不怪她起初以為他只有二十七八。
所以,當男人發現她心不在焉,抬聲問她“看哪兒呢”的時候,她腦子一熱,讓心里的話脫口而出:“你可以最后一次跟我吻別嗎?”
張斂靜下去,臉上多了點別的情緒,一如他們游戲開局前的那種判析。
周謐同樣沒有臨陣脫逃,那會的她帶有目的,看向張斂的神態多半有些狡猾,又有些無畏。
當然更不乏勾引。
湖光晃蕩,張斂紋絲未動,依舊只是看她,他的眼睛似能通感,如在人面龐上觸摸游移。
無聲勝有聲,周謐神思沸燙起來,猛一陣心悸,不來點進展怕是難以回緩。
她咽了咽口水,膽子大了些:“你不主動那我主動了。”
下一秒,她看到男人的雙目如日落后急劇暗下來的海面,他直接掌住她后腰,將她整個人扣了回去。
周密闔上眼皮,雙手攀緊他衣襟。
熟悉的暖滑輕而易舉地將她攻陷,張斂仿佛黑夜擁裹了她。
他們不敢再碼頭上親昵過久,偷情般一前一后回到酒店客房,張斂在先,門給她掖了半道,修長的手指就搭在邊緣,周謐握住,被他拉拽進去。
她又鉆回了童話的紙頁。
周謐在交織的熱息,無間的擦撞中神思升空,甚至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地想,她只是要個有儀式感的收尾,可沒想過要重蹈覆轍誒……
—
重蹈覆轍。
周謐涼涼勾了下唇,斂目看手里拈著的驗孕試紙,上面兩道紅線堪比怪物的血色豎瞳,瞧得她心驚肉跳。
怎么辦。
她欲哭無淚,傾訴無門,望著四面白板干著急。
心頭旋過幾個選項,爸媽,閨蜜,同事,又被她一一劃走。
發現自己連個能無所顧忌說話的人都沒有之后,周謐的鼻子慢慢被一種酸意浸沒了,她用力繃住嘴,死撐住那些險些脫眶而出的慌張與懊悔。
搞什么啊。
不是戴套了嗎?
周謐完全想不通,心亂如麻的間隙,二次尿意來襲,她忙抽出第二根,重測了一次,賭上天還不至于如此喪心病狂。
細長的試紙一點點被浸透的時候,周謐也被一種冰冷而反胃的知覺入侵了,像有條蛇游入了她脊椎,她周身悚栗。
奇跡并未發生。
周謐絕望地注視著兩條一模一樣的結果,大腦嗡嗡作響,近乎耳鳴。
她吸了下鼻子,聽見有人進來的響動。
她忙將驗孕和包裝盒揣回兜里,并嘩啦啦抽出一長條卷紙,用于掩蓋自己一時半刻無法收斂的粗急氣息。
大哭或咆哮,總得選一樣發泄吧。
現實是,一樣都不允許。
沖完水,周謐走了出去,眼周的那點濕潤很快干透,她恢復到“ok沒事 im fine”的狀態。
門外的人是保潔阿姨,見是周謐,熟稔地打起招呼:“你是新來的實習生吧?”
周謐點點頭,笑著回:“是啊。”
“儂老好看咯。”
她客氣地用地方話夸她漂亮。周謐停在白色的洗手臺池,邊搓手邊道了聲謝,阿姨仍從鏡子里瞅她,換回帶口音的普通話:“工作又好,我女兒要有你一半就好咯。”
說完便轉回去,躬身收拾起紙簍。
周謐暗嘆,沖她背影有氣無力地彎了彎唇角。
忽然,阿姨動作停住,掉頭看向周謐,面露一種過來人才有的驚訝和擔憂:“你還好吧?”
周謐與她目光交接,有些訥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