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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夏夕受寵若驚,天啊,這是老太太啊,舒家最大的主子啊,竟然變相的給她說抱歉?
夏夕就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暈,又對還昏迷著的舒曼瑤心存感激,也更是對大姑娘在老太太心里的地位有了新的認識,敬畏和忠心也更上了一層。
“若不是奴婢沒有護好大姑娘,大姑娘也不至于受這個罪了。”夏夕眼圈一紅,哭著說道:“奴婢沒有護好大姑娘,奴婢有罪,還請老太太責罰。”
老太太擺擺手:“行了,老身不是那不講理的,去了別人府上作客,總不能就一直坐在一個地方不動身,只要曼瑤能走動,總是會遇見各種意外的。況且,你是前幾年才開始服侍曼瑤的,也不知道曼瑤不能聞這茯苓粉。現在,你只將你們在左家的事情,一一說給我聽。”
“是,老太太。”夏夕連忙點頭,擦擦眼淚,開始從頭說:“下了馬車,姑娘跟著夫人去內宅,左夫人在垂花門那里迎了夫人和姑娘們,然后夫人就一直陪在左夫人身邊,幫著左夫人待客,三位姑娘則是跟著左姑娘在花廳玩耍……”
老太太時不時的問幾句話:“左明珠說這話的時候,身邊都有誰在?”
“左夫人和夫人說話的時候,可曾看了姑娘?”
“你們聽戲的時候,姑娘跳繩的時候,左夫人可曾說了什么?”
有些夏夕知道,她知道姑娘防備夫人,有時候姑娘沒注意,她就得替姑娘看夫人有什么表示。有些夏夕就不知道了,比如說姑娘跳繩的時候,為了不讓人出幺蛾子,負責掄繩的就是她和王家姑娘身邊的丫鬟。
老太太問的很是仔細,夏夕就盡量的回想。
問了個差不多的時候,金珠就進來稟報:“夫人帶著二姑娘和三姑娘回來了。”
老太太微微皺眉,想了一會兒才擺手:“就說我今兒有些累了,讓她們先回去。”
金珠出去回話,沒多久就又回來了:“夫人說是有關大姑娘的事情要和老太太說。”
老太太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擺手:“就說我今兒找大姑娘回來找東西,大姑娘累著了,這會兒正睡著,若是有什么事情,明兒再過來說。”
金珠再次出去回話,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老太太,夫人說,既然姑娘睡著,那就不打擾姑娘了。只是她聽左家的小丫鬟說,今兒姑娘出來的時候,好像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才多問了幾句的。”
老太太干脆不再說話了,只吩咐金珠:“去叫了今兒跟著大姑娘的那兩個丫鬟進來,羅家那里,送去十兩銀子,告訴羅大,讓他管著我和大姑娘日后出行的馬車。”
等金珠出來,又叫了金瓶:“再出去傳話,我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這才叫了大夫的,大姑娘要為我祈福,所以,這幾天只在我房間里呆著抄寫佛經,什么時候抄寫完了,什么時候才能出來。該敲打哪個,你知道吧?”
☆、30 百密一疏
許氏到底是沒見到老太太,回了自己的院子,舒曼瑜就忍不住了:“娘,祖母是什么意思?往日里咱們出門,回來不都是要和祖母說說外面的事情的嗎?今兒為什么祖母不見咱們?還有啊,大姐姐她不和您打一聲招呼就走了,這可不是小事情,說大了,就是大姐姐眼里沒你這個母親……”
沒等舒曼瑜說玩,舒曼瑾就皺眉打斷了她的話:“行了,妹妹你說了一路了,也不嫌累。”說著,轉頭看許氏:“娘,祖母這態度,是不是懷疑咱們了?”
許氏輕笑了一下,倚在軟榻上:“不是咱們,是我。”
舒曼瑜被舒曼瑾訓斥了,臉色有些不好,這會兒聽她們說的話自己還不明白,就問道:“娘,什么懷疑的?祖母為什么要懷疑您?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許氏伸手揉了揉舒曼瑜的頭發:“乖孩子,這事情和你沒關系,等會兒用晚膳的時候,你和你二姐姐還去老太太那里請安,看老太太對你們是個什么態度。”
舒曼瑜沒說話,舒曼瑾皺眉不高興的說道:“娘,事情根本不是在咱們家發生的,我和曼瑜也不曾接近大姐姐,大姐姐出了事情,祖母怎么都不應該懷疑到您身上吧?”
許氏輕哼了一聲:“因為我只是兒媳,若我是老太太的親生女兒,老太太定然是不會懷疑我的。”說著,露出個帶著些嘲諷的笑容:“這就是婆婆和娘親的不同,你們啊,以后也長個心眼,以后嫁了人,哪怕是婆婆對你們再好,你們也萬萬不能將人當成是貼心的。”
舒曼瑜有些不太明白,舒曼瑾倒是清楚,但兩個人都年紀小,聽到嫁人什么的,臉色都變的紅通通的。
許氏接著說道:“我嫁到舒家十幾年,為舒家生兒育女,為舒家打理家事,我自問我沒有半點兒對不起舒家的,可是你們瞧瞧,只要舒曼瑤出一點兒事情,你們的祖母,頭一個懷疑的,不是外人,而是我這個舒家的主母。”
舒曼瑾眼圈一紅,伸手拍了拍許氏的手背:“娘,我們知道您的苦,您放心,只要有我和妹妹在,還有弟弟,祖母總會看清您的付出的。”
舒曼瑜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這么半天了,她唯一聽懂的就是舒曼瑤出事了,可是,舒曼瑤出什么事情了?她不是因為祖母要找什么東西,所以提前回來了嗎?、
既然是提前回來了,在左家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這會兒卻出事兒了,那必定是在路上或者是在自家出事的啊,這樣的話,怎么就能和娘親扯上關系了呢?
“娘,祖母冤枉您?”舒曼瑜立馬問道,許氏有些愣,見舒曼瑜咬牙切齒的起身,趕緊拽住她的手:“你要做什么?我可告訴你,那是你祖母,不管你祖母做了什么,只要她是長輩,她做的就是對的!”
“可是,祖母既然冤枉了你,咱們去說清楚了,那祖母不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嗎?”舒曼瑜歪著頭,更是不解了,又轉頭看自家二姐姐的臉色,娘親和二姐姐雖然對人和善大方,但從來不是受氣的性子,這么簡單一件事情,不就是說清楚嗎?怎么還就弄的兩個人都委屈起來了?
“曼瑜,事情不是那么簡單的。”許氏一臉疲憊的擺擺手:“你先回去歇著吧,晚膳的時候直接去你們祖母那里,我這里就先不要過來了,明兒早上,我再去求見老太太。”
舒曼瑾略有些擔憂的看許氏:“娘親,要不要叫了大夫吃些安神藥?”
許氏擺擺手:“不用,省得讓你祖母再誤會了,你也回去歇著吧,記著,暫且不要出頭,明兒等我過去請安了再說。再有五天哲明就要回來了吧?”
舒曼瑾點了點頭:“嗯,是還有五天,今兒已經是二十了。”
“都回去歇著吧。”許氏擺擺手,舒曼瑜還想再問什么,舒曼瑾卻起身拉了她一起出門。出了院子,舒曼瑜才皺眉問道:“二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你和娘,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也不是瞞著你。”舒曼瑾本想和以前一樣打發了舒曼瑜,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隨意說了兩句:“就是大姐姐生病了,祖母懷疑是娘親沒有盡心照顧大姐姐,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娘親行得正做得端,也不怕被懷疑,你玩了一天,不覺得累嗎?趕緊回去休息,一會兒就該用晚膳了,咱們一起去祖母那里。”
舒曼瑜點點頭:“那好,我先回去洗洗臉,你在院子里等著,我去找你。”
舒曼瑾應了下來,兩個人的院子中間只隔著一片竹林,在路口分開,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舒曼瑜叫了丫鬟,隨意洗了洗臉,又叫來了初雪:“你留在府里,可知道大姐姐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回來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大姐姐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初雪神神秘秘的湊過來:“奴婢之前正守著門,聽老太太那邊有喧嘩聲,就派人去打聽了,大姑娘是一個多時辰前回來的,隨后宋大夫就進府了,依奴婢之見,大姑娘應該是沒到家的時候就生病了,后來老太太院子里就開始熬藥,奴婢也不知道熬的是什么藥。不過,奴婢倒是打聽出來了,老太太不愿意讓院子里的丫鬟們見著大姑娘,就是喂藥也是親手做的,奴婢想著,是不是大姑娘的臉出了什么事情……”
不能見人的,肯定是因為臉面出問題了啊。
舒曼瑜皺眉,又去想許氏的話,最終得出結論——貌似娘親和二姐姐她們,又隱瞞了自己一件重要的事情。舒曼瑜臉色有些難看,她才不關心舒曼瑤是怎么生病的,是別人動了手腳還是舒曼瑤自己不小心,她生氣的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娘親和二姐姐當成傻子對待!
就算這事情是娘親設計的,有什么不能對她這個親女兒說?若是真不想讓女兒知道,那憑什么二姐姐她就能知道?就自己一個人,被傻乎乎的蒙在鼓里!
舒曼瑜越想就越覺得,自己是被她們排除在外了,氣的腦袋疼,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初雪趕忙勸她:“姑娘要不要到床上躺躺?這會兒離晚膳還有半個時辰呢,你先躺一炷香的時間,這休息好了,臉色也好,老太太瞧著肯定會高興的。”
舒曼瑜不說話,初雪也只當她應了,硬是將人扶起來放到床上。舒曼瑜滿心不耐煩,眼眶酸澀,卻又是個愛面子的,絕不肯讓丫鬟瞧見了,就擺擺手讓初雪先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就坐起身子,抓了枕頭使勁在被子上拍,初雪忙在外面問:“姑娘,怎么了?”
“沒事兒,不用進來。”舒曼瑜喊了一聲,又將枕頭放回去,然后,手指就碰到個東西,微微皺了皺眉,舒曼瑜轉頭去瞧,就見枕頭下面放著一本書。
她苦想了半天,自己怎么不記得什么時候往這兒放了一本書的?往日里在學堂里看書就看的夠煩人了,怎么可能會往枕頭下面放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