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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縣官不如現管，可問題是，這縣官說話，現管的也得顧慮些。

苗先生并非只是為自己著想，她也是有幾分為舒曼瑤著想的。師徒一場，苗先生自己這么大年紀了，沒個子女，舒曼瑤又是乖巧又是聽話，天賦也挺好，苗先生對自己這個弟子也是有幾分在乎的。

老太太既然是想讓舒曼瑾和舒曼瑜跟著她學字畫，她是怎么也不能拒絕的。除非這事情是讓舒曼瑤出面說話，可舒曼瑤出面拒絕了，就要得罪許氏和舒曼瑾舒曼瑜了。反正自己不過是多費幾句口舌的事情，能不讓舒曼瑤和許氏她們正面起沖突，那就盡量避免了這種事情。

“我知道先生擔心什么，”舒曼瑤見苗先生眼中有對自己的擔憂，原本的忐忑就少了幾分，笑著給苗先生倒了一杯茶，舒曼瑤接著說道：“先生多慮了，再怎么說，先生也是祖母和爹爹為我請的先生，先生盡心輔導我，那才是職責所在，先生一向是個有責任心的，祖母之前也贊過先生。”

苗先生點點頭，舒曼瑤接著說道：“曼瑾和曼瑜不過是來和我做個伴兒，她們若是有想學的心思，先生也不妨多多教導她們一番，到底都是舒家的女孩子，她們好了，我就更好了。”

是這個道理，一個家族的女孩子，那絕對是連在一起的。一個名聲好了，整個家族的女孩子都跟著受益。一個名聲不好，那哪怕是出了三服，都要被連累。

最最出名的例子，就是太祖皇后端敬文皇后，全天下都知道的賢良淑德，自打她被封后，張家女孩子的身價就全部上了一個臺階，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最最出名的反面例子就是二十年前有個段家的女孩子，未婚先孕被發現了，連累的已經出嫁的族姐有個被休回家了，兩個已經訂了親的也被退婚了。

這還都不是親姐妹，若是親姐妹，舒曼瑾和舒曼瑜的名聲不好，舒曼瑤這個當大姐的，就更不好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苗先生笑著點頭，舒曼瑤也不好意思的跟著笑，隨后說道：“只是有一點兒，還請先生給個方便。”

“你說說看。”苗先生捧著茶杯看舒曼瑤，舒曼瑤抿抿唇，手指繞在腰帶上，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我爹爹最是喜歡顏體，我現下學的，除了簪花就是顏體。若是二妹妹和三妹妹想學這個……”

苗先生立馬明白過來了，就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子家家的心思，當真是……這個也并不是太讓人為難的要求，苗先生也就應了下來：“你放心吧，我瞧著你那二妹妹為人端莊賢淑，更適合練歐體，至于你那三妹妹，性子活潑，可用趙體磨一磨。”

舒曼瑤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覺得三妹妹那性子挺好的，并不用打磨。我之前瞧著三妹妹很是喜歡行書，不如就讓她學了顏體行書？”

舒曼瑤自己學的是顏體楷書，女子學書法的時候，楷體最是占優勢。

苗先生自認為很是明白舒曼瑤的心思——那姐妹兩個學了書法，必定也是要討舒老爺歡心的。若是她兩個都不教顏體，怕是要讓那姐妹兩個生氣，所以就選了一個性子最是不穩定的來學這比楷書難學的行書，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既是為自己著想，苗先生自是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舒曼瑤喜笑顏開，忙點頭：“多謝先生指點，弟子明白了，多謝先生。”說著就起身給苗先生行了禮，苗先生連忙扶住她胳膊，笑著搖搖頭：“你呀，剛才還說你看的明白呢，我是舒家為你請的先生，自是專心指點你才是，你且放心，二姑娘和三姑娘就是過來，也不過是聽我閑話幾句。”

☆、第54章

舒曼瑾和舒曼瑜不是沒腦子的,跟著苗先生學了字畫之后，大約也知道初來乍到,這地盤不是她們的，半點兒歪心思都沒敢動，很是讓舒曼瑤松了一口氣——她倒不是怕，就是沒空,人生那么長，她總不能讓自己一直想著報仇這種事情，現在她算是明白了，許氏這人,著實太小心眼,只要自己過的好,那對她來說,就是世界上最最讓人難以忍受的事情了。

所以，不管什么時候，舒曼瑤都是要先以自己的事情為主的。上午跟著苗先生上課，下午跟著陳媽媽學規矩，晚上和老太太學習看賬本。

管家大致就是分為兩個內容，一個是用人以及安排事情，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情什么時候該用什么東西什么時候該送什么禮物，這得知道的一清二楚。另一個就是看賬本了，為此老太太特意翻出了十來年前的賬本對比著讓舒曼瑤看。

“以前你娘管家的時候，最是不耐煩看賬本，她這人又聰明，知道不看也不行，冥思苦想了幾天，竟然是想了個十分簡便的方法。只是……”

老太太嘆口氣，許氏是絕不會用曼瑤娘親留下來的記賬方法的，她甚至是恨不得家里完全沒有陳氏存在過的痕跡。所以許氏管家幾年之后，這管賬的方法，就沒人知道了。

“你且自己看看這本賬，看你能看出什么問題不能。”老太太又伸手抽出一本賬本遞給舒曼瑤，頓了頓又問道：“你這兩天可見了王姨娘？”

王姨娘月份越來越大，自打到了八個月，老太太就再不許她來請安了。每日里只派人過去問問情況，小宋大夫是進了太醫院舉辦的學院，之前就從舒家搬走了，舒家另外請的大夫姓李，在京城也是頗有盛名的。李大夫每隔三天會過來給王姨娘把一次脈，算起來，今兒也到第三天了。

“并未見到，王姨娘輕易不出門。”舒曼瑤笑著說道，她總不能上門去瞧她爹的一個小妾。老太太也知道這個道理，點頭說道：“我這里還有些人參，還是有了年份的老參了。王姨娘眼看要生了，你抽個時間，將這人參給她送過去。”

女人生孩子就像是過鬼門關，王姨娘一向本分，再者舒家也不會干那種去母留子的事情，所以，這些救命的藥，既然有，那就不會吝嗇。讓曼瑤送過去，就是讓王姨娘記曼瑤一個人情了。雖說王姨娘之前是選擇了站在老太太這邊，但老太太是上了年紀，她總歸是為曼瑤做打算的，所以能讓王姨娘和曼瑤交好幾分，她更樂意。

“祖母，這人參您還是留著補身子吧，王姨娘那兒，我已經讓李大夫留意了，若是有上了年份的人參，不計多少，咱們家總能買下來。”舒曼瑤笑著說道，示意金玲不許去拿那人參：“祖母，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金貴，對我來說，都沒有祖母您重要，祖母您才是我最最親的親人，才是最疼愛曼瑤的人，好東西，自然是要留給祖母的。”

老太太滿心歡喜，這個孫女兒總算是沒白疼。只是，老太太笑道：“你這傻孩子，你也知道咱們家不是買不起，祖母這里怎么可能會只有這么一只人參？你且放心吧，祖母這里多的是，不用也是白白放著浪費了。再者，祖母的身子好的很，現下可不比用人參養著，要不然真有個病痛，到時候吃什么？”

吩咐金玲去拿了那人參，老太太笑著拍了拍舒曼瑤的手：“你抽個時間送過去吧，王氏那月份不小了，指不定哪天就要發動了，你可別等發動了再送過去。”

舒曼瑤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外面丫鬟就通報說是二姑娘和三姑娘過來了。老太太連忙讓人將她們請了進來，舒曼瑜還是那個活潑樣子，進來行了禮就湊到老太太身邊：“祖母，您和大姐姐在說什么悄悄話？”

老太太捏了捏她的臉頰：“能說什么悄悄話？不過是檢查一下你大姐姐的功課，你們兩個可完成了今天的功課？先生有沒有另外布置課業？”

老太太見舒曼瑤實在是不愿意上女紅課，而舒曼瑾和舒曼瑜倒是對書畫挺感興趣的，就再次對家里女孩子們的課程進行了調整，上午三個人一起學書畫，下午舒曼瑤學規矩，然后舒曼瑾和舒曼瑜則是去學女紅以及讀書認字。

“完成了，先生今兒還表揚我了呢，我今兒完成的特別好。”舒曼瑜特別驕傲的說道，又從自己袖子里抽出手絹讓老太太看：“祖母，看，這是我今兒繡的，好不好看？我想送給爹爹，也不知道爹爹喜不喜歡這個圖案的。”

老太太拿過來看了看，點頭贊道：“確實不錯，你爹爹也肯定喜歡。等他回來，你就送給他，他一開心，說不定就獎賞些什么給你。”

“真的？”舒曼瑜十分驚喜：“我早就相中爹爹書房里的那個筆筒了，就是竹子做的那個，上面的雕刻可真是栩栩如生，要是爹爹能獎勵我那個就行了。”

說著，又轉頭看舒曼瑤：“對了，大姐姐，咱們上次不是說，要給祖母和爹爹，還有哲明做衣服的嗎？我的都快做好了，大姐姐做多少了？”

舒曼瑾捏了她一把：“傻瓜，不是說要給祖母和爹爹一個驚喜的嗎？”

舒曼瑜頓時愣住，轉頭看老太太，老太太忙端起茶杯，一臉茫然的問旁邊的姚媽媽：“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這耳朵都快聽不見事情了，剛才三丫頭說什么來著？想要個筆筒？那太簡單了，回頭我就讓你們爹爹多買些回來，一人兩個！”

舒曼瑾忍不住抿唇笑，舒曼瑜也笑嘻嘻的點頭：“對，一人兩個，還不能一樣！”

老太太笑呵呵的喝茶，等舒成業回來一家人一起用了晚膳，舒曼瑜就又說道：“大姐姐，這會兒天色還早，我和二姐姐到你那兒去坐會兒吧？”

沒等舒曼瑤說話，老太太就笑道：“去吧去吧，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們送了宵夜過去。”舒成業也笑著看她們，一臉欣慰：“去吧，你們姐妹說說話，我帶哲明去書房，正好考察考察他的功課，娘，你那宵夜，可別忘了也給我們送些。”

舒曼瑤只好起身，給老太太和舒成業行了禮，領了舒曼瑾和舒曼瑜往自己的院子去。舒曼瑾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曼瑜也是好勝心太強了，大姐姐別介意。”

舒曼瑤搖搖頭，看了一眼舒曼瑜，笑著說道：“也沒什么，不過是我一向不太愛將沒做成的東西給人看罷了，不過你們既然是我的妹妹，那偶爾看看，也沒什么。對了，我聽祖母說，母親來信了，母親的身子如何了？”

舒曼瑾和舒曼瑜回來之后，許氏就時不時的寫封信回來，目的就一個——將她也接回來。為此，曼瑜還想過裝病，不過，也不知道是誰背地里給她出招了，沒等老太太那邊做出反應，舒曼瑜就立馬病愈了。

對此舒曼瑤表示很可惜，若是舒曼瑜能大病一場，沒準兒許氏祈福的時間就又能延長個一年半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