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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沉著臉斥道:“到了現(xiàn)在你還巧言令色!王姨娘生了兒子就礙了你的路,所以你要迫不及待的將王姨娘和那孩子害死是不是?”
“娘您可冤枉我了,兒媳就是再怎么不懂事兒,也知道害人性命這種事情是做不得的。再者,兒媳若真是容不得王姨娘,早在江南東路那邊,就暗地里下手了,何必等王姨娘生下了兒子?不光是娘擔心著舒家的子嗣,就是兒媳,也很是擔憂,哲明孤零零的一個,將來走上了仕途,連個幫忙的人手沒有,王姨娘的兒子長大了,就是哲明的助力。”
許氏急急忙忙的說道:“兒媳再怎么傻,也不會做出這種自毀臂膀的事情來的。娘您是聽什么人說兒媳要害了王姨娘的孩子的?那必定是誣陷!兒媳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就是衙門里判案,還要證據(jù)呢,兒媳沒有做過的事情,兒媳是絕對不會認的。”
老太太拿了桌上的茶杯砸她:“還用證據(jù)?這布料就是證據(jù)!你若是沒有害人的心思,怎么就正好送來了這三匹布料?你平日里的為人,真當我是半點兒不知道?你連曼瑤這個女孩子都容不下,怎么能容得下王姨娘的孩子?”
“娘,我真的是冤枉的,是不是王姨娘說這事情是我做的?定然是王姨娘有了兒子就心大了,這些事情我真的半點兒不知情啊。”許氏忙說道,視線掃過那三匹布,忽然撲過去使勁聞了一下:“不對,除了海蘭花的味道,還有別的味道,是什么?這個不是我弄的,定是王姨娘自己弄的!”
不等老太太說話,姚媽媽就低聲說道:“夫人,您忘了,這可是您當真奴婢的面兒讓人給王姨娘送來的,就是這個,完全一樣,和以前沒差別,奴婢也派人問過大夫了,若是夫人不信,可派人問問韓大夫,因著韓大夫常為咱們家人看病,這些個事情,應當也是有印象的。”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好,你說我冤枉你,那我現(xiàn)在就讓你心服口服,姚媽媽,你去請了韓大夫過來,讓韓大夫再看看這三匹布。”
姚媽媽應了一聲,也不找小丫鬟跑腿,而是親自去請了韓大夫。韓大夫年紀比李大夫小,也是李大夫那藥鋪里的坐診大夫,只是還沒出師,所以才屈尊來舒家這里練手的。
韓大夫拿了那布料仔細聞,說的話和李大夫的完全一樣:“混合在一起,就能讓人身體虛弱,姚媽媽很早之前拿了這布料來問我,我是有印象的,只是三匹布間隔時間長,所以我一時沒想到,竟然是要將這三匹布放在一起的,還請老太太見諒,是我疏忽了。”
“不怪韓先生,若非是今兒出了意外,怕是誰也想不到會出這個事情的。”老太太忙說道,韓大夫笑了笑:“若是這布料放在外面,不過半個月一個月,這味道自會消散的,只是放在箱子里,味道散不開,這三匹布又是一起放的,所以……”
老太太更是心驚了,許氏這計謀,可是連王姨娘的反應都算進去了。王姨娘收了她的東西,可不就是不敢用,又不能丟,只能全部堆放起來嗎?
“多謝韓大夫了。”老太太給韓大夫行禮,讓姚媽媽送了韓大夫走人,然后才到了隔壁,示意捂著許氏嘴巴的婆子放手:“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娘,真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這三種香味混在一起會出現(xiàn)這種結果!”許氏自是死都不會承認的:“而且,那什么明玲花,我根本是見到沒見過的,姚媽媽你就是看我不順眼,也不能用這種方法污蔑我啊!”
許氏的喊聲都有些凄厲了,王姨娘坐在一邊,輕咳了一聲,臉色有些發(fā)白的說道:“老太太,妾身瞧著,這事情,怕是夫人真是有些不清楚的,夫人若是想使壞,在食物里放這些個東西,更讓人難以招架,何必用這布料呢?夫人又不知道妾身什么時候會用這布料,若是妾身一輩子都不用,夫人的計謀豈不沒了作用?”
王姨娘輕聲細語的說道:“這花香啊,大概就是個誤會吧,像是妾身見識淺薄,就覺得,這不同的花兒,聞起來都是香的,味道也差不多,若只讓妾身從這香味上分辨,妾身也是分不出來哪種花兒是什么味道的。”
王姨娘見識淺薄,許氏見識可不淺薄。在許氏嫁給舒成業(yè)之前,她爹雖然官位不高,也算是官宦人家。在許氏嫁給舒成業(yè)之后,老太太可是手把手的教導了許氏兩年,雖然中間因著生孩子,還有曼瑤的緣故,許氏有兩三年沒管家,但是還有五六年是完全的掌管著舒家的。
最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可從不曾忘記,在曼瑤性子好轉,身子也好轉之后,第一次出門,去的是左府,而也就是在左府,許氏和左夫人聯(lián)手,讓曼瑤吃了一次虧。
左府的暖房,左府種的花兒,那可是江南排得上名號的。
☆、第78章
于是,不管許氏怎么喊冤,老太太都不信她了,一個字都不信,許氏越是鬧騰,她看許氏越是覺得膈應,讓人堵住了許氏的嘴,冷聲說道:“若是你知好歹,就去佛堂念幾天經,正好曼瑾和曼瑜今兒遭了罪,你就是為她們姐妹祈福的。”
頓了頓,老太太冷笑了一聲:“你若是不知好歹,這謀害性命的罪,你爹也是當過縣官的人,你也知道這到了縣衙,是要如何判罪的。實在是不行,我舒家愿一勞永逸,以絕后患。雖對哲明的名聲有些妨礙,但男人在世,沒有闖不過去的坎兒,有他爹照看著,他年紀又小,從小又是在外院長大,也不愁將來娶不到媳婦走不了仕途!”
許氏不傻,老太太的威脅,她可不是半點兒不清楚其中的嚴重性的。老太太這人,說話也最是不愛打太極,丁是丁卯是卯,真惹急了,將她送到府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舒哲明現(xiàn)在多大?十二歲,距離娶妻不說還有六年,四五年功夫是有了。這百姓們是愛看熱鬧,但是,誰會惦記一個熱鬧看三五年?半年都是極限了,再過個一兩年,舒成業(yè)若是另娶了,那舒哲明更是不用被她拖累名聲了。
小小年紀的孩子,又不曾在她跟前長大,她的歹毒,和哲明有什么關系?想的越發(fā)的明白,許氏就越是覺得,這次,老太太大約是不會輕易饒過她了,于是,這臉色也越發(fā)的白,心里驚恐,就嘴硬不了了,可若真是承認,那就不是關佛堂了。
一時之間,許氏也不知道應該是繼續(xù)否認,還是轉成求情,腦袋里一片空白,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老太太也不看她,直接吩咐道:“姚媽媽,將許氏給送到佛堂,因著今兒曼瑾和曼瑜都出了意外,許氏特意自請進佛堂為多災多難的女兒祈福。之前許氏沒來京城,曼瑾和曼瑜可是半點兒事情都沒有,這親母女,說不定也有相克的時候。”
許氏臉色更是慘白,若是老太太坐實了這個說法,怕是日后,她連曼瑾和曼瑜的面兒都見不到了:“娘,不是這樣的,娘您聽我說……”
許氏忙上前拽老太太的衣服,老太太后退一步,姚媽媽攔在了老太太跟前,彎腰扶住了許氏,也硬是將人給拽住了:“夫人您可小心些,前面是臺階,若是撞上去了,說不定這臉上就要留疤了。”
許氏也顧不上和姚媽媽說話,眼淚都急的掉下來了:“娘,求求您,我和曼瑾曼瑜真的不相克,今兒這事情,只是意外,我原先都不知道,娘,求求您了,曼瑾和曼瑜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老太太面無表情的看許氏:“你若是還知道這一點兒 ,就該知道要怎么做。你若是想不明白,那就在佛堂里呆著別出來了。”
這京城里,也不是沒誰家的媳婦犯了錯,被關進佛堂的。許氏這會兒還能落個祈福的名頭,著實是老太太給面子了。
多余的話,老太太不想聽,許氏也說不出來,所以,老太太一擺手,姚媽媽就領了兩個婆子過來,半扶半拽的將許氏給帶走了。
王姨娘有些坐立不安,滿臉的擔憂和不知所措:“老太太,是不是我說錯了話?夫人她……”
老太太不說話,王姨娘咬了咬唇,問道:“當真是夫人要害小少爺?”
“你平日里也要注意些,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少爺就是你在舒家立足的根本,若是沒了小少爺,你王月娘什么都不是。”老太太沉聲說道:“我是放心你,所以才讓你親自撫養(yǎng)小少爺,若是你護不住小哥兒,我自會找了別人護著。到時候,就是為了小哥兒好,你都不能呆在舒家了。”
王月娘臉色變了變,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是,之前是月娘想差了,還請老太太恕罪,月娘日后,必定會將小少爺保護好的,再不會讓小少爺有點兒差池。”
“你知道就好。”老太太打了一棒子,就要給個甜棗:“你安心照顧小哥兒,照顧的好了,將來還怕沒好日子過?你娘家那兄弟,我聽說念書很不錯?正好成業(yè)認識青山書院的院長,改日我讓他帶你那兄弟過去試試,若是你那兄弟爭氣,也能給你當個支柱。”
王月娘這次的感激是真心實意的:“謝謝老太太,老太太大恩大德,妾身銘記在心。”
“起吧,你這會兒身子不舒服,就進去多躺躺。”老太太不在意的擺擺手,帶了人直接走人。回了榮華園,就見舒曼瑤正斜倚在軟榻上翻看一本佛經,見她進來,忙笑道:“祖母您回來了?我剛才恍惚聽著,是王姨娘那邊出事兒了,和母親有關?”
老太太嘆口氣,將事情說了一遍:“我原先想著,拿管家權吊著她,她一時半會兒的,也顧不上王姨娘那里,再者,有銀鈴在,她就是有什么陰招,也試不出來,卻沒想到,許氏的手段竟然能這般不俗,這和那左家夫人,定然是脫不了關系的!左家那女人,簡直是蛇蝎心腸,手也伸的太長了!”
“祖母,那左夫人實在是可惡,咱們就這么算了嗎?”舒曼瑤也滿心憤恨,想起左夫人那張臉,她就恨不得撓兩把,也不知道許氏是給了她什么好處,三番四次的插手舒家的事情。而且,那許氏也是個腦袋不清楚的,誰家家里鬧這種丑事的時候,是要外人參與進來的?
像是老太太這種,連傳言都不愿意讓外人知道的,才是正常的好吧?許氏是恨不得將舒家的面子塞給左夫人那賤人踩的吧?
“自然不會就這么算了的!”老太太在桌子上使勁拍了一下,舒曼瑤忙抱了老太太的手,一邊揉一邊吹:“哎呀,祖母,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撒氣啊,這桌子可是紅木的!你手疼不疼?瞧瞧,這都紅了!”
老太太就是有再大的怒火,被孫女兒這么一打岔,也總算是不那么憋悶了,只是,這口氣卻不能不出:“那婦人的娘家是京城的,左家也是京城有名的名門望族,左家家大人多,總有看那婦人不順眼的,明兒我就去衛(wèi)國公府,打探一下左家的事情。”
說著,順手揉了揉舒曼瑤的頭發(fā):“原本這些東西,我是不愿意早教你的,身為女人,也就是當姑娘的時候,在娘家的時候才輕省些,想做什么做什么。一旦出了門子,上要伺候公婆,下要讓著小姑子小叔子,更是不能疏忽了自己的相公,有了孩子還得精心照看著,日子過的,是再沒個能緩口氣的時候。”
嘆了口氣,老太太接著說道:“只是,現(xiàn)下看來,不說也不行了,我總歸是老了,總有照看的不周全的時候,許氏這次被壓制的狠了,誰知道下次會出什么招兒,你總得有個防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