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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便走,許曜的臉一黑,難掩怒意地跨了上去。
后方的腳步聲急促了起來,鼓點一樣壓迫著耳膜,顧今寧也情不自禁地快走了幾步,猝不及防地被他抓住手臂,重重推在了巷子入口的墻壁上。
跟在身后的幾人猛地精神抖擻。
背部和肘部都被堅硬的墻壁撞到,顧今寧略有吃痛,道:“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報警?”許曜強勢地從他的校服口袋里取出了手機,舉起來道:“用這個手機嗎?”
顧今寧伸手想搶回來,許曜猛地上前一步,他身軀在少年人里顯得十分高大,力氣也遠非顧今寧能比,對方借用自己的身體將他強硬地抵在墻壁上,一手高高舉著那臺手機,眼含惡毒:“你這么硬氣,怎么不把我送你的手機還回來?嗯?”
“我有分期還你錢!上周就已經結清了。”
“一個手機還了一年多。”許曜冷笑,道:“顧今寧 ,你不會覺得你每個月給我那點兒錢,這手機就算你買的了吧?”
顧今寧嘴唇動了動。
盡管已經知道許曜本質上是什么人,但他心中還是猛地被慚愧與羞恥淹沒。
高一暑假,他用了四年的手機忽然壞掉,當時許曜跟著父母在外地度假,一個暑假都沒聯系到他,高二開學,得知這件事之后,直接就大手一揮,送了顧今寧一個手機。
顧今寧習慣了自食其力,自然是不肯收。但高一的時候許曜有在用成績不好想要提升為理由找顧今寧補習功課,并用一些以顧今寧的家境不可能輕易讀得到的一些外文報刊和原版書籍作為交換,和顧今寧產生了不好分割的聯系。
最重要的是,他從高一開始就一直在接近顧今寧,給了顧今寧一種他人很不錯,并成功發展出了在顧今寧看來相對良性的友情。
‘你沒手機我怎么找得到你啊,有題不會怎么問你?’‘我入學考試成績墊底,現在好不容易進了年級四百,我爸媽都可高興,平時一吃飯就在我那些叔叔伯伯面前炫耀,一下子再降回去,他們面子往哪兒放啊?說不準得抽我幾巴掌。’‘顧今寧你行行好,拿了吧,難道你想我晚上有題不會的時候直接開車跑老遠去清澗道找你啊?你不心疼,我還覺得麻煩呢。’‘你不給我補課的話,我可就不給你到處找書了啊’——
諸如此類話術。
顧今寧一方面是不愿意斷了從他那里拿書的機會,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需要手機,往日查個資料或在班級里面交換一下信息,都必不可少。
還有一方面,則是因為許曜跟他關系確實不錯,在顧今寧看來,只要不讓許曜吃虧,那偶爾的情意置換能讓這段友情更加穩固。
所以他接受了許曜的好意,對許曜的學習也更加上心了很多。
“你那點兒錢給我塞牙縫都不夠,就想靠這個平衡我送你禮物的心意?你惡心誰呢?”
顧今寧忍無可忍,道:“你要點臉……”
“是我不要臉還是你不要臉?”許曜惡狠狠地道:“我對你那么好,你就因為一個女人,說跟我絕交就跟我絕交,我給你的臉還不夠多是嗎?這兩年里,我有強迫過你嗎?我對你還要有多好?我到處搜羅絕版書,不就是為了讓你多看看我,多記得我的好?可是你呢,顧今寧,你給過我什么?我的精力都花在你身上,你回報過我嗎?”
“是啊嫂子。”明碩在一旁道:“就算是交朋友,你有為許哥做過什么嗎?許哥一出手就送你小一萬的手機,平時還給你帶零食巧克力什么的,還帶你去那個安德拉魯頂樓吃晚餐看星星,那兒我都去不起,你就知足吧。”
“我就不明白了。”劉靖也道:“我們許哥高大威猛又帥氣,有錢不說對你還掏心窩子,你這么作圖什么呢?就為了一個肖雯雯?至于嗎?”
齊嘉撓了撓頭,道:“你也沒必要覺得許哥過分,他確實也挺委屈的,喜歡你兩年,就因為怕你拒絕,一直拖著沒敢跟你告白……怕你生氣,就只敢偷偷摸摸跟外面說你們倆的關系……這世上誰還能做成這樣啊,是吧?”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為許曜抱不平,許曜的眼睛都紅了幾分,“你今天點個頭,我可以先跟你做朋友……”
“你跟我做朋友。”顧今寧開口,道:“那以后有人跟我交朋友的時候,你能不恐嚇人家嗎?有人對我有好感的時候,你能不逼人轉學嗎?”
“那還不是因為喜歡你!怕你被別人拐跑了。”明碩憤憤不平地道:“你怎么能因為這個指責許哥?”
顧今寧不可能吵的過四張嘴,他望著許曜,道:“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在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時候,全世界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你跟全校所有人都說我是你的人,許曜,我什么時候成了你的人?”
“你早晚都是我的人。”許曜道:“顧今寧,我可以接受你現在不喜歡我……”
“你不覺得你說話很矛盾嗎?”顧今寧道:“你如果真的能接受我不喜歡你,那你就應該能接受我喜歡別人,接受我跟你沒有一丁半點的關系,接
受我討厭你……”
他的下巴猛地被捏住,許曜陰森森地道:“顧今寧,我是真給你臉了是吧。”
顧今寧瞪著他。
如果不是許曜的話,他根本不需要花一年的時間去買一個手機,他接受了許曜的好意,也接受了那份禮物昂貴的價格。
到頭來才發現,他想要用自食其力來換取的平衡根本不存在。
他出錢,許曜不會高看他一眼,他不出錢,許曜也不會因此歧視他。
那筆錢在許曜眼中確實不值一提。
許曜標榜的對他的喜歡,在很多人看來都是遙不可及的榮耀,對許曜來說,卻僅僅只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顧今寧不敢多么清高的說自己瞧不上這種喜歡,他只能說,自己消受不起這種喜歡。
“我想要的東西,在我玩膩或者毀掉之前,都只屬于我。”許曜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我之間到現在都沒有發生任何實質關系,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愿意愛惜你。”
“我可以容忍你偶爾的壞脾氣,也可以允許你暫時不喜歡我,但是我也是有脾氣的人,你不要太蹬鼻子上臉,明白嗎?”
“我不喜歡你。”顧今寧毫不服軟的道:“像你這種被銅臭澆灌出來的狂妄自大,撇棄家庭父母之外沒有任何人格魅力的廢物,我這輩子都不會多看……”
他猛地渾身一僵。
凌晨的路燈之下,圍觀的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讓人憤怒的聲音停了下來,被他牢牢堵住了源頭。
顧今寧的嘴唇一如想象中那樣柔軟,唇間帶著青澀的味道。
許曜毫無章法地舔舐他的齒間,憑本能含住那軟嫩的舌尖,肆意吮吸。
他呼吸不自覺地急促了起來。
閉著眼睛,即癡迷又貪戀地享受著這一刻的美好。
仿佛這世間只有兩人糾纏的口腔,許曜全身心地投入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