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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喜歡便是。”
后來甄妙才知朝廷官員妻女不得經商,而她拋頭露面也著實不好看,可她依舊歡喜,哪怕自己這般天真會為他招惹來閑言碎語,他仍愿意順著她。
回到家那天,下起了雨,地板被雨水打濕,看到院門上掛著鎖,兩人只得往方子凌家中去。
才走到門前看到,就見自家那個小家伙拽著她姨母的手,使出渾身的力氣邊拽人邊嚷嚷:“我們去找姨夫,姨夫給我買娃娃。”
甄娟無奈地勸:“下雨小心淋到,等雨停了再去。也不知道他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你聽他的話不聽姨母的話了嗎?”
這個年紀的孩子在加上是被疼愛大的,囂張又固執地讓人頭疼。
甄娟抬頭看到撐著傘回來的兩個人,驚喜道:“怎么也沒讓人送個信回來?好了,如婉,爹和娘回來了,我們快些進去吧。”
甄娟滿臉喜悅,笑道:“先前官府派人來送信,說你中了狀元,可真樂壞我們了。這些年的苦沒白吃,這一路勞累,餓了嗎?我吩咐人去備些吃食。”
倒是林母見到兒子,瞬時淚眼朦朧,畢竟她這輩子比誰都希望兒子能有出息,如今可算心愿了了。
林書安笑道:“讓娘擔心了。”
林母抹去眼淚拉著兒子兒媳問他們這些日子發生了什么,京城如何,甄妙笑著說了,轉眼看到自家女兒嘟著嘴不滿地看著他們,趕緊招手讓小丫頭到自己身邊來。
如婉猶豫一陣還是不情不愿地過去了,到底分開了半年多,難免會生疏。
接下來林書安同林母說近來的安排,而甄妙和孩子還有姐姐聊天。
“你們這就要去京城了,隔著這么遠,往后連見面都難。咱們姐妹倆好不容易在一起,又要分開了,我這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倒不如不成親,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捆住了腳哪兒也去不了。”
如婉人小鬼大,和母親親近如初后倒豆子似的說話:“姨母有小弟弟了,姨夫天天都想姨母去找他,這樣他就能多看看小弟弟。”
甄妙愣了下,激動道:“真的嗎?恭喜姐姐。”
甄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眼底柔情滿滿,笑了聲:“往后我就指著他了,我倒想他是個兒子,以后也不必擔心被人欺負,將來他長大也能給如婉撐腰。”
她說這話時方子凌就站在外面,噙在嘴角的笑漸漸地淡了下去,她有身孕是他最歡喜的事,但她將兒子做依靠,他又算什么呢?非他計較,而是她太過冷淡,任他如何放低身段去討好,她與他之間總隔著一層,他走不過去而她也不愿意過來。
她在外面給足了他臉面,而回到家,哪怕她就在眼前也只有一室的清冷。
他所得到的也不過是個人罷了。
林書安一家人兩天后回到桃花村,那天整個村的人全都出來看狀元郎,就連縣令大人也特地來道喜,還有當初給他授課的孫先生,為自己教出了個狀元郎得意不已。
而站在不遠處的甄大一家子卻不敢上去攀談,王氏推甄大,被甄大瞪了一眼,老實地抱著自己的兒子心里氣的牙根癢。
原以為和方家攀親,以后有好日子過,誰知道上門幾次卻連正兒八經主事的人都見不到。擺明了就是不把他們當回事,王氏嘴快罵甄娟不孝順,眼里沒爹娘,哪兒知道出了府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幾個婆子擼起袖子朝王氏臉上甩了幾個大嘴巴,一張臉腫的不成樣子,怕人笑話還是等天黑以后才回去的。
經過上次一家人的膽兒都給嚇破了,哪兒還敢說什么。
而人群中還有臉拉得老長的林奶奶,這幾年她孫子次次院試考不過,家里二兒子一家子成天的鬧,口口聲聲不想養吃干飯的,她這個奶奶沒辦法指責大孫子,可這吃家里喝家里的,連她都看不過眼,尤其是三房家的一次次傳來好消息,她又氣又羨慕。
這回可更好,人家中了狀元,村里頭一個,林家祖輩都沒未辦到的事兒,一口氣全成了。瞧瞧三房的那個婆娘笑得多得意,這就要跟著兒子去京城享福了,她這輩子連想都不敢想,要是沒鬧得這么難看,她也能在入土前見一回皇城長什么樣吧?
心事終了,一家人準備離開,有人問道:“書安,你做大官了也不幫襯下你娘子家的弟弟?興許去京城見了世面,人也就開竅了。”
林書安未開口,甄大自己就出聲:“不是讀書的料去哪兒也沒出息,成了,你要是眼紅自個兒去京城見世面。”
甄大看著兩個女兒頭也不回的離開,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再見不到她們了。
看那一家子歡歡喜喜的說笑,要是他之前沒順著王氏,女兒是不是也不會和他生分成這樣?
甄妙一家人離開鎮上那天,秀華一家人也去送了,只有孩子們不懂離別的愁緒還在一起說說笑笑,直到分開那一刻還相互揮手。
秀華和一旁的甄娟笑:“這一別,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說不定再見,妙娘就是誥命夫人了。”
甄娟看著那遠走的馬車,將手放在腹部,輕聲道:“這也是她自己博出來的命,看她好,我也就放心了。”
十年后,秋葉隨風緩緩落下,氣派的宅院一婦人正在打理盛開的秋菊,歲月好似未在她臉上流下痕跡,看起來越發溫婉高貴。
突然從外面傳急促的腳步聲,一家丁急匆匆地跑進來:“夫人,您等的人來了。”
婦人直起身,看向家丁身后身著青衫的高大俊朗的書生,那眉眼俊逸,唇紅齒白,一身清冷氣,半點不見小時候的皮實鬧騰。
“謹之來了,這一路上舟車勞頓累壞了吧?瞧這相貌真俊,你娘送來的信上都不說實話,說什么難說親,如此好相貌又有才學,不知哪家姑娘好運氣能入你家的門。”
那喚謹之的男子是秀華的獨子,上京是為參加明年三月的會試。秀華兩口子對兒子抱有極大的期待,所以才給在京城的甄妙寫信厚顏請她幫忙多照拂兒子。
謹之躬身行禮道:“打擾夫人了。”
甄妙嗔笑道:“何必這么見外?我同你娘是姐妹,雖說多年未見,情分還一如往常,你把這里當自己家,不必拘禮。”
甄妙一早就為他備好了居住的院子,剛想親自帶他過去,女兒清脆如銀鈴的聲音傳來,一早上就不見了人影,現在看她一身男子裝扮,當即冷下臉來,正要呵斥,卻見她快步走過來,水亮漂亮的眼睛里漾滿好奇:“我是不是見過你?”
謹之垂眼行了一禮并不吭聲。
不想她輕笑一聲,漂亮的臉上眉宇飛揚,頗有幾分英氣逼人,雙手環臂走到他身邊,微微側頭,長馬尾發辮隨之滑落,嬌聲道:“你莫不是就是爹為我相看的夫婿?”
謹之驚訝地抬頭看向她,剛要搖頭,就聽她說:“沖你這長相,本小姐就同意了。”
甄妙驚得張了張嘴,半天才斥責道:“如婉,你怎么這么胡來?嚇壞謹之了。”
如婉眼尾上揚,唇角含笑:“你就是秀華姨母的兒子,小時候同我玩耍的那個人?后來怎么不來找我了呢?娘,女兒學您一回,自己做主定了親事。明年可要好好考,我也想當狀元娘子。”
又見他一個大男人羞得滿臉通紅,笑得像個紈绔子弟般離開了。
甄妙也是一陣腦袋疼,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若是謹之愿意,她這個娘倒不會阻攔,只是自家這姑娘也不知怎么好端端變成了這幅無賴樣子。
不過知女莫若母,她那強做無畏的模樣還真有幾分自己當初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