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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先是拿出水杯來,喝了幾口水,然后他就這樣沉默著,過了一會兒后周燃看到玻璃窗外有另一個警察出現,那個警察打開電腦后,審訊室里的警察清了下嗓子便開始審訊周燃。
說是審訊,其實不過是讓周燃再次重復說一遍他是如何失手殺死蔣簡寧的。
一遍又一遍,再一遍...打亂順序后再來一遍...
鐵皮桌子上臺燈發出的光芒是明亮的希冀,坐在椅子上喋喋不休的警察就是在深淵中的引路人,他引導著罪孽深重的犯人們,只告訴他們一句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周燃并不想離開深淵,也不愿成佛,他只是面無表情的,一遍又一遍地說著謊話,說著他早就精心編織好,天衣無縫的謊言。
怎么會有人知道,他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將那個人護在身后,讓別人看不見她,無從得知這件事的真相。
真相被他放進一個密封的盒子里,直到這個盒子變得銹跡斑斑,布滿嗆人的灰塵,也不會有人打開它。
警察喝了一口水,繼續重復著早已說過上百回的話“你聽見尖叫聲的時候正在做什么?”
周燃因為連續不斷的說話,再加上長時間滴水未進,聲音已經變得十分的沙啞“我當時正在睡覺,聽到尖叫聲就立刻醒了過來。”
警察接著問“你跑到現場的時候看到了什么樣的情況?”
周燃覺得自己體內的精力正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被一點一滴的蒸干,他的耳朵里仿佛有無數只蟬和蒼蠅的叫聲交織在一起,擾的他頭痛欲裂。
雖然現在還沒有進入夏天最燥熱的時候,但他待在這么一個封閉的房間里這么長時間,還要渾身警惕的和警察進行著周旋,他整個人都處在于崩潰的邊緣。
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是置身于無邊的煉獄火海中,時間對他來說是如此的煎熬,像是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不對...或許比一個世紀還要更加的漫長。
他將指甲掐到大拇指的指縫肉里,用力地掐,狠狠地掐,十指連心,他疼的彎起腰,額頭涔涔地冒出冷汗,他不能夠讓自己放松警惕,疼痛能夠讓他從昏昏欲睡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繼續面對和警察的對峙。
周燃整理好思緒,對警察說“我看見我母親正手握剪刀,把我妹妹堵到墻角,我妹妹嚇得臉煞白,伸出手想要推開我母親?!?
他再一次重復著說過早就數不清多少遍的話,一字一句,完完整整的又復制了一遍。
沒完沒了的一問一答,枯燥乏味到了極致,如果有人對著他最討厭吃的東西吃上一百次,他就會明白周燃現在的感受。
讓他再繼續堅持下去,這場酷刑遲早會結束的。
警察在下午五點四十分鐘的時候大發慈悲的放過了他,這場將近了四個小時的審問終于拉下了帷幕,周燃從喉嚨里發出讓他覺得陌生又難聽的聲音“警官,能給我點水喝嗎?”
警察說了句“可以?!本蛷呐赃叺娘嬎畽C里給他倒了杯水。
周燃接過警察遞給他的一次性塑料杯,對他說了“謝謝。”就急忙把塑料杯里的水‘咕嚕咕?!攘藗€干凈。
周燃喝完水后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他盯著警察的眼睛,問道“警官,我會坐牢嗎?”
那個警察依舊是面無表情地回視他,如果不是心理強大的人,是很容易被他冰冷的雙眼給吸進去,然后在他面前就會變成一個畏縮的膽小鬼。
真是不得不說,這個人就是天生適合當正義的使者,或是邪惡的反派,因為他有本事讓大部分人都畏懼他的存在。
不過周燃不屬于這其中的大部分人,倒不是因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特別強大,而是他有個信念一直在支撐著他,那就是他必須要保護好周蘊,他不能夠想象,如果把周蘊扔進這殘酷的游戲中,那她該是怎樣的惶恐,他不能夠忍受,一切對她不利的情形。
警察嚴肅地告訴周燃“你不會坐牢,如果你所說的都是真實的,那你就屬于正當防衛的范圍內,不用受到任何處罰?!?
周燃輕嗤一聲“警官,您剛才對我進行了長達四個小時的審問,這四個小時的成果難道您不知道嗎?還是您始終認為,是我故意殺了我母親?”
警察看了看他,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只是說“對你的審問已經完成了,快回去吧?!?
警察開始趕人了,周燃也不是個不識趣的人,他巴不得早點走出這折磨人的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