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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送他上了車，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回到公司，涂總已經(jīng)不見蹤影，黃經(jīng)理對自己的態(tài)度明顯和藹了不少，瀟瀟并不吃驚，從林朔進來起，她就隱隱有種感覺，那感覺陌生又熟悉，甚至忍不住心頭打顫，那時候他也是這么突然出現(xiàn)，然后不問緣由地給她撐腰，寵溺到毫無原則可言。

“既然林總對你有興趣，以后你多走動走動，算是將功補過。”黃經(jīng)理說得道貌岸然，見她不表態(tài)，再次提點：“要是能拉到他的贊助，之前給別人什么提成，你也拿什么提成。”條件太過誘惑，瀟瀟不由心動，黃經(jīng)理見勢把從名片上抄下來的電話號碼遞給她，交代道：“人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你別使小性子。”

那號碼根本是敷衍外人，瀟瀟一看就明白，林朔有專門的私人號碼，怎么可能大張旗鼓印到名片上去，暗暗在心里笑黃經(jīng)理百密一疏，出門便把紙條隨手塞進兜里。握著電話，‘小林子’的專屬數(shù)字就在屏幕上，卻猶豫著該不該打過去。

思忖良久，還是決定打一通，她在林朔眼中早就是個功利的女人，不在乎被多鄙視一次。

林朔怎么也沒料到，瀟瀟竟然會主動給自己打電話，而且還是那個號碼，忙伸手去接，卻又萌生出作弄她的想法，滿不在乎地把電話扔到副駕駛上。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無應(yīng)答，請稍后再撥。”沒有多失望，裝好電話，也省得她費心設(shè)計對白了。

自從和林朔在快餐店‘偶遇’之后，瀟瀟就好像著魔一般，成天在心里自編自導(dǎo)許多情意綿綿的戲碼，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某天走在路上，聽見別人說起學(xué)校的新聞，有個男生在校門口被一幫討債的混混給打了，場面如何如何慘烈，起初也沒留意，當(dāng)小包說起當(dāng)事人是林朔的時候，瀟瀟再也坐不住了，可是林朔好像消失了，連小包都打聽不到他受傷之后的去向，在那幾天里，瀟瀟才切身體會到什么叫茶飯不思。

再次捕捉到林朔的消息，已經(jīng)是半個月之后，他像沒事人一樣在學(xué)校里該干嘛干嘛，瀟瀟反而越發(fā)心疼，忙不迭去找他。林朔見到她擔(dān)心的樣子吃了一驚，等她把一只印著可愛小貓的盒子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的表情漸漸變得不自然，她解釋說：“這是我存的零花錢，你拿去還債吧。”

“我不需要別人同情。”

瀟瀟有點著急：“不是同情，真的不是！”

“那為什么要對我好？”

“因為我喜歡你。”瀟瀟這輩子是頭一次對別人說這句話，顯得十分生澀，卻又字字透著真誠，她期待林朔也能體會到。然而林朔只是冷冷地笑了幾聲，毫不留情地問：“然后呢，我和你在一起，吵架再分開嗎？既然經(jīng)歷那么多最后也只會成為陌路，為什么不接受現(xiàn)在？”

瀟瀟被問得啞口無言，在她的印象里，林朔雖然是個嚴(yán)格的面試官，可從不鉆牛角尖,也不是消極的人，甚至還有點冷幽默，可今天的林朔似乎很不對勁，她完全不能理解笑點在哪里，忽然意識到，他并不是開玩笑。沒想到林朔會像課題論證一樣拒絕自己，那么理智，理智到過分。瀟瀟覺得無地自容，慌慌張張?zhí)与x現(xiàn)場，也忘掉了那只盒子。

第十九章 沒愛過也是遺憾

事實上林朔的說法并不是毫無道理，瀟瀟有時候會想，如果當(dāng)初停在那里，現(xiàn)在會不會不一樣，或許是吧，可在青春的年紀(jì)里沒有被愛情滋潤過，傷害過，是件多么值得遺憾的事情。

之后的幾天，都沒有聯(lián)系過，黃經(jīng)理有意無意問過幾次進展，就在他快要發(fā)火的時候，陌生電話進來了，聽聲音才知道是林朔，果真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他約瀟瀟晚飯時間見面，黃經(jīng)理站在邊上聽完整通電話，微笑變得飽含深意，對于瀟瀟要帶上業(yè)務(wù)部同事的提議斷然回絕了。

晚飯并不是他們倆的事，甚至無關(guān)公事，瀟瀟看見一桌子的熟人，華湄對著她目瞪口呆，忙拉著她往外走，嘴里還勸她趕緊離開。

“是林朔叫我來的。”

“什么！”華湄張大嘴巴，“瀟瀟，鬧洞房那天我就怕你們會打起來，還有那個席旻棠的事，你認(rèn)為林朔會那么大方？”

“可我是來談工作的，況且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臉面的。”和華湄說起席旻棠的時候只是一筆帶過，因為她知道，不管華湄聽見什么，都會原原本本被林朔套出去，所以她不敢說太多。就像賭博，不確定對方手里有什么牌，堅決不會亮自己的底牌。

“林朔到了，你們……”曾子宇為難地看看瀟瀟：“要進來嗎？”

“當(dāng)然。”剛才被華湄拖出來太遠(yuǎn)，害她要轉(zhuǎn)好幾個彎才能進到包間，赫然見到對面林朔邊上的美女正小鳥依人地靠著他，自然又不是之前那位。此刻，她覺得林朔好像以前在官渡古鎮(zhèn)見過的走馬燈，總是有無數(shù)足以入畫的女人圍著他打轉(zhuǎn)。其實她已經(jīng)想不起前兩位朔女郎的長相，當(dāng)大家都半斤八兩的時候，也就不顯得誰十分出挑了。

華湄緊緊挨著瀟瀟，還握著她的手掌，生怕她會受打擊。瀟瀟推開她的手，從包里拿出公司的簡介和最近幾個活動策劃書，放在圓桌上，客套地說：“這是本公司的基本概況，請林總過目。”林朔從靠背上直起身子，旁邊的女郎識趣地玩弄起自己的水晶指甲，林朔轉(zhuǎn)動玻璃轉(zhuǎn)盤，文件緩緩到了他手中，他卻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翻了翻，馬上又轉(zhuǎn)回去給瀟瀟，極有風(fēng)度地說：“我沒有吃飯時間談公事的嗜好。”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被耍了，林朔的確沒說過今晚要談判，而她便顯得如此急功近利。

菜上齊之后朔女郎嗲著聲音跟服務(wù)員要白開水，華湄湊過來小聲說：“這是見男春的慣用伎倆，待會一定要忍住。”見男春，瀟瀟覺得這個形容用得妙，如今林朔的品味就僅止于此了。只見朔女郎把已經(jīng)很清淡的菜放進開水里涮了涮，才小心翼翼喂到嘴里，好像怕咬疼了菜，又好像怕弄花鮮艷的唇膏，很是做作。華湄見怪不怪地錯開眼，瀟瀟驚訝了，女人要是講究起來，真能急死旁人。

耐著性子吃飯，包間里除了朔女郎，誰都知道她和林朔的事情，一頓飯吃得各懷心事。今晚林朔不怎么動筷子，瀟瀟倒是跟華湄喝得起勁，華湄不勝酒力，早就歪歪斜斜倒在曾子宇懷里。

第二十章 一餐

橫掃一眼周圍的人，個個都假裝醉生夢死，好像隨時都能抽身離去以求自保。朔女郎拿起酒瓶，想要給林朔倒酒，林朔卻把酒杯輕輕倒扣在桌上。看到這一幕，旁人自然明白他不想再喝，這種情況下便不會自討沒趣，唯獨瀟瀟偏偏來了興致，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從椅子上站起來。應(yīng)黃經(jīng)理要求，她今晚穿了條粉色的連衣裙，嫩極了，猶如三月枝頭上的杏花，撩人撩到骨頭里。她伸長手臂直指他似笑非笑的臉，場面話說得很得體：“難得和林總共進晚餐，要是不敬您一杯就太過失禮。”他抬抬眼，點漆的眸子好像要沖破眼瞼直接粘到她身上，那表情諱莫如深，在場的人不由替她擔(dān)憂起來，卻又想看看極有教養(yǎng)的林公子發(fā)飆是什么樣，畢竟虎口拔牙的壯士不是時常能碰到。她此刻竟有些得意，仿佛挑戰(zhàn)他所謂的規(guī)矩，會從中得到一點點平衡和安慰。

久久，林朔沒有翻起自己的酒杯，扣下去就是扣下去了，可瀟瀟還站著，臉上依舊是笑，所有人都覺得她傻。世上有兩種人不值得同情，一種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種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在他們眼中，她在四年前是前者，四年后成了后者，便是最最不值得同情的。華湄想伸手拉她坐下，可林朔卻笑了，笑得非常開心，大家本能松口氣，瀟瀟只覺得渾身都冷，只有她看清楚他眼底隱藏的慍怒，深沉得像夜里的海一般。她的手臂有些發(fā)酸，他緩緩站起來，傾著身子接過她手里的酒杯，在一片瞠目結(jié)舌中一飲而盡，極其瀟灑自如。緊接著他拿起瓶子親自斟滿酒推到她眼前：“來而不往非禮也。”她不禁微微難受起來，好像剛才喝的酒全在胃里起了化學(xué)反應(yīng)，熏得心口陣陣發(fā)酸。

“不喝嗎？”林朔見她沒反應(yīng)，溫柔地提醒她不能反抗。她回以優(yōu)雅的微笑，端起酒杯，一口氣喝完，或許今晚的酒太苦太烈，像她這樣的酒量竟也感到腦袋暈暈的，輕飄飄坐回椅子上。華湄移開瀟瀟的酒杯，關(guān)切道：“別再喝了。”她倔強地拿回來，自斟一杯，發(fā)覺有人盯著自己，不出所料，果然是林朔，就連他身邊的朔女郎也在看她，眼里充滿敵意，她覺得這畫面搞笑極了，不禁失聲笑出來，頗有興趣地問朔女郎：“你看什么？”

朔女郎悻悻地收回目光，又往林朔身上蹭了蹭，林朔也很給面子，攬著她的肩膀，手指還不安分地玩弄起她的卷發(fā)，好像是寵愛，又像是挑逗。

第二十一章 引狼入室

瀟瀟暗暗告誡自己不要上當(dāng)，只要自己不在意，林朔拿自己就沒辦法，可心里還是忍不住升起束束火苗，險些壓不住勢頭。華湄扯扯她的衣服，輕輕搖頭暗示她不要，她全然不顧，對著朔女郎看似無心地說：“你以后要是在交友方面有什么困惑，可以來問我。”

“瀟瀟的意思是，她在相親指導(dǎo)這塊很有經(jīng)驗。”華湄這句解釋的話，其實諷刺，說完還小聲夸贊瀟瀟：“你真狠。”瀟瀟的意思很明確，朔女郎和林朔不可能長久，與其沉湎于不切實際的幻象，早點看清現(xiàn)實似乎更能為自身保值。

又喝了幾杯，越來越迷糊了，摸索著去了趟衛(wèi)生間，回來的時候大家都沒影了，只剩下幾個服務(wù)生收拾殘局，領(lǐng)班客氣地把她的包包交給她，卸下偽裝，她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知道今天要喝酒，她早已做好打車回家的準(zhǔn)備，站在馬路邊上，昆明晝夜溫差大，不管白天有多驕陽似火，到了晚上也會涼風(fēng)習(xí)習(xí)，吹得她清醒了不少，腳邊泊著的車降下窗子，她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林朔打開車門，面無表情地吩咐道：“上來。”

她睜大眼睛朝里面張望，除了司機和后排的林朔，再無別人，朔女郎顯然被打發(fā)走了，林朔又說：“我忽然很想談?wù)勝澲氖虑椤！?

受制于人的局面讓她認(rèn)清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乖乖上了車，緊挨著車門坐下，把距離盡可能拉遠(yuǎn)。司機開得很穩(wěn)，她卻迷糊得厲害，也不知道是酒醉還是暈車。伸手要拿文件，林朔制止她：“待會兒再看。”可是待會兒待得太久，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她住的地方，車子停穩(wěn)之后，終于逮著個機會把文件拿出來，林朔打開另一邊車門，兀自出去了，她抱著東西跟出來。林朔正仰頭看著眼前的建筑物，老舊的二層小樓，下面的屋子里還有人在喝酒打麻將，露天階梯直通二樓，屋檐下掉著昏黃的燈，因為年久失修以固定的頻率時明時滅。

“你不覺得應(yīng)該找個亮堂的地方？”

“那去巷口的咖啡館吧。”

林朔站在原地，司機熄了火，瀟瀟意識到他并不打算走，他淡淡地說：“我沒有那么多時間，我的意思是……去你家。”

鐵板搭的樓梯不太穩(wěn)當(dāng)，兩個人一前一后踩在上面，咯咯的響聲說明它很吃力，瀟瀟扶著把手，腦袋暈乎乎，生怕掉下去。開門進屋，伸手去摸開關(guān)，剛剛點亮就被林朔迅速滅了，重回黑暗，她睜大眼晴努力適應(yīng)，借著月光，終于看清林朔的臉，他的眼睛里除了憤怒，還有某種令人難以啟齒的渴望，跳動的火焰灼燒著她的神經(jīng)。

第二十二章 安慰

“啊。”

林朔忽然將她推到墻上，猛烈的撞擊令她發(fā)出短促尖銳的驚叫，包包脫手而出掉在地上，文件雪片般散了一地。林朔死死按住她的雙肩，她還來不及質(zhì)問,林朔柔軟的嘴唇已經(jīng)覆了上來。她的意識有一瞬間出現(xiàn)空白，接著便是驚雷在腦海里炸開，他的吻極其霸道，夾著煙酒嗆人的氣味一路攻城掠地，撬開她的牙齒，和她的舌頭緊緊糾纏在一起，她偏過頭想要躲避，卻被他的手掌箍住下巴。

誰都沒有閉上眼睛，看到的也只是模糊的彼此，既然躲不過，只好迎上去，瀟瀟找準(zhǔn)時機，用力咬住林朔的嘴唇，他悶哼一聲推開她，她得意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