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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點頭,或許有一天她會為今天放走席旻棠而感到后悔,可絕不會是現在。
夜風乍起,蜻蜓飛的極低,幾乎要貼著地面而行,天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雨欲來。
“剛收到消息,順都退出了。”成峰神采奕奕。
閃電的光亮在林朔深邃的五官上轉瞬即逝,照不出他任何表情,這些都在意料之內,雖然辛苦,也沒什么值得特別高興的。
成峰一直不明白順都這次開足了馬力,陣仗不是不嚇人,可林朔從未退卻過,不禁好奇:“你怎么知道順都的底?”
“上次順都能探到政府的標底就知道他們不簡單,輕易查不出什么,好在兩兄弟窩里斗,總有空子能鉆。前天我收到風,順都在深圳的工廠違規處理污水被盯上了,只要一曝光必定影響它的股價,這種情況下還想跟我玩下去,未免太自不量力!”林朔挑著眉毛,揚起一邊嘴角,表現出極大的輕視。
“于是你就順水推舟逼他們知難而退?”
“不。”林朔搖搖手指,成峰聽得如墜云霧。林朔的笑顯得十分陰冷:“是李清海想清理門戶,我不過做個順水人情。”
驚雷炸開在頭頂,成峰感到周身汗毛都立起來了,都說打虎親兄弟,原來利益當前,親兄弟竟會聯合老虎吃掉對方。
成峰不敢再問,林朔也想著更重要的事情,會談結束。
房東太太的牌搭子被大雨困在各自家中,麻將子橫七豎八躺在桌面上,房東太太打了個哈欠,狂風把窗戶吹開,她皺著眉頭去關,正好看見林朔的車燈如利劍般撩開雨簾,直闖到門前。
第一百零五章 專打絕張
樓梯上響起林朔匆匆的腳步聲,她已經很熟悉那聲音,擁著被子坐起來,靜靜等著他敲門。
他在門外掏出鑰匙,好似激動到不能自持,手掌歡快地顫抖著,怎么都對不上鎖眼,們卻從里面忽然被打開,她按亮燈,照見門外的他,頭發被濕得貼在前額上,雨水順著他好看額頭流淌至下巴,他直起身子,在這個潮濕陰冷的深夜給了她最最溫暖明媚的笑。
瀟瀟忽然轉身跳步屋里,像只歡喜的小麻雀,拿著毛巾重回門口,伸手輕輕拽他濕漉漉的衣角,他借力跨進門里,卻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仍由她用毛巾在他頭臉上胡亂擦拭。
“衣服濕了趕緊脫掉,免得著涼。”她說著主動幫他寬衣。
“我贏了!”不是頭一次在商場上打贏對手,可是這次尤為高興,因為那是她的土地。
“我知道。”她雙手依舊忙碌著。
“沒人能跟我爭。”
“我知道。”
“我愛你!”
“我……”她停下動作,心頭一顫,她抬頭,正對上他凝望的眼眸,那樣干凈清澈,飽含著春水般的柔情。她說:“我知道。”還沒來得及表現羞怯,他赤 裸的上半生已經緊緊將她包圍,他認真地吻著她的雙唇,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雨水濡濕了她單薄的睡衣。她很怕癢,扭過頭別開他的吻:“別鬧,都濕了。”
他勾起唇角,不懷好意地說:“濕了就脫掉吧。”緩緩低頭舔吻她白皙的肩頸,她用溫溫軟軟的手去搪,他銜住睡衣肩帶不放挑眉瞧她,曖昧婉轉,高高拋舉起她的思覺。
夜半低語,她靠在他胸膛上,微閉雙目:“順都就這么出局了?”
他翻身把她爛在臂彎里,風平浪靜地說:“事情沒有你看的那么表面,順都和我的確有梁子,不過那都是李清江自作聰明,兩兄弟向來各自為政,如果我幫著李清海解決掉李清江這個大麻煩,你說他會怎么感謝我?再者,商場上雖沒有絕對的朋友,可也比多一個絕對的敵人要好,誰都有需要合縱連橫的時候,既然有人自愿出來做開路先鋒,何必自己孤軍奮戰。”
“李清江會怎樣?”
“接二連三出現決策上的失誤,你覺得股東還會容忍下去?”
她明白了,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個局中局,席旻棠自以為聯合李清江就能逼退來勢洶洶的林朔,哪里曉得林朔將計就計,暗地里和李清海織了個更大的網,將他們一網打盡。
她顫抖著嘴唇:“這樣做會不會過頭了?”
林朔輕哼一聲表示不屑:“我打牌都專打絕張,難道還會怕做事太絕?”
不知道為什么,他隨意一句話竟讓她長出不少雞皮疙瘩,他靠過來,用下巴輕輕蹭著她額上凌亂的頭發,靜靜聽雨點打在窗戶上。
睡意來襲已是凌晨四點,迷迷糊糊聽見手機響,她渾身沒力氣,哼哼幾聲,林朔幫她接了起來,感到氣氛不對,她睜開眼,林朔神色凝重,她戰戰兢兢地問:“是醫院?”林朔點頭。
第一百零六章 我們不是很有把握
半夜的一場交通意外讓醫院變得混亂不堪,隨處可見鮮血淋漓的傷員和悲鳴嚎哭的家屬,無疑把所有的恐懼都放大了。瀟瀟簡直不敢正眼去瞧,林朔半攙半抱著她疾行而過。
父親還在重癥監護室里躺著,各項生命體征變得微弱,瀟瀟隔著玻璃眼淚不停往下掉,她害怕到了極點。
“剛才你父親心跳驟停,我們進行了簡單的施救,不過沒有多大成效。”醫生每天都要面對這樣的情景,顯然已經習慣了家屬們的情態萬狀,因而表現出異常冷靜。
“能做手術嗎?”林朔比瀟瀟要堅強許多,無形中也給了她力量。
“已經在準備,只要家屬簽字便可以開始。”
瀟瀟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緊緊拽著醫生的胳膊,哭著求他救救自己的父親,反倒是林朔警覺起來:“風險有多大?”他莫名擔心瀟瀟的父親會下不來手術臺,畢竟沒有什么手術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患者已經睡了那么久,器官功能出現衰退跡象,我們也不是很有把握。”醫生實話實說,瀟瀟死死盯著病床上的父親,生怕一眨眼就沒了。醫生建議道:“但總好過什么都不做,不過我們尊重家屬意見。”言下之意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破罐破摔也不會破到哪里去。
瀟瀟擦干眼淚,鄭重地懇求醫生:“好,我簽字,拜托您了。”她沒有時間了,必須拼一次,如果父親現在有意識,他也會鼓勵她這樣做,因為父親總是說:“不做不錯,卻也失去了可能對的機會。”
醫生向她說明了手術中可能出現的風險,叫她做好心理準備,她握著筆,鎮定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力透紙背,像是父親幼時把著她的手教她寫自己的名字。
手術開始,她坐在長椅上,木訥地啃著手指甲,窗外夜色漸漸化開。不少車禍傷者的家屬才從外地趕來,可是已經太遲了,他們掀開蓋住頭臉的白布,哭到昏厥。她覺得冷,弓著身子瑟瑟發抖。
今晚,承載了太多生離死別。
“別怕,還有我在。”他緊緊抱著她,將她的腦袋埋在他懷里,她大口大口呼吸著醫院特有的福爾馬林氣味,嗆得惡心,干嘔出幾滴眼淚。
第一張病危通知書下來的時候要不是林朔在身邊,她肯定就癱在地上了,不斷有醫生進進出出,她不確定這是否就是最終結果,心里已經承受不了。
她不敢告訴媽媽正在發生的一切,然而媽媽仿佛有某種心電感應,電話來得很快,媽媽說她心慌,半夜就醒了,問她爸爸那邊怎么樣,她強忍著噴薄的淚水說一切都好,媽媽聽出她有鼻音,她推說感冒,直到掛掉電話都沒有吐露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