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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始終覺得事情在不拖泥帶水的同時,也深深傷害了兩家人的感情,于是他講自己另一部分計劃提了出來:“我不會讓你們蔡家吃虧的,我會以私人的名義贈與你們蔡家百分之十的股份,作為對你的補償。”
“所以,你是用百分之十的股份跟我換一個自由身嗎?”蔡一柔冷笑著,有些自嘲:“那這比分手費著實客觀,怪不得我爸常說你后生可畏,果然比我會做生意,我就是比你棋差一招……”
“一柔。”他一旦溫柔叫她的名字,她就知道沒有好事情,這次也一樣,果然,他說:“要不是你咄咄相逼,我也不可能想到這些。如果瀟瀟還在我身邊,或許我也不會和蔡家翻臉,可她的離開讓大徹大悟,越是想保護的東西就越是要緊緊攥在手里,懋原是這樣,感情更是。可你也不是一無所有,醒醒吧,看看成峰對你有多好,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動容嗎?”
“可笑,我何嘗不是掏心掏肺對你,你又是如何回報我?這句話連你自己都做不到,何苦要為難我!”蔡一柔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淚不肯認輸。
林朔無奈極了,淡淡地說:“你對我好是因為你對我有要求,甚至于掐著我的咽喉想從我這里索取感情,可成峰呢?他幾時要你給他同等的回報?”
一句話猶如醍醐灌頂,往事一幕幕在蔡一柔眼前晃過,她得意時失意時陪在她身邊的,永遠只有一個成峰,僅此而已。而對林朔,這個傷害她無數次的男人,她無意把他推遠,可又是那樣笨拙,她不過是利用了高貴身份所賦予的權利,任性地想讓他愛上她,就像愛懋原那樣,卻不知道他心里其實最愛的只有倪瀟瀟。
“所以,你做這些都只為了倪瀟瀟嗎?”她非常不甘心,堅信所有關于懋原前途的說法都只是借口,只不過是想爭取更多人和他站在統一戰線,所有冠冕堂皇的作為都是為了掩蓋他卑鄙的私情!
等了許久,林朔沒有說話,一半是應了事情,另一半是無論說什么她都不會信,于是蔡一柔當作他默認了。
蔡一柔仰頭將眼淚逼回去,斷斷續續嘲笑了自己,聲音嘶啞而扭曲,隨即一巴掌狠狠打在林朔臉上,林朔猝不及防地偏過頭,半邊臉火燒火燎地疼,可他并不吃驚,也不看她。
第二百二十章 只怪我看不清
走廊上滿是傾瀉的陽光,將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這場跨越半個地球的糾纏,終于在昆明灼灼日光下像冰淇淋一樣融化得不堪入目。
蔡一柔顫抖著聲音,抽泣道:“我不怪你不愛我,我只怪自己沒有早點看清。”
林朔沒有再說什么,他的的確確利用了蔡一柔,也利用了那場所謂的婚姻,是他不尊重愛情,所以無論蔡一柔怎么詛咒他,他都愿意接受。而蔡一柔只是踩著并不穩便的步子,蹣跚著消失在懋原大廈。
半小時之后趙俊拿了文件交給林朔,林朔片刻也沒耽誤,徑直上了穆錦姝的辦公室,穆錦姝已經端坐在沙發上等了很久,等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謝謝您。”林朔頓了頓,似乎用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最后的那個稱呼:“母親。”而這個稱呼太過隆重正式,穆錦姝不由怔住了,卻未曾因此感到幾分親切。
久久之后,穆錦姝才悵然地說:“我以為幫你規劃好未來,且讓你不那么辛苦便是對你好,可你只為了擺脫我的保護而讓自己變成忘恩負義薄情寡性的人,林朔啊,真的值得嗎?”
“難道給一柔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就是重情重義嗎?不是的,我只不過想把所有錯誤都結束,將所有人送回他們該走的路上,讓所有的感情都不至于落空。”林朔說著將展開在桌子上,誠懇地說:“我不需要那么多錢,如果能追回從小到大的快樂,哪怕叫我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至于蔡家,我會給予補償。”他鄭重地在股權轉讓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減去這百分之十,以后我在公司的股份不會過半,也就不會一家獨大,蔡家也不會失去所有話語權,假使這樣都不能讓你們滿意,那我無能為力了。”
“你……”穆錦姝的話噎在喉嚨里,不敢相信兒子為了追求自由真的什么都能放棄,那以后便再也無人能威脅他了。
林朔出門之前特意通知穆錦姝:“很感謝這些年來您的照顧,您安排的路,我走到今天為止,以后我只走自己想走的路,只愛自己相愛的人,不管您能不能理解祝福,我都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所有計劃都一一實現,他仰頭迎向灼人的陽光,仿佛從未像現在這樣如釋重負,內心翻滾的激動和期待再也不能按捺,終于能從心里綻放出微笑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什么都不足夠
自從那次擺明態度之后,席旻棠便徹底消失在她身邊,她似乎都不確定席旻棠是不是還在昆明,華湄說她傻,總是以推開所有人的方式去保護他們,卻不曉得他們究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曾經在電視里看過有人說女人的小手指長度通常不超過中指第二節,手相說這代表先信后懷疑,于是女人總是愿意相信男人說的話,不管是真是假,常常深信之后才去慢慢懷疑。于是瀟瀟很小心那天席旻棠說的話,因而才會那么害怕那么慌張,擔心他再次失望,所以急不可耐地和他撇清關系,可琢磨到今天,又好像覺得席旻棠的話有什么深意,但此時她已經不能去詢問了。
窗外怒放的兩朵天竺葵透著娉婷姿色,黃昏漸漸沉入黑夜,越發顯出它們相依相偎,其實人又何嘗不是這樣,入夜之后總希望能找個人相互取暖,只可惜總應了那句歌詞,十年后雙雙,萬年后對對,只恨看不到。
不知道為什么,今夜瀟瀟總覺得心慌,難以安穩,甚至連手心都被滲出的汗珠濡濕,于是只得在腿上反復擦拭。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有力的敲門聲打破了屋里的寧靜,也嚇得瀟瀟一顆心竄到了喉嚨里,她微微顫了顫,猛一個機靈卻再也不覺得心慌了,平靜地起身開門,一抬眼便看見了他。
他站在門外,挑著眉毛,微微翹起的唇角讓她渾身麻了一遍。他上前一步闖進門里,連同她的驚詫一并攬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身體里,她再也抵擋不住驀然襲來的熟悉溫暖,連他身上的氣味都讓她恨不得用這一秒將一世消磨。
許久之后,他輕聲道:“想你。”只兩個字,已讓她淚流滿面,她顫抖著嘴唇問:“為什么要找我,讓我識趣離開不是很好嗎?”
他依舊保持著深深將她嵌入心口的姿勢,堅決地說:“我認定了你,就一定要找到你,怎么能任由宿命讓這件事有一點點偏差。”
再也克制不住夜夜積累的厚重思念,她埋頭在他胸膛隱隱啜泣,好似從沒聽過如此動人的情話,他柔柔說:“回來吧,沒有你,什么都不足夠。所以,請你以后不要再逃了。”
她已被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暈暈乎乎,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他輕嘆口氣,激動鏗鏘地說:“下次如果想逃,記得逃遠一點,我追不到天涯海角的,正像我不會用嘴說我有多愛你,那樣只會顯得太不夠誠意,我只想把我愛你這件事一直做,一直做,一直做下去,做到你對此深信不疑。”
第二百二十二章 只關心我和你
事實上今天他能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比任何言語行動都有說服力,尤其當林朔把這些天蟄伏的計劃一一道來之后,她更是對他的炙熱深情無法抵擋。
但她也有擔憂:“你這么做會不會遭人非議,畢竟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我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安穩。”
而林朔似乎對此并不在意,反倒是在乎起她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明天一無所有,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瀟瀟反而輕松了,甜甜一笑道:“ 當初我認識的你的時候你除了一身債,也是一無所有的啊。大不了就是回到原點,還能比那時候更糟糕嗎?”
林朔搖著頭:“可現在我身上的債更多了。”瀟瀟知道他說的是蔡一柔,盡管給了蔡家百分之十的股份,但這世上除了錢財債務,其他的永遠都還不清,尤其是愛情,無論補償多少錢,心始終都是虛空的。
“還不清就不要還了吧,現在我才真的領悟到什么叫做人必須自私一次。”瀟瀟不經意說出這句話,林朔證了幾秒,瀟瀟又說:“你怎么就不知道這對蔡一柔不是好事,你把婚退了,真心想對她好的人才有機會啊,況且她也是明白人,知道誰是打心眼里在乎她,再執迷不悟的人也有個恍然大悟的時候,搞不好她最后還會謝謝你也不一定,總之我覺得你做的沒錯,至少不會耽誤了她。”
“別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操心吧,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林朔嘆口氣,又說:“我現在關心的只有我和你。”
瀟瀟預感到林朔又要說肉麻話,在他還沒說之前,臉就先紅了。果然林朔撫著她的臉頰,讓她正式自己的眼睛,她被深深望了進去,林朔動情地問:“上次說答應嫁給我的事情,現在還算數嗎?”
“算,當然算!”瀟瀟激動得熱淚盈眶,從愛上林朔那時起,她的夢想就是嫁給他,經歷了這許多波折,她一次又一次推開他,想給他更好的未來,不想連累他受罪,可他每一次都能找回來,且不管多艱難,他總是站在那里等著她,愛著她,于是這個想法再也不是夢,她需要去實現,并且迫不及待。
“但是,蔡一柔是你媽媽親自選的兒媳,盡管是我們兩個結婚,但是總要問過你媽媽的意思吧。”瀟瀟再次提起,林朔卻不像以往那么為難,似乎他也將這看做非解決不可的問題,淡淡應承道:“好,我來安排。”
第二百二十三章 詛咒他們所有人
盡管林朔再三請求瀟瀟搬回茉莉唐朝,但瀟瀟始終堅持見過林朔的母親再說,在她看來,林朔的母親對他們的未來起到舉足輕重的地位,因為她不夠優秀,所以才會招來蔡一柔,因而她想等林朔母親充分認可她之后再商量同林朔一起生活的事情。面上雖表現得十分尊重林朔母親的意見,但實際上她是害怕再一次失望,再一次灰溜溜從那個大宅子里搬出來。
對此,林朔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他不忍心去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