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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再芒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按電梯上樓,到了門前,應再芒按響門鈴,不到一分鐘門被打開,商恪站在那里,應再芒看著他愣了愣。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里的商恪給應再芒一種很松弛的感覺,以前的商恪高傲刻薄不近人情,現在他身上那種疏離莫名被減淡了,商恪穿著居家的短袖和黑色長褲,踩著拖鞋來給應再芒開門,腕表被取下了,應再芒可以看到他結實的小臂和蜿蜒到手背的青筋,平時商恪總是穿著規規矩矩的西裝,此刻應再芒看著寬松衣領下的喉結和鎖骨,不動聲色地吞了吞口水。
商恪側身示意應再芒進來,指著玄關處的鞋柜,說:“不知道你要過來,那雙拖鞋是我的,不介意的話可以穿,不換鞋也沒關系。”
應再芒唔一聲:“不介意。”
他俯身換鞋,畢竟不是自己的碼數,應再芒穿起來有些大。
應再芒跟在商恪身后,打量著商恪的居住的地方,相比別院那種華麗的空曠,商恪的公寓反而多了些人情味,裝修的風格簡單大方,淺灰色的沙發,玻璃制的異形茶幾,對面的電視墻沒有過多的裝飾物,應再芒還看到了懸掛式的投影儀,同樣灰色系的地毯和窗簾,還有落地窗外璀璨、浪漫的夜空。是應再芒從前理想中的舒適的居所。
“自己打發時間,我還沒忙完,冰箱里有喝的。”
應再芒乖乖應一聲,坐在沙發上,看商恪推開其中一件房門走進,還沒等應再芒窺見全貌門就被關上了。應再芒坐了一會,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由于風格簡單,家里不見什么擺件,況且商恪看起來也不像那種會擺放照片的人。應再芒心里真的很好奇,商寧到底長什么樣子?
由于他初來乍到,對這里很不熟悉,應再芒沒有亂跑,只在客廳踱步參觀。來到一間特殊的房間前應再芒停下腳步,其他的房間門都關著,應再芒沒有肆意進去,這間被改成了開放式的,應再芒不擔心商恪會苛責他,抬腳走進。入眼是一個一人高的沙袋,有使用的痕跡,看上去都有些舊了,整個房間里都是健身的器材。
應再芒知道商恪有鍛煉,因為商恪脫下西裝外套只穿襯衫時應再芒可以通過那一層薄薄的布料看到他健碩肌肉的起伏,西裝其實很挑人,太瘦穿著像買保險,太胖又像暴發戶,商恪的身材能將西裝襯托的男性魅力詮釋的完美,肩寬,腰細,尤其領帶到西裝領口的區域,是商恪挺拔的胸膛做了支撐。
但應再芒沒想到商恪對健身回到這么狂熱的程度,甚至還在家做了健身房,難不成總裁閑來無事就擼鐵嗎?
應再芒在商恪的公寓里逛夠了,坐在沙發上,總覺得這個氛圍下缺了點什么。
商恪正在核對方案,聽到敲門聲抬起頭,門后應再芒露了半個腦袋,問:“哥,我可以點外賣嗎?”
商恪問他:“沒吃晚飯?”
應再芒眼神飄忽地回答:“唔。”
“隨你。”商恪說。
兩周前擬定的方案因為合作方那邊出了差錯,不得不加班重新審查數據,商恪核對完言銳發來的最后一版方案,關了電腦后摘下眼鏡,兩眼有些干澀,商恪閉目緩了一會,起身推開書房的門,商恪的腳步突兀地頓住,炭火烤制食物的獨特氣息在一瞬間侵入他的鼻腔,商恪望過去,應再芒正
大敞著腿坐在地毯上,舉著燒烤往嘴里送,手邊還有一罐啤酒,不健康食物的味道充斥在他的房子里,商恪又閉眼,呼吸沉了沉,似是有些忍無可忍。
但他什么都沒說,只走到一旁給自己倒了杯水,應再芒看到商恪,出聲問:“哥,忙完了嗎?”
他拍拍身旁的位置:“快來,還點了你的份。”
“我不吃。”商恪回答的很快。
商恪說不吃那就是真的不要,不是在客套,應再芒撇了撇嘴,覺得燒烤也不香了,商恪有點掃興。
好在應再芒依然保持著興致勃勃的情緒,他放下手里的東西,似是無意間問起:“哥,你經常住這里嗎?怎么從沒聽你提起過?”
商恪沉默了片刻,說:“沒找到你之前,我不怎么回別院。”
應再芒心緒微動,自從他來到這里,并沒有見過商恪外宿,他每晚都回家,而現在商恪住在公寓這件事出現的節點也是曲曼去療養院之后,難不成,商恪是為了他才留在別院?商恪其實有在擔心他?
應再芒輕聲問:“那把媽媽一個人留在那里沒關系嗎?”
“她恨我。”商恪突兀地打斷,“我不出現才是最好。”
應再芒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商恪第一次直白地袒露曲曼對他的態度,可他們是親人,何至于此?應再芒愣愣地問:“……為什么?”
商恪低垂著眼眸,應再芒看不清他的情緒,半晌,聽到商恪說:“商寧走丟是因為我。”
果然,商恪和曲曼之間的裂痕主要原因在商寧,難道就因為是商恪造成的,曲曼就把消極的情緒全都轉移給商恪嗎?商恪那時候也還很小,這對商恪也太不公平。失去商寧固然悲痛,這樣的結果誰都不想遇見,可已經發生了,緬懷一個已經失去的人,為什么不能加倍珍惜面前的人?
應再芒心里唏噓,這件事他一個外人怎么都不好評判,他沒有經歷失去親人的痛苦,也沒被人憎恨,這場悲劇的誕生,沒有人是無辜的,他不好義正言辭地去指責什么。
應再芒嘴唇動了動,他想安慰,但話語太過蒼白無力,商恪也不一定需要。他扯扯嘴角笑了,轉移話題:“哥,我剛還看到沙袋了,你竟然練拳擊嗎?”
商恪糾正他:“散打。”
應再芒吃驚地上下打量商恪,他知道商恪的身材很不錯,以為只是單純的健身,商恪說話很注意分寸,就連損他都是拐彎抹角,戴個眼鏡文縐縐的,沒想到西裝下的身體竟然還會散打。
應再芒支著下巴吹了聲口哨。
這哨聲輕佻,緩解了不久前流淌于他們之間的沉重。商恪側目,想指責應再芒收起這輕浮的樣子,可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無傷大雅,最后只問:“怎么?”
“我小時候因為生病,很瘦,被幾個小胖子欺負來著,”應再芒不知想到什么,垂眸一笑,“要是我跟他們喊一句我哥會散打,估計我都能橫著走了。”
應再芒抬起眼,恰巧看到商恪的眼睛里也浮現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