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羅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感到有些異樣。我環顧四周,看了看廣場附近自己家里那些體面的家具,接著又看了看帷帳的花紋以及紅木的床架,一切都沒有什么變化,可是我始終覺得自己并不是睡在家中。
我于一八xx年出生,一來到這個世界上,便擁有巨額的財產。除此以外,我還擁有許多天賦,并且為人勤勉,贏得了一些心地善良而又聰慧無比的人對我的尊敬。可以說,凡是保障錦繡前程所需要的一切條件我都具備。然而話說回來,我有一個最壞的毛病,就是喜歡及時行樂。許多人因為這種性格而尋到了不少快活,而我卻發現它同我想要成為那種高高在上、保持莊重儀態的人的愿望不可調和,于是我只好在私底下尋歡作樂。等到我能夠獨立思考的時候,我用自己的眼睛觀察世界,暗暗估計我將來的前途以及社會地位時,我發現自己已經陷入這種兩面性中不可自拔。很多與我有同樣毛病的人往往會自鳴得意,可是,從自己的遠大理想出發,我對自己的這種反常心理感到十分羞愧,并竭盡全力對此進行掩飾。我之所以會變成這副樣子,與其說是我那一天天嚴重起來的毛病造成的,倒不如說是我狂妄自大的性格造成的。在別人身上,善與惡盡管互相排斥,卻也互相依托,構成了一種正常的兩面性;而在我的身上,善與惡兩者卻對立得十分明顯。我不得不進一步在深層次上去探究人生的殘酷法則。這種法則正是宗教的基礎,是一般痛苦的來源。雖然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兩面派,但我絕對不是一個偽君子,因為我在善與惡這兩方面都無比真誠。無論我是一頭扎進丑事堆中,沉浸于無恥的尋歡作樂,還是在白天努力鉆研、認真工作、盡心盡力地去減輕人們的痛苦時,我都是以十二分的真誠去面對,對我來說,那些都是我喜歡做的事。彼時,我的科學研究方向正集中于神秘主義的、超出人類一般經驗的課題,湊巧在研究中取得了一些進展,可能是我這種長期自我沖突的意識起了很大的作用。時間慢慢地過去,我思維的兩個方面—道德方面和智力方面都在不斷地向那個真理靠近,然而關于那個真理,我卻只了解其中非常小的一部分,也許正因如此,命運為我安排了一個如此令人難過的結局。這個真理便是:人事實上并不是單一的,而是雙重的。我只說是雙重的,是因為我的研究成果只能夠達到這一程度,也許,將來有人能追上我,并且把我超越。我不妨大著膽子預測,也許將來有一天終會發現,人類無非是由形形色色、不同種類且互相排斥的獨立個體所組成的完整實體。可是,對于我自己來說,出于本能,我將朝著一個方向勇往直前,絕不退縮,且只朝著那一個方向。
在道德方面,我通過親身經歷知道了怎樣認識人的原始的雙重性,在這兩種天性之間,我的良心不斷徘徊,搖擺不定。可以說我擁有其中之一,也可以說這兩種天性我生來就具備。早在我通過科學研究發現有創造這種奇跡的可能性之前,我就已經學會了完全沉浸于另一個世界中,如同做白日夢一般安靜地思考是否能將善和惡這兩者分離開來。我告訴自己,如果能將這兩者分別安置于不同的個體中,那么生活將擺脫其不能容忍的一切:壞人自去做他的壞事,他善良的孿生兄弟沒有必要前來干預,任其走自己的路;正義者也可以堅定地朝著他偉大的理想前進,做他喜歡做的好事,再也不必因惡之牽累而羞愧難當。而現在,這無法互相容忍的兩捆柴被強迫綁在一起,如同兩個走極端的孿生兄弟一樣,日日夜夜在良心的戰場上爭斗,由此造成了人類無數的困擾。那么,究竟怎樣才能讓這對立的兩者分離呢?
對于這個問題,我始終苦思冥想。就在這時,我剛剛已經說過,在實驗室獲得的一些成果從側面為我提供了啟示,我不得不從更深一層去思考—我們這個看似健壯的、在衣服里晃來晃去的軀殼,實際是虛幻縹緲、不可捉摸的。我發現某些化學藥品能夠震動并抖掉我們這副臭皮囊,就像風可以吹動帳篷的帷幔一樣。在這篇自白書中,我不想進一步論述我的研究結果,這有兩個十分重要的原因:首先,事實令我知曉,命運為我們安排的重擔將永遠壓在我們的肩上,并束縛我們的行為,企圖拋棄它的結果就是它會反噬回來,而這時壓力就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負荷,變得越來越恐怖了。其次,由于我的發現并不完全—這一點可以從下文清楚地得知,是啊,太清楚了—所以我只能說,我不但能把我們的自然軀體與構成我們的精神的某些力量區分開來,而且還研制出了一種藥劑,它可以使這些力量從高高在上的地位一落千丈,并且以其他形式、其他外表來代替,第二種形象對我來說也能夠適應,因為那是我心靈中的低級成分的一種表現形式,并且深深地烙上了這些印跡。
在將這種理論付諸實踐之前,我猶豫了很長時間,因為我十分清楚,一旦如此,我將隨時面臨死亡。既然這種藥劑擁有如此震撼人心的力量,那么一個不小心,多服用了一點兒或者選擇的時機不當,就能把我盼望著改變的那個虛幻的肉體給徹底毀掉。但是,具有如此不同尋常意義的科學發現實在太令人著迷,它最終讓我戰勝了內心的恐懼。后來,我開始盡心地配制這種藥劑,在某公司一次性購買了大量某種鹽,根據所做的實驗得知,只要有了這最后一種必須放入的藥品,便萬事俱備了。于是,在某個應該被詛咒的夜晚,我配齊了各種成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它們在杯子里翻騰、冒煙;當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后,我便鼓足勇氣把這杯藥吞了下去。
接下來,我經歷了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不停地剮蹭著我的骨頭,還惡心得要吐,此外,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折磨著我,就像是出生或死亡時的痛楚。沒過多長時間,這些痛苦消失了,我像大病初愈一般,慢慢清醒過來。我產生了一種新奇的感覺,這種感覺十分陌生,甚至用言語難以表達,它讓我體會到了一種夢幻般的幸福,我覺得自己更加年輕、矯捷,也更加快活了。在我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帶有莽撞意味的沖動,那種眩暈的感覺像風車一樣,在我的幻想中不停地東奔西突,剎那間,我感到自己甩掉了所有的責任感和束縛,我體會到了一種陌生但并不純潔的心靈上的自由。當這個嶄新的我開始呼吸第一口空氣時,我就知道自己已經變得無比邪惡了,就像出賣了靈魂,成了黑暗與邪惡的仆人一樣。在最開始,這種感覺如同酒醉一般令我無比激動和興奮。我高高地舉起雙臂,一種蓬勃向上的青春活力讓我高興得忘乎所以。可是我剛一行動,就發現自己的身材已變得又矮又小了。
當時我的密室里沒有鏡子,而現在,我在寫這篇自白書時,旁邊就擺放著我后來特意為這種變形而購買的一面穿衣鏡。那時已是翌日凌晨,雖說黎明到來之前最為黑暗,卻依然無法阻擋拂曉的腳步。住宅里的其他人還未從夢中醒來,我早已克制不住興奮的心情,躊躇滿志,得意揚揚,決定以嶄新的自我進行一次外出。當我經過群星照耀的院子時,突然想到,想必夜空中的星星見了我也不勝驚訝,因為它們盡管常年高懸天空,俯瞰大地,卻也從來沒有見過像我這樣的新生物。我小心翼翼地穿過走廊,在自己的家里扮演陌生人的角色,走到臥房后,我第一次在鏡子里見到了愛德華·海德的樣子。
在這里,我僅僅想從理論的角度來分析這個問題,我所講的并不是我已研究透徹的科學事實,而是根據分析得出的具有最大可能性的結論。我現在已經把決定性格的功能交給了本性中邪惡的那一面,而這邪惡的一面與我善良的一面相比,在本性中所占的程度不同,畢竟本性中善的成分要大一些。除此以外,我曾用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致力于工作,去完善道德和控制自己,在這一方面,惡的一面得到的鍛煉要少得多,精力消耗也少一些,也許這正是愛德華·海德要比亨利·杰基爾矮小、靈敏并且年輕的原因吧!就像杰基爾的臉上閃耀著善性的光芒,海德的臉上則分明寫滿惡性。此外,惡性—至今我仍然認為這是一種致命的品性—已經在其身上烙下了畸形和墮落的印跡。可是,當我在鏡子中看到這副奇丑無比的相貌時,我竟然沒有感到一絲厭惡,恰恰相反,卻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因為這個人也是我。他看起來渾然天成,充滿人性。在我的眼中,他更具有一種蓬勃向上的精神,與從前那個雖然并不完美卻也一表人才的相貌相比,要直接、單純得多。以上的這些分析毫無疑問是正確的,因為我發現,自從我變成愛德華·海德以后,還從來沒有哪個人能靠近我而不心驚膽戰的。在我看來,發生這種狀況,是因為我們所碰到的那些人都是善與惡的混合體,而唯有愛德華·海德,他只有純粹的惡。
我在鏡子前只站了一小會兒,因為接下來的第二項實驗還有待完成,我必須證實一下自己是否能夠恢復成原來的模樣,是不是需要在天亮之前逃離此地,因為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這座房子的主人了。于是,我急忙回到密室重新配制藥劑,喝了下去。又一次經歷筋骨變化的折磨,我終于恢復了亨利·杰基爾的身體和面容。
就是在那個晚上,我徘徊在決定自己一生的岔道口上,在當時,假如我能夠以一種高尚的思想來對待這個研究成果,假如我將這個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發明用于造福人類,那么可能之后的結果就不一樣了。我將會成為天使的化身,而不是眾人口中的惡魔。藥劑本身毫無偏見,它的主人既不是魔鬼也不是天使,它僅僅是沖擊了我天性的牢獄之門,里面的邪惡就如同囚徒趁亂出逃。那時,我身上善的一面在沉睡,而邪惡的一面卻因野心而頭腦清醒,它敏銳地伸出手,抓住了這個機會,將愛德華·海德制造了出來。所以,目前我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格和相貌,一個由純粹的惡構成,另一個就是原來的亨利·杰基爾。就這樣,一切都在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即使到了這個年紀,我仍然避免不了厭惡這枯燥的研究生活,常常想尋求其他的快樂。至于我的愛好,實際上是有損名聲的,然而我本人卻擁有很好的名譽,令人仰慕,受人尊敬。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自相矛盾的情形越來越令我煩躁不安,正因如此,在擁有新的能力的誘惑下,我變成了它的奴隸—僅僅是喝上一小杯,我就可以由著名的教授搖身變為愛德華·海德,這令我感到很有趣,一想起來就忍不住開心地大笑。我小心而認真地為這個新身份做準備:我在索霍區租下了一棟房子,就是后來你和警察追蹤過去的那棟;在那里,我購置了新家具,還雇了一名口風緊但道德上不是十分講究的女仆。在另一方面,我告訴杰基爾的仆人們,有一位海德先生將可以在我的住所享有一切權利,我還十分詳細地向仆人們描述這個人的相貌。為了防止意外,我甚至多次登門拜訪過自己,讓第二個我成為家中的常客。另外,為了保險起見,我還立了一份遺囑,就是你竭力反對的那一份。這樣一來,一旦杰基爾遭到什么不測,我變為愛德華·海德后,經濟上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就這樣,安排好一切之后,我便可以因自己的特殊而獲得豁免權。
過去,人們策劃罪惡的勾當時,會找一些不要命的家伙去執行,從而保全自己的地位和名譽,使其不受損傷,而我是第一個為了追求快樂而這樣做的人。我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以德高望重的姿態緩步前行;轉眼間,又可以像調皮的孩子一樣脫掉借來的外套,一頭扎進為所欲為的大海。在這個外套的遮蔽之下,我還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證自己的安全。試想一下,這個新的我原本就不是真實存在的,只需要迅速配好藥劑,并一口氣把它喝光,那么不論愛德華·海德做下什么事,都可以像鏡子上的哈氣那樣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在家中安詳靜坐、在書房中剔亮燭光的亨利·杰基爾。如此天衣無縫,外來的懷疑都是可以不屑一顧的。
有了偽裝之后,我便急不可耐地尋歡作樂,之前已經說過,那些事是有損名聲的,作為杰基爾,我不愿使用更加不體面的字眼。可是,一到愛德華·海德的身上,它們便成了兇殘狠毒的化身。每一次夜游之后,這位代理人無恥、卑鄙的行為都令我震驚不已,這個擺脫了我的靈魂的人,這個被我派出去尋歡作樂的人,是一個狠毒、兇殘、無情的家伙,他的所有想法與行動,都是出自私心,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利己主義者。他如同原始的野獸一般出去為非作歹,給別人帶來的一切痛楚和折磨他都毫不在意,他鐵石心腸、冷酷無情,種種行為將亨利·杰基爾驚得目瞪口呆。然而,法律對他毫無辦法,而良心則是無論如何都能夠得到安慰的—反正犯罪的是海德,跟杰基爾沒有任何關系,喝了藥水之后,一睜開眼他仍是那個德高望重、極受尊敬的上流人物。當然,如果遇到合適的機會,他也愿意做一些善事來彌補海德犯下的罪行,如此一來,他的良心也無須再遭受過多的譴責了。
對于那些有損名譽的事我羞于啟齒,直到現在我依然不能接受那是我的所作所為。現在我只想談一談我怎樣受到了警告,可怕的懲罰又是怎樣降臨到我的頭上的。發生過一件小事,因為無關緊要,我也不想重提,我在街上虐待過一個小孩兒,一位過路人出于憤怒前來干涉,一段時間之后我發現那個人竟然是你的親戚。當時,醫生和小孩兒的家人全都不肯善罷甘休,為了保住性命,擺脫這件麻煩事,于是愛德華·海德把他們帶到那座房子前,并用亨利·杰基爾的支票支付了賠款。由這件事得到了教訓,我便以愛德華·海德的名義在其他銀行又開了一個賬戶,并且更改了筆跡,令其向后傾斜,還發明了一種新的簽字形式。做完這些事,我不由得暗自得意,從今以后我再也不會遇到此類的麻煩事了。
在卡魯爵士被害前大約兩個月,我出去獵奇后很晚才回家。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感到有些異樣。我環顧四周,看了看廣場附近自己家里那些體面的家具,接著又看了看帷帳的花紋以及紅木的床架,一切都沒有什么變化,可是我始終覺得自己并不是睡在家中。有一種感覺固執地告訴我:我睡錯了地方,我應該在索霍區愛德華·海德的那個小房間里醒來。我暗自覺得好笑,開始懶洋洋地用心理學的方法剖析剛剛產生的幻覺。在這個過程中我心不在焉,甚至還打了一個盹兒,然而,在某個清醒的瞬間,我的視線無意中落到了自己的手上。我想你也十分清楚,亨利·杰基爾的手具有鮮明的職業特征—手掌寬大,皮膚白皙,給人以穩重堅定的感覺。但是在這倫敦清晨陽光的照射下,我竟然看到了一只瘦骨嶙峋、青筋暴突、灰白的皮膚上長有一層黑色汗毛的手。這是愛德華·海德的手!
我呆住了,注視著它有半分鐘之久,直到恐懼在我心中猛然醒過來,我才一下子跳下床,沖到了鏡子前。一看到鏡子里面那個人,我嚇得靈魂出竅,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我記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我并沒有忘記恢復成亨利·杰基爾,可是現在卻再次變成了愛德華·海德,這是怎么回事?此時已是上午,仆人們早已起床了,可是藥物還放在密室中,我必須要走很長一段路,要經過兩道樓梯,穿過走廊,穿過院子和那間實習講堂。我直愣愣地站在那里—遮擋臉部是很容易的,可是身材變化太大了,該怎么辦呢?過了一會兒,我忽然想起仆人們早已習慣第二個我在這里自由出入,于是便放下心來,馬上穿好衣服,并盡可能地把自己打扮得像那么回事,因為杰基爾的衣服尺寸太大了,套在海德的身上顯得十分刺眼。我飛快地穿過了屋子,布拉德肖被一大早就出現并穿著怪異的海德給嚇壞了,不禁瞪圓了眼睛,向后退了好幾步。十分鐘之后,杰基爾博士變回了自己,心事重重地坐在餐桌前,裝作要吃早飯的樣子。
我當然沒有任何心思吃早飯,這件離奇的事打破了我以往的經驗,簡直就像是巴比倫墻上的手指40,一字一句地把對我的判決詞寫到了墻上。我不得不開始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地考慮我的雙重身份可能帶來的各種問題及后果。那個由我變化出來的愛德華·海德,由于已經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鍛煉,我感覺到他好像在漸漸長大,并且,當我變成他時,很明顯地感到血氣方剛,精力旺盛。隱約中,我感到了一種潛在的危險:倘若繼續這樣發展下去,那么我本性中的平衡可能會被永遠地打破,我將傾向于惡的一面,并且隨意變形的能力有可能會喪失,到那時,愛德華·海德將徹底把杰基爾替代。
事實上,那種藥劑的效果并不十分穩定。很早之前的某次,我就曾徹底失敗過。從那時起,我不得不多次加大藥劑量,還有一次,我竟置生命于不顧,喝下整整三倍的藥劑量。直到現在,我依然為自己這個杰出的發明而自得,但事實證明,尤其是前幾次的失敗表明,我的研究還存在嚴重的不足。而從那天早上所發生的出人意料的事件,我得出了如下結論:在實驗的開始,如何掙脫杰基爾的肉體束縛是我面對的最大困難,但是隨著進一步的發展,事情發生了變化,現在已經向另一個方向轉化。也就是說,那個善的我漸漸維持不下去了,我漸漸失去了對他的控制,此時,他正在同惡的一面結合為一體。
看來我必須從這兩者當中選擇一個了。這兩個自我有著共同的記憶,可是在其他的能力上卻相差太多。杰基爾是一個混合體,是一個比較復雜的人,他時而有著清醒的頭腦,時而有著無盡的貪欲,他可以在轉眼間變成海德,并樂于分享海德冒險的樂趣。而海德呢?他對杰基爾毫不關心,偶爾想起他的時候,也只不過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強盜想到他的避風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