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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瑜小心替他拆下包裹嚴實的紗布,底下的皮肉在精心照料下已經完全長好,只留下一條淡淡的肉粉色傷疤。
?陸昭不管這些,他只在乎一件事:“哥,現在不用再喝白粥了吧?”說罷他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要不你好歹配點小菜呢。”
?陸瑜笑著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發頂,陸昭的發質偏軟,最近頭發長了以后便顯得比從前乖順幾分,不再是根根支棱的利落短發:“頭發該剪了。今天做了你最愛的糖醋小排,還有酸菜魚和小龍蝦,快去洗手吃飯。”
?陸昭高興地蹦了起來,“哥你真好!”說罷朝陸瑜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搖著尾巴向客廳奔去。
?陸瑜怔了怔,自從那夜后,陸昭已經許久沒再向他露出這樣的表情,瑩潤的琥珀色瞳孔明亮又喜悅,探出唇的虎牙尖讓人很想含進嘴里親一親。陸瑜在原地站了片刻,垂著頭慢慢臉紅了。
?他抬手捂了捂發燙的耳尖,打開冰箱拿出下班前買好的巧克力千層,也跟著去了廚房。
?“昭昭,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高考了,緊張嗎?”陸瑜手指靈活熟練地剔除蝦殼,語氣自然地問道。
?感覺八百年沒嘗過他哥做的菜了,陸昭激動得兩眼淚汪汪,邊往嘴里大口塞肉邊含含糊糊道:“不緊張。”
?陸瑜點點頭,“那就好。”
?“想好高考后填什么志愿了嗎?”
?陸昭夾菜的動作頓了頓,“還沒呢,等成績出來再說吧,能填哪個是哪個。”
?“離高考的時間不遠了,現在也是時候考慮志愿的問題了。”陸瑜邊說邊將又一碟剝好的蝦肉推給陸昭。
?“你的成績應該能上x市大部分的學校,有格外鐘意的嗎?”
?胃里的食物突然反涌上喉口,陸昭把筷子放下了,“不只x市,全國還有很多好的學校。”
?“……x市有最好的教育資源,有我在,萬一遇到問題也能更方便地解決。”陸瑜慢慢抬起頭,濃黑的眼珠直勾勾地與他相對,而陸昭垂下了頭。
?“如果我已經有了目標的學校呢?”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悶悶的:“不在x市。”
陸瑜出人意料地沒有生氣,他甚至露出了一個笑容,語氣包容而平靜:“是哪個學校?怎么沒和哥哥說過呢?”
“……”
陸昭抿著唇一字不說,陸瑜便耐心十足地等待,期間他停下了手中剝殼的動作——既然沒人想再吃,也不必多此一舉。陸瑜干脆拿過一旁的濕巾一點點細細擦拭著十指上的油污,動作矜持而優雅,仿佛在進行一場優美的鋼琴表演,直到他將每一塊皮膚都反反復復擦拭了十數遍,指肚都摩擦到微微發紅,空氣卻依然沉默。陸瑜緩緩停下動作,突然嗤笑一聲,“你想離開的究竟是x市,還是我,陸昭?”
?“哥……”陸昭一瞬抬起頭,陸瑜話中的意思讓他心慌,下意識想解釋,唇張了又合卻不知道說什么,最終又閉上了——他考慮過的方式中確實包括離開x市,他無話可說。
?陸瑜了然地點點頭,“說不出口?”
?“那我來替你說。x市有再好的學校、再好的條件都沒用,因為你恨不得趕緊遠離x市以逃離我。我在你眼中是什么?變態瘋子還是強奸犯?陸昭,我是讓你有多惡心?”
?“哥!夠了。”陸昭想說你別說了,想說不是的,我從沒這么想,想說我怎么會討厭你,可是他心知陸瑜想要什么,那些他同樣給不起。只是因為陸瑜做不出正確的選擇,所以他來。陸昭此刻感到心臟有些鈍鈍的疼痛,如生銹的刀割開新生的細肉,卻又感到淋漓的暢快,和如釋重負——終于還是到了這一天。
?陸瑜微歪著頭露出一種單純的疑惑:“哥?你還認為我是你哥嗎?”
?“哥,你別這樣……”
?眼前突兀覆蓋下一片濃重的陰影,陸瑜站起身,背光的神情晦暗不明,只隱約能看見他下垂的纖長眼睫被鍍上一層跳躍的光點。他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容,又很快恢復成面無表情:“別傻了。真當我是白養你嗎?”
?他直起腰,燈光沖破陰影潑天蓋地地親吻他優越的面部線條,在仰視的角度下有一種矜貴的冰冷,“你以為我是在和你商量嗎?”
?“唔………………”
?陸昭滿面潮紅,睫毛被積蓄在眼底不斷涌出的淚水浸泡,濕噠噠地粘黏在眼下的皮膚,一簇簇耷拉在發紅的眼皮上,神情有一種不堪承受的快樂。他死死咬著下唇,唇肉帶著糜艷的水色,又紅又腫,幾處地方已經因為過度的忍耐和壓抑撕裂咬爛,他卻依然死撐著不愿開口。
?陸昭雙手被從自己身上脫下的t恤綁成結束縛在頭頂,兩條矯健的長腿大開,被牢牢禁錮在床尾,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伏,無規律地痙攣。
?房間內回蕩著嗡嗡的機械震動聲和粘稠響亮的水聲,暖黃的頂燈曖昧地籠罩了整張大床,使陸昭遍布細汗的身體有一種情色的美感,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堅韌而有力,寬闊的肩和兩枚
深陷的甜蜜腰窩,仿佛介于成熟與青澀間的誘人果實,本就飽滿的胸乳因為手臂的擠壓陷出一道不深不淺的溝壑,乳暈肥腫,帶著被人過度使用的熟紅。
?“呃呃…………”
即便再如何忍耐,陸昭喉嚨里依舊時不時冒出一兩個變形的音節,他爽得腦子都要廢了,瞳仁顫抖著翻白,口水一串串順著抽搐不停的嘴角往下淌,和下身四溢的淫汁一起沾濕了大半張床單,少年英俊的臉寫滿高潮過度的快感,哪還有從前半分驕傲張揚的模樣,又騷又賤,像個廉價的嫩婊子。
?罪魁禍首就是下身處震動不停的吮吸玩具和連接著它的粗大按摩棒。
?當陸瑜最初拿出那個雙頭玩具時陸昭還沒意識到即將發生什么,然而很快他還微微泛腫的陰蒂就被柔軟的硅膠口嚴絲合縫地包裹住,甚至連肥厚的根部都被完美吸納,接著陸瑜打開了開關——那簡直是災難。陸昭的頭狠狠仰了一下,腰激烈地拱起,卻受限于被束縛的四肢又重重彈回床上,他幾乎要把下唇咬爛才勉強抑制住沖口而出的呻吟,被綁成結的雙手激烈捶打著身下的床單,小腿拼命踢蹬,無聲地嚎啕大哭,他從沒受過這個。吮吸口抵著他陰蒂根部瘋狂按摩震動,那一瞬間他恨不得割掉那塊爛肉,逼酸癢地他不停朝空氣挺腰,陸瑜死死固定著那枚玩具才沒讓他甩開——甚至扣地更緊,陸昭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漲紅凸起,差點呼吸不上來。他的逼……陸昭忍不住咧著嘴哭了,太酸、太熱、太癢、太……戴上不到三十秒,陸昭便眼睛一翻,嫩紅的逼眼猛地縮緊快速張合了幾下,隨即一道過分強烈的水柱順著尿眼激射而出,同時逼口一縮,噴涌出一大片透明清澈的水澤,像一小片瀑布——太爽了。
?陸昭咬著唇連牙齒都在抖,硅膠口完美吸納了他一整顆肥腫的陰蒂,緊挨著冒出包皮的硬籽瘋狂震動吮吸,高頻率地按摩著每一條敏感的神經,不顧他才剛剛高潮過。陸昭搖著頭無聲尖叫,眼淚口水鼻涕糊了一臉,喉嚨冒出嗬嗬的氣音,腦子都要爽傻了。
?然而折磨還沒結束,他越是倔強地堅持這股沉默的抗爭,陸瑜就越是瘋狂。他拿出一盒帶有催情作用的潤滑劑,半透明的膏體還帶著淡淡的香味,陸瑜直接用手挖去一半,兩指扒開大陰唇,指尖順著激烈張合的逼口仔細涂滿陰道里的每一條肉褶。幾天前才被操過的肉逼軟嫩到不可思議,腫腫地鼓在兩腿間,像個肉饅頭,高熱的逼肉只需手指一勾,就蠕動著吐出一股情動的淫水,帶出一點融化的膏體。陸瑜冷冷一笑,逼都饞成什么樣了,操爛了的賤貨。
?“婊子,水真多。”陸瑜抽出手時淫水還藕斷絲連地纏在他指尖拉出一條黏膩的絲,陸瑜隨意在他顫抖的腿根處抹了抹,隨即拿起玩具的另一頭,猝不及防地用力捅進還在吧唧吧唧嘴的肥逼:“嗯——!!!”陸昭瞪大了眼睛,一絲血直接順著唇角流下,隨著抽插的開始眼淚稀里嘩啦涌了滿臉,一口氣噎在喉嚨口不上不下,恨不得當場昏過去。
?玩具的另一端連著一個類似于簡易版炮機的仿真陰莖,長度大約18,粗大的柱身布滿密密麻麻的凸點,還帶著猙獰丑陋的軟刺,以充分確保每一次撞擊都能按摩到每一條浪蕩的肉褶。吮吸口依然激烈地震動不停,這已經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折磨。
陸昭腳跟抵著床墊幾乎快把床單蹭爛,汗水淋漓的腰瘋狂左右擰動想要擺脫這種非人的虐待,把臉側著埋在枕頭里才勉強抑制住尖叫。漸漸催情劑開始生效,陸昭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張床上:逼太癢了,怎么會這么癢……陸昭額頭抵著枕頭,吐著舌頭大哭,大量的催情藥融化在高熱的腔道內將每一寸騷肉都充分激活,軟肉饑渴地絞著按摩棒發狂地舔吮,擠擠挨挨地蹭著假雞巴上凸起的軟刺,將它越送越深,到最后粗碩的按摩棒幾乎已經是碾著宮口在不斷頂撞。當子宮被撞擊到的那一刻陸昭就噴了,陰莖尿眼逼口,全身上下每一個能噴水的洞都汁液四濺,水多得讓人瞠目結舌。陸昭徹底崩潰地把臉悶在枕頭里流淚,大腿不顧束縛艱難地嘗試并緊,最終形成一個不倫不類的“x”型,豐潤的腿根肉抖得像要抽筋。
?太爽了……為什么這么爽……陸昭爽得腹肌都開始抽筋,緊閉的眼皮下已經翻得只剩下眼白,同時他感到一種從尾椎骨竄入大腦的尖銳刺痛——他的陰蒂不堪折磨,在硅膠口的包裹下已經腫得像要裂開。
?陸昭埋著頭劇烈地抽氣,每一聲都帶著近乎將他撕裂的快感。他知道陸瑜的目的,無非就是要他服軟,要他承認自己無力反抗,只能被陸瑜牢牢掌握在手心沉溺在他給的一切里越陷越深。以往他不敢掙扎也不愿違逆陸瑜,可今天卻偏偏梗著一口氣,即便被玩弄到尿都射不出也不肯服軟——他要陸瑜知道,陸瑜可以行使所謂的支配權,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泄怒氣,因為他始終是陸瑜,是他的哥哥。但除非陸瑜徹底摧毀他的意志,否則當他鐵了心不愿順從,沒人可以逼他開口。
?這是一場平靜到詭異的性愛。陸瑜從始至終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冷眼看著陸昭即便被連綿不絕的高潮折磨到痛苦失神也依舊咬著牙沉默,兩人仿佛在無聲地較著勁,
寧愿彼此傷害也不肯各退一步。陸瑜看著他下唇流血的傷口,分明心痛到恨不得伸手將那塊跳動不停的爛肉從胸口挖出來,手上卻只是機械地將遙控又調高了一個檔次。至此已經分不清究竟誰更痛苦。
?“咯呃呃……”陸昭腳趾猛烈地蜷了一下,閉著眼使勁咬緊枕巾,依舊從喉嚨口泄出一絲扭曲的呻吟——假陰莖跟瘋了一樣在他體內抽插不停,力道大得將宮口生生碾腫,甚至頂開了一絲隱秘的肉縫,吮吸口同時絞緊腫爛的肉球,發了狠地按摩硬籽。
?水像泄洪一樣浸透了整張床單,噴濺的力度大到甚至把假陰莖頂出一截。陸昭四肢顫抖,滿臉酡紅地挺腰射出一道稀薄的精液,手腕在極度的爆發和壓抑下硬生生掙脫了短袖打成的結。
?陸瑜依舊沒有動作,一雙濃黑的眼如沉郁的霾,只冷冷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毫不懷疑陸昭下一秒就會自行拿開道具,結束這場完完全全的凌辱。
?然而他猜錯了。陸昭解放了雙手以后只是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依舊抿著唇淚流不止,他沒有掙脫抑或取出玩具,即便已經毫無快感可言——他在告訴陸瑜:他接受他的一切,同時他拒絕沉淪,因為他是陸瑜,他的哥哥。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陸瑜按了暫停。
?陸昭一瞬仿佛脫力一般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倒在床上劇烈地大口喘息,長久的忍耐與快感折磨得他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陸瑜上前替他解開了雙腿的束縛,看著那一圈因激烈掙扎而出的鮮明淤青,眸光一寸寸暗淡。他將陸昭上半身抱起,雙臂環在自己頸間,一點點為他抹去臉上亂七八糟的淚水,他的眼皮像被泡爛了似的紅腫,陸瑜覺得自己的心也好像浸在鹽水里,他親了親陸昭因為長時間緊咬牙關而鼓出的一點臉頰肉,胸口的疼痛卻沒得到緩解,反而愈烈。
?他將陸昭抱進早就備好熱水的浴缸,清理完畢后,動作迅速地換好床單,將還泛著潮的陸昭輕輕靠在床頭,蹲下身拿出藥油,替他一點點揉去手腕上的瘀痕。
?誰都沒說話。暖黃的燈光將兩人包裹在一片靜謐的沉默里,仿佛夜晚無邊際的黑暗中唯一一寸逃離世俗的光明地。陸昭看著陸瑜烏黑的發頂中一枚小小的發旋出神,他想陸瑜是連這里都很漂亮的人。他不知道發呆了多久,此刻的每一秒沉默都被無限延長,仿佛一種霧化的柔情。直到他發覺腿根處抵上一片溫熱。
?陸瑜不知何時已經收起藥箱,停下按摩的動作。他將額頭輕輕搭在陸昭光裸的腿根,在周邊彌漫的夜色下,罕見地袒露出一絲脆弱。他的強大從來有目共睹,一個人就撐起一片天,仿佛設定好程序不知疲倦不知狼狽,只會孜孜不倦向上攀爬的機械,一生的柔軟都給了眼前的人。
?而從情事開始便始終保持沉默的陸昭卻一瞬覺得很累、很柔軟,又很酸澀,像吞進一整顆檸檬。
?“哥……”
?可陸瑜沒有給他回應,甚至沒有一個習以為常的晚安吻。他起身關了燈,然后離開了房間。
這之后兩人的關系變得微妙。
陸昭為了節省時間不再趕回家吃晚飯,他不曾告知,陸瑜也從未過問。偶爾晚自習后兩人在家中碰面,也只是沉默著各自擦肩而過,陸昭垂著頭感到一點罕見的手足無措——他不是想和陸瑜變成這種關系。但這種關系是什么關系呢?陸昭看著眼前鋪開的試卷發呆,覺得揣摩陸瑜的心思比完美答出一道語文還要困難。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把臺燈又調高了一個檔,逼自己靜下心來完成試題。
好不容易寫完一張讓身心備受折磨的語文模擬卷,陸昭伸了個懶腰看看時間,竟然已經是凌晨兩點。
神經放松后才發覺胃里空空,因為老班拖堂晚飯只是隨意扒了兩口,那點東西撐到現在早就消化殆盡。過度饑餓甚至使胃開始隱隱痙攣,陸昭揉著微微刺痛的腹部,輕手輕腳打開門,打算去冰箱里找點吃的。
沒想到剛下樓就聽見“咔嗒”一聲,陸昭抬頭便撞見推開大門的陸瑜,兩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陸昭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呆呆地半張著唇,往常凌厲的眉眼發著愣,直白問道:“你才回來啊哥?”
陸瑜顯然也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和自己搭話,垂眸輕輕嗯了一聲。
空氣一時又陷入詭異的沉默。直到陸瑜瞥見他捂住腹部的左手,眉心微蹙:“胃疼?”
“啊?啊、不是的,就是刷題刷著刷著突然餓了,下來找點零食吃。”陸昭心虛一樣飛快放手,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哥你別管我,先去洗漱睡覺吧。”他有些心疼地看了眼陸瑜憔悴的神情和眼下濃重的青黑。
然而陸瑜沒理會他,只是轉身按開了廚房的燈,邊打開冰箱邊道:“冰箱里只剩一點薯片和酸奶,你就打算吃這些嗎?先在客廳待著,我給你下碗面。”
“不用了哥……”陸昭還想阻止,陸瑜只是輕飄飄看了眼攔在自己身前的手,他便立馬又訕訕放下了。
陸昭坐在已經一個多月沒使用過的餐桌前,廚房里咕嚕咕嚕的冒泡聲和暖黃的燈光從門縫里泄出,
看著陸瑜忙碌的背影,他有一瞬的失神,同時一股不溫不火的傷感像緩慢流淌的河水一點點漫延至全身,把他的心也泡得又濕又軟,像小狗耷拉的尾巴。
陸瑜動作很快,不過片刻就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清湯面放在他面前,只說了句“吃完就去洗漱睡覺,碗放著我明天來洗”,便拿起外套打算轉身上樓。
然而他才剛踏上第一層臺階,便聽見身后的陸昭叫住他:“哥,我們不能和從前一樣嗎?”
陸瑜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轉身繼續上樓了。
陸昭垂頭攥緊木筷,面還沒吃一口,眼淚先掉了下來。
高考的最后一天,從清晨開始天空便霧蒙蒙的,烏云一片連一片,層層低垂,將人心情也壓得沉悶。英語試卷做了一半,窗外突兀亮起一道閃電,隨即便是轟隆作響的雷聲,一場滂沱大雨。豆大的雨珠打在地面浮起一層輕薄的水霧,伴隨冷冽的涼,很快融化成蜿蜒的水流飛速往低處匯集。梧桐葉被層層洗刷,綠得近黑,在飄搖的雨和風中如一幕寂冷的空鏡。
仿佛要帶去所有因苦夏而生的情緒,以嶄新的面貌迎接這季分離。
陸瑜原本正在公司處理事務,發覺雨越下越大,且沒有半分停的意思后敲打鍵盤的手頓了頓,猶豫片刻后停下辦公,驅車回家找出一把傘和一件薄外套,拿起車鑰匙便又打算出門。
到達校門口時才發現此處連落腳地都沒有,密密麻麻擠滿了焦灼等待的家長,陸瑜遠遠地找了個停車位,此時離最后一堂考試結束還有半小時,陸瑜在最近的奶茶店點了一杯熱可可,步行到人群的外圍開始等待。
瓢潑大雨打在傘面激起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陸瑜單手給陸昭發了條短信,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尤為突出。
陸昭在鈴響的一瞬便放下筆,隨嘈雜的人流涌出考場,忽略周圍熱火朝天的歡呼或議論聲,拿起書包便打算去樓下考場和薛秦與趙允文碰頭。
走到一半他下意識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只這一眼便腳步一頓,不顧人群的推搡,停在原地反反復復盯著屏幕上那條顯示半小時前發來的信息:
我在校門口等你。
陸昭一瞬攥緊了手機,心中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近乎本能般明白這次的選擇不同尋常,而他本該一如既往的堅定卻在這一瞬產生了片刻動搖。
他問自己,真的能承受選擇后帶來的任何結果嗎?即便陸瑜自此與他分道揚鑣,即便他的拒絕可能不是將兩人的關系帶回從前,而是引向徹底的破滅?
陸昭又想起那日薛秦的回答,想起陸瑜的痛苦和回避,想起他疲倦的黑眼圈,和那夜晚上貼在他腿根處的一點溫熱。
片刻后他收起手機,再抬眸時薛秦已經從樓梯口探出個腦袋,得意洋洋地朝他揮了揮手中的雨傘:“幸好我有先見之明!”雖然是薛洺含那個混蛋一大清早逼他帶的。
陸昭扯了扯唇角,走過去一把搶過他的傘,“征用了。”
陸瑜依舊站在原地,頭頂是一株巨大的槐樹,蔭蔽遮天,濃綠的葉片隨涼風沙沙作響。雨滴片刻不停地打在傘面帶來一種似幻的喧囂,天已全黑,街邊的路燈一簇簇亮起,校門口只余零零散散幾道人影,手中提著的熱可可早已涼透。
打開手機,短信頁面依舊停留在三個小時前。
陸昭:不用了,薛秦帶了傘,我們約好考完一起去吃火鍋。
而陸瑜看著這條消息沉默半晌,手指輕點,只答了一句:我給你帶了外套,你穿上后再走,晚上降溫容易著涼。
直到現在依然沒收到任何回復。
其實等到現在還有什么不明白呢?早知陸昭不會來卻依舊不肯離開,他的固執永遠用不對地方。大概因為連著旱了好一陣子,這場雨格外不依不饒,陸瑜握著傘柄的手換了幾回,依舊感到難忍的酸痛。
校保安已經拉上了鐵門,看他依舊站在門前不肯挪動腳步,打著光朝他靠近道:“這位家長,我們要關門了。”
陸瑜抬頭露出個禮貌的笑容:“抱歉,我還在等人。”
“哎呦,在等學生嗎?這個點都走光啦,我們都要下班了。”
“我知道。”陸瑜依舊站在原地一步未動,“我就在這里等他。”
保安看他也沒有要進校園的意思,見勸不動,便搖搖頭難以理解地退了回去,邊走邊小聲嘟囔:“這都等了幾個小時了……”
陸瑜垂著頭,街邊偶爾能傳來一群終于徹底解放的男男女女興奮的交談聲,大意是在商量今夜去ktv還是酒吧,大聲歡呼著不醉不歸。每到這時陸瑜就會想,其中有沒有陸昭,陸昭是不是也正像他們一樣,與同齡的男女成群結隊地討論著今夜的狂歡。
霧化的晚風裹著微涼的雨滴掀起眼前凌亂的碎發,陸瑜看著被牢牢護在懷中的外套有些出神,空氣有一種濕潤的清新。他此刻心中意外地平靜,沒有太多惱怒、悲傷、失望,或許因為他早就料到了今天。即便都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但誰又可能在感情最開始的階段未曾嘗試就輕易說放棄,抱著
最壞的打算也要奮力一搏,往往結局卻傷人傷己。陸瑜很清醒地明白這段畸形扭曲的關系中陸昭從未給出正面回饋,從起初的茫然恐懼到之后的乖順屈從,不過是因為兩人血濃于水的牽系,他利用了陸昭單純的依賴與仰慕,料定陸昭不可能與他魚死網破,打著愛的旗號肆意掠奪,卻也只能止步于此——他拿著親情的通行證一路順風順水,可惜陸昭的大門也因此只能對他開到愛情以外。
而過分的貪心只會激起反彈,最終僅有的特權也被收回。
大概幾點了?陸瑜打開手機看了看,屏幕顯示10:09。他強壓著陸昭坐上賭桌,可惜再如何拖延,一場單向輸出的游戲也終有結束時刻。10:09,差不多了。
陸瑜活動活動僵硬的手腳,感受溫度一點點回到體內。他沒什么輸不起的,摸爬滾打的那幾年跌得再狠都爬起來了,這次也會一樣。
然而還沒等他轉身,突然從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緊接著一只手拍在他肩上,帶著滾燙的力道。
陸瑜猛地睜大了眼睛,指尖一顫。
說得再好聽,他也還是心懷期待。
“火鍋和毛肚就是絕配!”薛秦吃得滿頭大汗,嘴里塞滿東西還不忘開口說話。
趙允文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身體自發拉遠了兩人的距離:“你能離我遠點嗎?”
“干嘛?嫌棄我?”薛秦反而又挨近一點。
“我怕你把唾沫星子濺我身上。”
薛秦聞言露出一個獰笑,趙允文不吃辣,番茄鍋底就是特意為他加的。薛秦一把端過手邊一碟某人最愛的蝦滑,趁趙允文沒反應過來通通下進辣鍋:“你這么擔心,干脆就用蝦滑堵住我的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