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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沫仿佛渾然不覺,在楚驚瀾面前背著手晃了晃頭,含羞帶怯,加上一點小俏皮:“驚瀾哥哥等下記得看看我表現,若有不足,比試后你可得提點我。”
楚驚瀾都快被各方視線扎成篩子了,依然面不改色,點頭:“嗯。”
蘇白沫聽聞,羞赧又甜甜地一笑。
落在楚驚瀾身上的目光從刺成功進化為刀光劍影。
兩家訂婚,必然會給訂婚信物,楚驚瀾和蘇白沫得到的是一對玉佩,楚驚瀾從沒戴過,而蘇白沫今天還特意戴上了。
蘇白沫跟楚驚瀾打過招呼,又朝楚家主和大長老行過禮,乖乖巧巧:“本該先給長輩行禮,但看到驚瀾哥哥太開心了,是白沫的不對。”
楚家主和大長老是越看他越喜歡,樂呵呵:“無妨無妨!”
蘇白沫跟楚驚瀾揮揮手,回到蘇家隊伍,大長老感慨:“白沫是好孩子,驚瀾,這種你們會一起出現的重要場合,你也該將定情玉佩戴上。”
楚驚瀾既不反駁也不點頭,只垂著眸子沉默聽訓,看似順服,實際上你說你的,我聽著,做不做那就是我的事了。
在各家輪流登場后,選拔大會正式開始,楚驚瀾不用抽簽不用戰斗,在觀眾席上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以他為中心,身邊的位置空了一圈,居然沒一個人敢在他身邊落座。
蕭墨再次感慨楚驚瀾的糟糕人緣。
不過也有個好處,起碼從這個位置上望出去視野開闊,毫無阻礙,身邊也不吵鬧,可以盡情欣賞擂臺上的比試。
蕭墨興致勃勃,準備認真研究下眾人的斗法。
各個家族來參加選拔的弟子,年齡段在十三到十九,以十六七的少年少女居多,像楚郁生這種十九歲剛巧站在門檻邊的,居然還有點年齡優勢。
畢竟天才不是遍地走,天資水平差不多的情況下,年紀大點兒還是有好處的。
一共有五個擂臺,一天就能比完。
蕭墨帶著求學的心態認真觀摩,但等真正開打后,蕭墨發現這跟自己期待的不一樣。
橫刀利刃是有,術法符箓也在,但既不驚險也不刺激,從修士的角度看,他們的比斗更是平平無奇,漏洞破綻百出。
蕭墨本目不轉睛盯著,但視線很快散開,把幾個擂臺上的情況盡收眼底后,彈起的霧團軟綿綿趴了回去。
學不了一點,還容易給魔一種錯覺:我上我也行。
擂臺換上第三場時,蕭墨團已經徹底攤平了,在楚驚瀾肩膀上打著哈欠:“看他們還不如看你練劍學得多。”
楚驚瀾最近給自己又增了修煉行程,除了每天清晨的必修課,下午也加了訓練,蕭墨早上背心法,下午會看楚驚瀾練會兒劍。
楚驚瀾察覺到蕭墨蔫噠噠的語氣,人在提不起勁時警惕性也會跟著降低,雖然不知道對心魔是否適用,但又是個套話的好機會。
正好其余人都坐得遠,楚驚瀾低聲道:“我的劍法你應該早已熟悉。”
這次他沒有反問或質問,沒帶半點諷刺,換了個套路,用平淡閑聊的口吻說了出來。
蕭墨懶噠噠說:“也沒有,要是再多看幾次——”
他突然意識到什么,倏地住了嘴。
但已經來不及了。
楚驚瀾聲如古井,泛不起一點漣漪,也帶著井水特有的寒涼:“我三歲開始習劍,至今十四年,你還想再看幾次?”
擂臺鼓角爭鳴,好不熱鬧,楚驚瀾的聲音卻如霜雪,凍得蕭墨頭皮發緊。
跟心眼子有八百個的人相處就是這點不好,一不小心就創開大簍子,蕭墨邊懊惱自己大意了,腦內邊瘋狂運轉,系統也哇哇大叫:“宿主宿主,快用您聰明的腦袋補救!”
補救補救……慢著。
蕭墨飛速運轉的小腦袋瓜漸漸沉淀下來,在遠山青黛的禪意中化作一句輕飄又凝實的真言——我為什么要補救?
別忘了,他必須完成的主要任務只有兩件,讓楚驚瀾知道自己有心魔,和讓他在對的時候殺死自己。
只要楚驚瀾相信自己是心魔,至于心魔究竟有何特殊之處,根本不重要。
都坦誠過一回,說自己不想奪舍了,那再透露點又有什么關系?
他才不想隨時防備楚驚瀾的試探和彎彎繞繞,一不小心踩了坑,還得給自己驚出冷汗。
楚驚瀾見心魔許久不語,還以為自己這次終于抓到重點了,正要再記上幾段,卻聽心魔突然呼出氣息,而后大大方方開口:“好吧,我承認,我沒有你全部的記憶。”
楚驚瀾愣了愣。
“這些天你看了很多心魔相關的書,我也跟著了解,知道自己和其他心魔不同。”蕭墨在他肩上悠悠道,“我沒有可以完全參考的先例,你看,金丹期就出現的心魔,本來就是特例,我覺得我也不必對你藏
著掖著,總裝成正常心魔了。”
蕭墨:“我就是我,與別的心魔都不同。”
系統:“……”
好、好像也行?確實啊,楚驚瀾懷疑就讓他懷疑,只要蕭墨心魔馬甲焊死在身上,別的就不是問題。
楚驚瀾被蕭墨的坦然給干沉默了。
他都做好了會被糊弄過去的準備,結果心魔反手拍出承認。
實話說,楚驚瀾確實在諸多不合常理的發現中生出了大膽想法,重新撿起最初的懷疑:蕭墨究竟是不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