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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鏈子?”
楚驚瀾聲音輕極了:“嗯,你把手伸出來。”
蕭墨倒是完全沒懷疑,應言抬起了手。
楚驚瀾看著乖乖遞到眼前的皓腕,白皙,漂亮,纖細得一捏就能碎。
他儲物器里有一個法器,萬年黑鐵打造的困仙鎖,栓在這樣皓白的手腕上,必然黑白分明,讓面前的手更加漂亮得驚人。
燈火在楚驚瀾眸中悄無聲息搖曳,他的影子拉長在窗前,野獸蟄伏在暗處,悄無聲息靠近了無知無覺的人。
蕭墨一無所知,就對楚驚瀾抬起了手。
楚驚瀾手指在袖子里顫動了下,他抬手,緩緩扣上了蕭墨的手腕。
而后他緩緩松開手,楚驚瀾抬眸,眼底映著蕭墨:“好看嗎?”
楚驚瀾松開了手,露出底下的皓腕,但上面并沒有被纏著厚重的黑鐵鎖鏈。
只見那潔白的手腕上,被系上了一條金色的細鏈,上面綴著游龍金珠,受過佛修開光賜福,有著仙尊親手刻下的數道護身符文,寓意吉祥,可保安康。
每一道護身符文,都是楚仙尊內心寧靜地思念某人時,親手刻的。
楚驚瀾看著真實出現在面前的手腕,儲物器里的鎖鏈已經被他神識震動得嘩啦作響,卻仍被按在儲物器里,沒能鎖到蕭墨身上。
可楚驚瀾讓人鍛造這件法器時,腦子里想的也是蕭墨。
他看著金鏈,又低低地問了一遍:“喜歡嗎?”
若說整個儲物器里的東西太多太重,這條輕飄飄的鏈子卻很得蕭墨喜歡,金珠上有游龍,細鏈串聯處還有佛蓮,他眼神都亮了,轉動手腕反復打量:“好看,構思精巧,靈氣也很濃,喜歡。”
“是么……”楚驚瀾輕輕松開手指,“喜歡就好。”
陰影處的怪物咕噥著嗓子,沒有安靜下來,就那么趴在原地,滿心滿眼地看著,掐緊了利爪,利爪快磨爛了,卻也到底沒有撲上去。
靈光燈拉長了楚驚瀾和蕭墨的影子, 楚驚瀾的影子在暖色的輝光中先動了。
他將自己的目光從蕭墨那段皓白的手腕上撕下,克制著自己不再去看:“先休息吧, 有事可喚劍傀,它們都在這附近待命,我就宿在隔壁。”
楚驚瀾說完,不等蕭墨再說話,他腳步穩健看似淡然,但心底的野獸低吼著,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樣倉皇逃出了這間屋子。
蕭墨半聲音節卡在嗓子里, 能說話的人卻已經走了,他拿著儲物器,有些為難地嘆了口氣。
里面這么多東西也太貴重了, 從前蕭墨接受東西一人一半,隨便放, 是因為知道放在自己的早晚也得歸楚驚瀾,所以沒什么負擔, 他如今不過剛準備送楚驚瀾一件,東西還沒送出去,楚驚瀾就已經還了他一堆。
這還怎么體現他的情意特殊?
不行不行,得想想法子,除了劍穗, 還得有點別的什么。
蕭墨一邊思索,一邊再度打量屋子,傳送到此地時他就發現了, 屋外有很強的防御陣法, 可御外敵, 同時還有禁錮法陣, 沒有開啟,大約是用來把敵人鎖在此處甕中捉鱉。
但這禁錮法陣的氣息藏也不藏,真有人闖入肯定也立刻被嚇跑了,哪能捉到人,難不成就是用來嚇人用的?
蕭墨將神識鋪出去,邊思索問題,邊順便探明周圍布置和路線情形,自己要出個門也不至于找不到路。
山下有碑,山名渡厄,渡厄宗八十一峰,都說渡厄是主峰,但這里沒什么高樓殿堂,只有一座院落,院落中屋子倒是不少,書閣修煉室應當一應俱全,還有亭臺回廊的布置,蕭墨覺得有點九秘寶塔第九層中,他倆落腳地的影子。
周圍的山峰也基本都有禁制,神識不好查探,也不知球球飛到哪座山頭去了,也沒法把它召過來,讓它詳細說說這些年楚驚瀾的事。
畢竟如今他和楚驚瀾的氣息神識都完全是兩個人,無論靈寶還是契約妖獸,認了主,也不會再被他倆共同驅使了。
除非再結道侶印。
蕭墨看了看手里的儲物器,已經想到了該用什么對待里面貴重的財富,他收起儲物器,在床榻間躺下。
今日心緒大起大落,晚上比起修行,還是用睡眠來調節更好,暖玉床雖硬,但鋪了上好的錦被,很是軟乎,蕭墨偏愛軟床,楚驚瀾自己無所謂,但心魔開始在外面歇息后,也總是把床鋪得柔軟。
楚驚瀾沒什么喜好,便讓蕭墨的喜好成了他的習慣。
蕭墨的臉頰陷在松軟的枕頭里,他沒忍住抬手捏了捏,為他準備的房間,一
應喜好都是他的……
蕭墨抱緊被子:楚驚瀾真的是太好了。
他在被褥中輕輕嘆了口氣,說來,他都還沒和楚驚瀾鄭重說一句:我回來了。
哪怕是好兄弟,一句我回來了,加一個擁抱,都該理所應當,順其自然。
可從碰面開始,楚驚瀾的態度就莫名把著原本最合適的話壓了下去,無風無波,卻也抑制了滋味。
但楚驚瀾一套流程下來太過順暢,蕭墨也被自然而然牽著走進他的節奏里,當時沒覺得如何,獨處時把兩人的重逢一品,才覺得還是少了點東西。
是他表現不夠,蕭墨有些懊惱,有的事是過時不候,不過重逢的酒還能釀,容他思索,怎么讓這杯酒不至于空杯留憾。
一屋之隔,隔壁屋子里,楚驚瀾沒有點燈,黑夜并不影響歸墟期視物,不如說如今在黑暗的地方,他反倒容易靜下來。
蕭墨不知道,他那屋子下的禁錮法陣,布了又撤,撤了又布,反反復復,他回來時,那屋子底下的禁錮法陣前不久又被布上了。
楚驚瀾每次布陣都沒有掩藏禁錮法陣的意思,他把陰暗危險的陣落得光明正大,好像就是要把自己扭曲的爪牙擺出來讓某人看。
要讓他看看齜牙咧嘴的怪物,腐朽怨毒的爪牙,撕扯難堪的心。
可真等人回來了,他又把什么都縮回了陰影里,爪子趴在邊緣蠢蠢欲動,可就不敢越過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