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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沒臉再活著了,沒有勇氣再面對以后的境況了,她更害怕聽見別人說她是蕩婦……所以她決定去死。
死了,就不用面對那些事,那些人,那些非議和眼神了,就能輕松了。
不用再看他那涼薄冷漠的眼神了,不用再知道他有多寵那個女人了,就不會再嫉妒,痛苦著熬在這世上了。
或許還能見到她可憐的孩子,也說不定……
這個死期也好,未來的每一年,要迎接新年的時候,他肯定不會忘了自己的忌日。
腹中痛苦襲來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新婚那一夜,他尚有少年朝氣的面容,淡笑著跟她說:我們要坦誠。
她笑了,眼睛里都是晶瑩的光,那時多好,若是一切能重來,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跟他說:那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第84章 緣分已盡  大年三十,下人們起的格外早……
大年三十, 下人們起的格外早,天還沒亮院子里就傳來了細碎的清掃聲音。
靠在床尾熟睡的紅喬突然被那聲音吵醒,她猛然睜開眼, 一看窗外天還不亮, 輕輕的耷拉下肩膀,頭靠在床柱上又瞇了片刻, 這才輕手輕腳的起身。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將簾子挑開一條縫,往里頭看了看, 沈京蘭側(cè)身向里, 看樣子睡的很熟。
她放好簾子悄聲出去, 洗漱換衣后回來時, 天色已經(jīng)微微亮了。因著沈京蘭如今身子不好,早起去主院請安早就取消, 所以紅喬也不叫她,想著昨日里發(fā)生那樣的事情,估計世子妃夜里肯定是會哭的, 就讓她多睡一會兒。
可是這一等,直到天色大亮, 床幃里也依然一點動靜也沒有。她便有些疑惑上前去看, 將簾子掛起, 站在床邊的位置, 輕聲的喚著:“世子妃, 該起了。”
連著三聲, 都毫無反應, 沒有聲音,沒有動靜,就像是……紅喬瞬間覺得不對勁, 不由得緊張起來,輕抖著手去觸沈京蘭側(cè)著的臉,手一碰,冰涼!
“啊!!!”凄厲尖銳的叫聲,從里間驚心傳出,外頭正在打掃布置的丫頭們聞聽這聲音,沖進去幾個,只見紅喬大叫著跌坐在了地上,目光驚恐的看向床上。
一個丫頭走近紅喬,想要將她扶起來,伸手一拽,紅喬抖的厲害,眼睛里都是驚恐的淚:“世子妃……她,她去了……”
沈京蘭去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各院,官年和夫妻是先知道的,彼時她剛起來,正在挑選今夜入宮的頭飾,聞聽這個消息后,手里的華麗頭飾一下子掉在了桌上,磕壞了一個角,她瞪大了目光難以置信:“世子妃她……昨夜自盡了?”
國公爺一樣的驚訝,但到底是男人,表現(xiàn)的更鎮(zhèn)定,只蹙眉道:“不論如何,趕緊通知沈家!”
管年和回過神來的那一刻,眼睛微紅,心頭壓抑難受。昨夜的事情她是生氣,可是也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坑她的,也不打算因為這件事對她有任何的苛責,畢竟她身子已經(jīng)是那樣了。哪成想,她竟會自盡……
一瞬間頭疼欲裂,畢竟是相處幾年的兒媳,縱然不是那么喜歡,可也到不了看著她死了也能無動于衷的份上,她輕輕擦去眼角濕意,看著國公爺,嘆氣道:“往宮里遞消息吧,沈家那邊很快就會來人,你也得出面安撫著。”
國公爺點頭:“前頭的事情交給我,你趕緊去泰蘭苑,南兒估計已經(jīng)去了。”
官年和點頭,起身往泰蘭苑去。
齊易南已經(jīng)到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弄錯了,她自盡了?
來的路上,他心里復雜至極,往日經(jīng)歷的那一切一幕幕的出現(xiàn)在眼前,在他腦海里翻騰著,閃爍不停,他亂的厲害。
到了泰蘭苑,進了內(nèi)室,他步履緩慢,目光緊鎖著那張床,直到走近床前。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他眼眸輕閃著抬手放在沈京蘭的肩上,扶著將她的身子緩緩轉(zhuǎn)過來,本就消瘦的面龐上,眼睛緊閉著,唇色發(fā)青……他抬手指尖拂過她的臉,冰涼。
緩緩的,他手落下來,眸光中遮掩不住的傷懷,多年夫妻,縱然如今形同陌路,也沒想過讓她死。雖然更知道她身體不好,早晚會有這一天,但這般自盡而去,終究是叫人心中酸楚。
因為昨夜那件事,她被逼上絕路了,若那時,他換個說法,溫和一點,再寬容一點,她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他目光悲憫,抬手盡量給她整理了衣衫,頭發(fā),等人來時,至少整齊一些。
紅喬跪在一旁的地上,早已失了魂,一整夜,她都沒有醒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世子妃服毒的跡象,若是她能發(fā)現(xiàn),世子妃就不會死了。作為貼身侍女,她更是連她什么時候藏了毒都不知道……她眼淚好似流不盡,好怕一會兒夫人來了,叫她陪葬……
官年和到了,一進來看見齊易南坐在床邊靜默,她上前去,母子對視的那一刻,都從彼此的眼神里看見了后悔。若是昨夜,他們能在出事的時候,不計較心中的成見,寬慰她幾句,那或許一切就會不同。
都不是真正狠心絕情的人,但到了此刻,再說什么都沒用了……
歲寧院也聽到了消息。
江寧在醒來后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青云說:“世子妃昨夜自盡了。”
此刻,她挺著大肚子站在廳堂門口,寒風吹來的同時,她目光淡然的看著院子外經(jīng)過的每個人,沉默著。
她其實不想沈京蘭死,她只是覺得如果沈京蘭一直住在南山別院,只逢年過節(jié)回來走走場面其實也挺好的。那個位置有人坐著,總比沒人坐著之后,不知多少人惦記,不知將來會有什么厲害的人再坐上去要好。世子妃之位,一直是沈京蘭才是最好的選擇啊。
可是她卻自盡了,在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后,她那么強勢的人也扛不住了。
甚至心里有些悲涼,她也才二十幾歲。
低頭看看自己,輕輕撫著肚子,女子生產(chǎn)亦是鬼門關,她盼著自己能夠跨過去,否則……
沈夫人是哭著來了,她年紀不算小了,中年之際日夜為了家事操心,昨夜今晨連接受到驚嚇刺激,身體居然有了提不起氣的征兆。
跨進泰蘭苑的院門,她的哭聲就傳進來了,官年和母子就應聲而出,在幾人照面的那一刻,沈夫人痛哭著指著他們:“你們……你們這下滿意了……我可憐的女兒啊……”
她哭著沖了進去,趴在床邊那一刻摸著沈京蘭涼透的臉,哭聲撕心裂肺:“明明昨夜走之前說好的,這件事別掛在心上,別掛心上,你怎么就是不聽娘的啊……”
官年和目光微紅的上前去,扶著沈夫人的手臂:“親家母,莫讓眼淚滴落京蘭身上了……”
沈夫人聞言才想起這個,急忙的直起身子擦眼淚,可是回過頭看著官年和就甩開她的手,哭著道:“不必假惺惺的,你們母子,你們一家,怕是老早就盼著我女兒死了,你們好重新娶一個進門來!昨日那件事,事發(fā)后你們都不過來看一眼,都不來寬慰京蘭半句,她如今這樣有一半都是被你們的冷眼旁觀給逼的!”
齊易南垂下頭,不做辯駁,也沒什么好辯駁的,這是事實,他亦心中有愧。
官年和眼睛濕濕的,聽著這些話也未有半句不悅,只勸著沈夫人:“都是我們照顧不周,委屈了京蘭,但親家母,我們可從來都是盼著京蘭身子一日好過一日的呀,萬萬沒有你說的那種……”
她之前在得知沈京蘭身子不好的時候,想的也是如果有個萬一,她只將素文扶正就是了,從未打算再娶一個正室的。
沈夫人大哭著,怒不可遏的拍著大腿:“就是有你們也絕不會承認!若是想著對我女兒好一點點,也不至于將她一個病重之人趕去南山別院獨居,她心里也該多苦啊,你們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越說越難聽了,但官年和和齊易南都是只聽著,再難聽的話都沒有關系,什么都比不過喪女之痛最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