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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酒斷片的事太多了,王釋誠被徐越安拍了拍,她又回到了勾住徐越安小拇指的那個派對上,她們兩個躲在洗手間里擁抱,好像之前的性愛,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沒有張實繁、沒有麥司卡林、沒有三個人的性愛……
看著王釋誠出神,定定地繼續洗著手,徐越安托了托她的手,她鄭重地問她,“今晚,你要和我一起逃跑嗎?”
“等等,你說什么——”
夢境就是這樣混亂的,一深一淺的,王釋誠也分不清了。所以還有真實可言嗎?或者一切虛擬都是現實?
醒來她已
經被轉到了人民醫院,她熟悉這里,這是陳于心工作的市二醫院。她一偏頭就看見了李淳岸陪在她身邊。
她努力回憶,只記得她去找陳于心,然后到了診所,診所里她被張實繁綁架了,之后李淳岸亂來了……不過那些也不重要了,然后李淳岸扔下自己逃跑了,然后她差點被張實繁殺掉了,再然后呢?
她猜不出現實到底發生了什么了,所以是張實繁是被抓了,她因此得救嗎?
一杯水很快被端到嘴邊,李淳岸把吸管塞進王釋誠的嘴里,她也順從地砸吧了兩口,即便這時體貼起來,她也忘記不了那時她用看見卑賤的眼神看向自己,獨自逃跑。
本來她是不計較的,忽然得救了,她又記起了她這個搭檔是怎么一步一步推自己下地獄的,她不愿和李淳岸再有任何瓜葛。
她不愿說話,李淳岸并非是關心她,她仿佛是來做筆錄的,提問一個接一個。
她沉默以對,她也不肯走。
有些事逢山過水了,才會覺得根本不要緊了。
李淳岸的假沒休多長時間,局里就趕緊把她叫了回去,上頭給張越安下發的逮捕令總算是批了。即便局長收了錢他也掛不住了,該抓還是得抓,不然進去的該是他了。
偏偏荷槍實彈地圍住了張家老宅,離奇撲了個空。這幾天,幾乎全湖岸的刑警都在搜尋她的影蹤,消息散得一干二凈。
要說富商大賈,誰身邊不帶兩個打手的?李淳岸找人一打聽,湖岸市的保鏢行業里竟然流傳著她已經被警察拘捕的笑話,敢情連張實繁的自己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王釋誠和張越安,不,看王釋誠和她熟識的份上,她的本名是張實繁才對,她們自橫山以后應該是一直在一起的。如今張越安人間蒸發了,張實繁她幾乎以為王釋誠小子運氣不好,如果沒有被當作玩物被張實繁帶走的話,該是被滅口拋尸了。
那天離開那黑診所,李淳岸本已經打算就此放棄,反正胡太英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可眼下被喂進嘴里一坨屎——被逼著做的一口買賣,她不能不做張實繁的生意,陳靜希的死因算是她的活命錢。
腿傷未愈,她就回到湖岸公安局,開始查起了卷宗。這樁案子做完,她要徹底離開警界了,抓人、審人、然后送進監獄,她暗自自嘲,日光之下怎么會沒點陰影,警察該是當代最符合西西弗斯精神的職業……
笑歸笑,她查起來仔細又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在查和陳靜希相關的問題,幌子得大個,這才遮掩得住她的性命,畢竟胡太英那么聰明又懂周旋的人也送命了,她本能地抗拒這樁案子,她不能不謹慎……
她本打算捏著鼻子去查個清楚,警局里的追捕令來得像陸上的龍卷風,憑空而起。倘若張實繁已經落難了,以后的事很難說清了,她在等著盼著雇主死了,單子黃了。總之先休個假也無妨,張實繁失蹤之后,她便順勢向警局告假,曾經在幫派的關系她也不吝嗇用了——胡太英的死尚且沒有眉目,卻給她聽到了小毛孩的消息。
胡太英過去收買的小弟聽她在問張實繁有過的梁子,帶著她去了一家紅燈區的洗浴中心,剛亮了身份,經理的那小手指一掂就跟唱戲似的滔滔不絕了。
“你原來是兩頭吃的主兒啊,一個女孩紙做這種生意,真不容易……要說這兩天兒,誰家里沒點嚼頭啊……”
“梁子啊,張家那小女娃子,可不得了的啦!她的梁子怕是要比她家修的遍坡的房子還要多啊。不過眼下你是看著她被警察抓了,保不齊過幾天就又出來混江湖的,畢竟她有的該不只是她老子的榮華富貴,咱們這些吃皮肉飯的,可就最清楚嘍!”
“就你那么大的時候,那我也是該去做電影明星的,可惜daddy后來落敗了……我去跟著爹地一起去過張家的私宅聚過幾次,嘖嘖……都說有錢人玩得花呀,張大小姐是花得最有品的,錢給得也大方,說不上左擁右抱那么俗氣,也就是一個女高坐腿上,還有一尊大佛竟然也愿意陪著她說說笑笑的。說了你都不信啊,連她……”
他那張嘴啊何必賣什么關子啊,給他搭了戲臺也塞不下他的表演欲。李淳岸一邊覺得他那張嘴何必風月,去說書也養活得了;一邊覺得他是不是拿自己尋開心啊,該是這周圍的聽眾都厭煩了,逮著個新對象,尾巴不得翹老高了。
眼瞅著關鍵處,他又不肯講了要表演,食指和拇指虛空捏了捏鈔票。李淳岸摸出錢夾,數了十張紅的,無語地舔舔唇,配合他演,“連什么……連誰?”
“你想想,張越安為啥要改名叫張越安啊?這可重要,那個誰就和她改名有關,她抱著一個清純女高中生,那小女孩明顯是個陪襯,我看她眼里對徐家大小姐是有情的。你猜是徐家的哪個入了張越安的眼?”他似乎很愛手指一指,裝作和你很熟。
李淳岸在腦子里搜刮著人名,無論湖岸還是橫山,都沒有哪個姓徐的有錢到名聲響亮。她突然心頭一亮,難不成是橫山、湖岸的幫派老大,毒販手里的貨九成是徐家在管,帶著不確定的聲音,她問,“徐元澄嗎?”
“bgo!不過不是她,是她寶貝女兒,徐越安。從張實繁改名到張越安,我看就是為了她死去的愛人,徐越安。”
“她改名紀念徐家的大女兒?到底是她們兩個有一腿,還是張家和徐家有一腿呢?”
他鼓起了掌,指著領著李淳岸來的小弟說,“明仔,你這回兒帶的這位靚女真是上道!”他略微整理好西裝上的粉紅領結,扭了扭肩膀,“ok,這誰和誰的卿卿我我關我鳥事啊。不過看你是個明白人,我也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道上的才好說,這徐家的事要是亂去大嘴巴,明仔,你帶來的人,我們可都要兜著走了。聽到了吧,別去亂說啊,您的嘴也放結實點兒,怕包不住了,你也別問我姓甚名誰哈。”
“這事有年頭了,橫山市那邊亂起來的那陣子,我daddy帶我去拋頭露面,我本來是開心的。等著當天,我妝也花了,舞也練了,上了daddy的車才聽說是張瑞家的席面兒,我還甩了爹地的臉面,誰愿意去誰去吧。”他偏著頭扶額一甩,滿是不屑,“要我說,徐元澄當初還算有良心,張瑞就吃相難看了。”
“標致女郎如我,我也不想舞得太難看了。哼~橫山亂起來,那還不是得怪張瑞嘛,雞鳴地那么多窮花花兒。他倒好,花點錢買通了該買的,一張政府發的拆遷公告就要要清場子。”他翻了白眼,淡淡道,“那里什么地兒,他張瑞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地兒嘛?現在哪一片兒?”帶她來的明仔淡淡地問道,他顯然也是惹起了興趣,這些幫派軼事他從沒聽說過,盡管他在徐元澄手下做事已有五年。
“喲,何老大那么重用的明仔都不清楚啊,看來這是秘密嘍?”他得意一笑,姜還是老的辣啊,他捏了捏塞在褲兜里的十張票子,早知道就讓她多給點了。“那雞鳴地嘛,還有個別名叫邊民地。邊民邊民,住在邊界上的,才這么叫唄。橫山和湖岸交界的那一片,現在已經修成集運倉庫了,專門接從東南亞來的物流。”
這么一說,李淳岸也有過印象,陳靜希死的那年,局里的警力幾乎用竭,聽胡太英說是橫山的拆遷出了大亂子,便抽調過去維穩了。
“所以那里從前是什么地方?怎么就拆不走?我記得最后中標的開發商還是張瑞他們吧?如今開發也落成了,當初怎么了?”李淳岸不愿話題扯遠了。
“當然是又窮又癮了唄。里面半數以上的毒狗,再加上半數沒工作賣屁股的窮人,能是政府發條公告,說拆就能拆的。況且當初邊民地住的都是石棉瓦房,政府不認她們私拉亂搭的房子,賠起錢來那叫一個可憐。邊民們都是破破爛爛的,用鋼絲網做個隔斷就睡了,隔壁給嬰兒喂奶都能聽見這邊兒操逼呢……”
他的刻薄一逼出來,李淳岸架不住了,“那當時有火拼嗎?話說回來,張實繁改名和這個地皮有關系嗎?”
“剛剛還夸你聰明,立刻就傻起來了……張實繁早不改名晚不改名,為什么偏偏抽拆遷的時候改啊?”
李淳岸瞪圓眼睛等著他給個解釋,他也在等著李淳岸回答問題,兩人面面相覷,還是他先敗下來,“服了你了……那還不是因為房地產的事是富人的事,吸毒搶劫盜竊,總得讓窮人的統領來立下規矩吧。她改名是張瑞老狐貍的計,是和那些多少和幫派沾點關系的窮鬼說,快滾吧,沒人能幫你撐腰了。”
他說起這個滿眼睛的哀傷,竟然也失落得點起一根煙,“我是去年才知道,我那個失蹤的前男友就送在那兒了。死活不肯走的邊民,被幫派的人趕走了,原來幫派是幫著窮人的,即便那會兒她們也賣粉,但是有誰餓死了總會給他一口吃的。那天晚上火焰通紅,幫派的人把雞鳴地點燃了,條子也去了不少,一時間大家還以為是政府強拆來了,說要上訪的不止一個兩個……”
李淳岸也能想象當時場面的血腥,那年有個同事二級燒傷,有個同事被失控的邊民打斷了一根腿,警察尚且如此,遑論那里的住民。
他吐完眼圈后,懨懨地說,“幫派要收保護費,誰不能理解,兜里有幾個子,誰都會交出來的。只是誰也不懂當初他們何必要放火燒死自己人嘛。這年頭,還不是只有窮人才會混社會了……”
盡管他很慘、他前男友很慘、那年頭很慘,李淳岸還是沒有忘記自己付的一千塊,“所以張越安改名,是為了殺雞儆猴?要告訴那些還沒搬出去的邊民,地產公司和幫派都是一伙的,要不就從了吧?”
他抖一抖煙灰,聳一聳肩,“你也可以這么說吧……”
說起來他興致缺缺,李淳岸卻抓住了他講述中的一個關鍵點,“徐越安?她后來怎么死了?”
“聽說是死在了雞鳴地的大火里,要說為什么徐元澄的寶貝女兒會去那兒,又怎么會死在那兒,沒有人知道,就和誰也不知道當初為什么幫派的人要放火,要搬起石頭砸自己一樣。”他絮絮說完了,又掂起蘭花指撫摸了下巴,饒有興趣地看了看李淳岸,等著她發問。
李淳岸卻陷入了深思,幫派的人放火燒自己的毒窩?倘若真是這樣的,也太稀奇了,這不對勁。
“為
什么斷定火是幫派的人放的呢?”明仔插嘴,他看徐元澄雖然手黑心狠,但不愛無緣無故地殺人性命,他不覺得這是她的風格。
經理略一點頭,說:“我一開始也不這么覺得,但鐵證是徐元澄為了徐越安的死,殺了好幾個心腹。流傳出來的消息是心腹收了張瑞的錢背著她做的,幫派內部有異心,火燒起來她也措手不及。是不是甩鍋呢,也未可知嘍,但大火之后她掏了自己的荷包給所有失去家的人安置費,足足夠他們不干活吃上一兩年白飯,那還是算夠義氣的。”他頓了頓,“所以說張瑞才是陰溝里的,那個節骨眼上,他還逼著徐元澄認她女兒做干女兒,張實繁也真敢叫她一聲媽,呵。”
明仔吸了一口經理送的冰鎮檸檬茶,“那倒也是。他們那些人最不管我們的死活,徐總不會放火,怡振堂里的兄弟也不會這么做,誰不是窮苦過的,有多不容易我們也都往肚里吞了。認她做干女兒,徐總根本就不樂意,整個怡振堂的小的都清楚徐總不待見張家。”
李淳岸想不明白,胡太英把陳靜希的尸檢報告改為——“死者肩部、頸部十處刀刺傷,手法殘忍、疑似幫派仇殺”,那是什么意思,她要把案子導到徐元澄身上嗎?顯然經理的態度能夠代表這些和幫派相干的人的態度,不然之后她們的毒品生意也很難東山再起了。
她越看越不明白,沒有人會燒了自己家的院壩,再去對家的井里打水救火的。雞鳴地的開發對房地產商張瑞是穩賺,對毒販徐元澄來說是絕對的壞事,她哪里再去找那么一塊既給她養人、又給她銷貨的風水寶地?能干脆放火燒了干凈,那大約是張瑞了,也難怪這場戲的水再怎么渾,攪水的人一走,大家倒也看得透亮了——個個都幫著徐元澄說話。那張實繁和徐元澄的關系到底是虛是實,既然徐元澄對她的新名字張越安沒有半點意見的話——雞鳴地的大火,徐元澄到底是怎么看的?
李淳岸突然有個膽大到她自己都吃了一驚的想法,會不會張實繁這番失蹤,是躲到了徐元澄的地盤里?
“明仔,能帶我去見見你的老大嗎?我想見徐元澄。”
明仔頓時驚訝得吐出了正在咬的吸管,“怎么?你不是要找張實繁嗎?懷疑到我們頭上,不太好吧。往年胡太英放我一命,徐元澄也救我一命,我不能帶你去。”
李淳岸淡淡地瞇了瞇眼睛,說了聲抱歉便告辭了。隱約中她感覺,徐元澄和張實繁未必不是一窩的貓鼠,氣味不投,可若外面有蛇呢?
明仔和經理不愿意講的,她自己會查得到。怡振堂打理著橫山、湖岸的生意,靠的就是人脈,講人情的地方組織總不算那么嚴密,比起那些一個字都不愿意說的保鏢,李淳岸一來二去就混熟了幾個了解徐元澄的人,沒有誰比開車的更了解老大的行蹤了。
“在湖岸的別墅群里,她有一處房產,每個月的第二個周的星期一,她都會去那里。”
既然這樣,她也不怕被抓住打個半死,她已經不把自己當作警察看待,最多她手里還有張警官證給她方便行事,其余只有對真相的執迷、對陳靜希的死、對胡太英的死的執迷。
臨了別墅門口,她長嘆了一口氣,她以為她無所謂的卻是她最在意的,終歸她不能忍受胡太英就這么死了。她做好了惹怒這位黑幫老大而送命的準備,倘若她能知道胡太英的死因,也算是值得。
等溜進房子,她等了半天,本以為會見到徐元澄,卻在地下室里找到了王釋誠。
李淳岸有她的顧慮,但她看著小毛孩滿身的傷口,還是用自己的關系把還在昏迷的王釋誠弄到了市醫院里。即便她巧妙地避開了同僚,她還是瞻前顧后地擔憂有人知道了會來滅她的口,她的意思是無論是張實繁還是徐元澄。
似乎在徐元澄常去的住所里,找到了原本和張實繁在一起的王釋誠,更能說明張實繁和徐元澄的關系不似外界以為的那么疏遠呢?李淳岸算是徹底被攪渾了。
在王釋誠昏迷的這幾天里,回了一趟警局,才知道張天宇的案子算是可以蓋棺定論了,現場的一塊帶血的碎玻璃上找到了張實繁的dna。這證據草率得像嫁禍,那一定就是嫁禍——像她這樣的有錢到幾乎壟斷了湖岸地產開發的人,何須自己親自動手殺只雞?
不光李淳岸不信,就連派出所天天著迷于吃薯片、給人辦戶籍業務的阿胖仔也不信:神經啊,她錢多得能把那傻逼男的壓死,半夜三更破窗殺他?誰還不想好好睡個美容覺啦?
即便是阿胖仔都不信,在墻倒眾人推的媒體曝光下,湖岸房地產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如此一來,大家都相信是張實繁狗急跳墻了,面對浩蕩的輿論,上頭也只好下發逮捕令,息事寧人了。
吃個粉的功夫,李淳岸就聽到了隔壁夕陽紅老頭老太桌流傳著好多種離奇的八卦。
“爭家產爭得眼紅了親自下場了唄,有錢人瘋起來狗都害怕。話說他們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家老二買了雞鳴地的房子,公攤面積就有30平米!這不是仗著自己一家獨大欺負人嘛。”
“你真的傻得離譜,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咧!經
開區的地皮不是湖岸和祥瑞這兩家開發商搶得頭皮發麻,有別人從中作梗還說得過去一些。自家人打架怎么也得藏在屋里,明明有的是辦法讓她小弟死得連點水花都沒有,這樣何必嘛……”
“你也不看看張瑞他兒子多么得罪人啊?老爸剛走他就敢跑過來給他爹的大女一起爭家產了,徐越安是吃素的啊?她能忍?瘋了而已。”
李淳岸猛嗦了一口粉,好辣。不用說,是她那個嘴巴靈光的小媽推波助瀾的。地方電視臺那些離譜的連續報道把這個案子寫得比諜戰片撲朔迷離,老頭老太太愛聊嘴碎起來,不怕湖岸市誰人不知。
她吃完飯就火速趕了回去病床旁,王釋誠的腿傷好得比她全,看來這幾天是有人好好照料她的。李淳岸看不懂王釋誠和張實繁的關系了,她一邊翻看卷宗,一邊想,陳靜希晉升得好快,從刑警三隊大隊長到局長只用了三年,之后一年內,更是坐到了省副廳的位置。過去那十年的確是那樣,人生得意起來,個個都在大酒樓里泡得肥頭大耳了,你我推杯換盞,三斤白酒喝下肚,就算沒交情也能做成生意。
李淳岸唏噓,她也無意評判警界普遍存在的“維穩生意”,但陳靜希的履歷擺在那里,她看一眼就曉得沒點人脈和交易,他爬不到那么高。
無意間掃過陳靜希的婚姻狀況,已婚?她可從來沒聽說過他已婚……
王釋誠這時候醒過來了,李淳岸看著她干裂的嘴唇,立刻給她遞上了一杯水。看她低著眼睛、脈脈地喝著水,反而顯得她像是在獻殷勤了,于是她繼續琢磨著陳靜希她老婆的事。
梁崇心?那是誰?沒印象。
李淳岸看著卷宗,遲遲靜不下心,倒顯得裝模作樣了,不如直接和王釋誠聊聊來得有效率。
你醒了?醫生說你沒什么問題的,只是服用了安眠藥物,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有什么不舒服嗎?需要我幫你叫醫生過來嗎?李淳岸在腦子里編排好了話,臨開口脫嘴才覺得太肉麻了,她看著她好像并無大礙,便也站起身問起了她真正想問的。
“張實繁呢?那天之后你見過她嗎?”
王釋誠一個白眼差點沒把人翻過去,她真希望自己此時能一走了之,奈何腳上的傷沒法走,即便聲音已經啞了,她還是想要她滾,“你能不能出去?”
李淳岸冷靜地說:“別這樣,上次你救了我,這次我救了你,也算兩清了。你態度別這么差啊。而去你現在就算能下地走動了,也不要回家,有人已經盯上你了。”
“就算你不想聽,我還是要說。張實繁被通緝了,人呢,反正是沒抓到,也沒點消息。所以,你能給我講講,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王釋誠一臉不愿意地看著她,但她堵不住她的嘴,也走不出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