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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衛庭軒對古言玉余情未了,都說衛庭軒曾經三番四次上威遠侯府鬧事,全是為了古言玉,她還聽說衛庭軒曾經為了古言玉打了對古言玉出言不遜的羅振生。
羅振生可是秦荀珍的小叔子,可是衛庭軒照打不誤。
她聽說了很多,每一件都和衛庭軒對古言玉余情未了有關,現在衛庭軒要去西北抗戰,說他不是為了古言玉,誰信?
江素素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母親說,萬不能沉溺于情愛,可是情愛這東西,哪里是能自己控制的?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深愛衛庭軒,此時聽到他要走,她根本無法接受。
“你去西北,是為了二叔還是為了二嬸?”江素素紅著眼眶問。
衛庭軒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是他沒有得出答案,秦荀殷到底是他的二叔,是大梁的棟梁,他當然不希望秦荀殷死,古言玉是他此生發誓要好好守護的人,即便是為了古言玉,他也不能讓秦荀殷死,況且除開他們,還有那么多大梁無辜
的百姓。
戰亂起,十八部落打開嘉峪關的大門,直入大梁腹地,風卷云蠶般在短短一個月里攻占大梁西北十座城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沒有人能算得清楚。
即便不為秦荀殷,不為古言玉,他也應該遠赴西北,貢獻自己些微的力量。
畢竟他還是大梁的子民。
衛庭軒面色凝重,輕輕撫著江素素淚流滿面的臉,道:“不為他們,我既然從不同的地方來,便不應該枉費我走的那一遭,否則,我豈不是就是活生生的廢物?”
江素素聽不懂,她只知道,衛庭軒根本不能殺敵,也沒有從軍的經驗,他去西北根本沒有任何作用,指不定還是個累贅,要秦荀殷分神保護他。
她只知道,她不想讓衛庭軒去。
江素素含淚問道:“你非去不可嗎?”
“非去不可,我希望你能支持我,就像你說的,無條件站在我這邊,成為我的后盾,在我離開之后,幫我安撫母親和祖母,幫我照顧好家里,安心等我回來。”
江素素眼睛通紅,想笑,卻又覺得可笑,他要走了,卻對自己給予了這么多厚望,可是她根本不想放他離開。
“母親不會讓你去西北的。”江素素抹了抹眼淚道。
“所以,我不會告訴她,我只告訴你,這個家里,我只告訴你,我知道你識大體懂道理,你應當明白我的志向,西北不平,我既身為大梁子民,理應出力。”衛庭軒道。
衛庭軒這是在逼她,逼她明白他,逼她體諒他,他只告訴她,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說,說了就是對不起他的信任,說了,衛庭軒這一生都不會再與她交心。
她的面前擺了兩條路,一條將這件事告訴衛庭軒的母親和祖母,這樣衛庭軒就絕對走不了,就不會離開她的身邊。
一條是無聲無息地放衛庭軒離開,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成為一個值得衛庭軒信任和交托真心的人。
前者她能留住衛庭軒的身,卻留不住衛庭軒的心,這一生,她和衛庭軒都勢必貌合神離,后者她要面臨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五年十年的孤獨守候,倘若衛庭軒福大命大,平安從西北回來,那么他們夫妻便能相守到老,如若不能,她就要守寡一生。
兩條路,不同的選擇,不同的結果,全看她怎么選。
而此時的衛庭軒,是信任她的,否則他也不會告訴她,他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我愿意信任你,就看你值不值得我信任了。
江素素的指甲深深地陷進皮肉里,咬了咬牙道:“你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會等你回來的,但是,你別把我拖下水,我就當根本不知道你要走,你總不能讓婆婆和祖母恨上我。”
衛庭軒聞言大喜,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江素素是懂他的。
他捧住她的臉,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安撫道:“你且放心,待我回來,此生定不負你。”
說完,他抬腳便走了出去。
而坐在原地的江素素卻因為他這個令她觸不及防的吻,很久很久都沒有動。
秦荀殷回到威遠侯府徑直去了壽康院,他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太夫人專程在等他,并未午休,秦荀殷一進了西次間,太夫人就讓身邊伺候的退了下去。
“什么時候啟程?”太夫人問。
秦荀殷笑容有點無奈:“果然什么都瞞不住娘,事不宜遲,今晚就要走。”
太夫人長吁短嘆:“你這一去,又不知道是幾年,以往你走的時候,我總是特別害怕,害怕你這一走,我身邊就再無血親,這次你要走,好歹還留下了言玉和孩子,可我還是很害怕,戰場上刀劍無眼的,誰知道會出什么事情。”
秦荀殷安撫道:“娘且放心,我打過那么多仗,從無
敗績,不會出事的。”
“我怕你媳婦兒不讓你去,或者抵觸情緒太深,還特意跟她說了很多安慰她的話,我看著,她的確不想讓你離開,你回頭好好找她說說,安撫安撫她再走。”
秦荀殷想起古言玉早上的眼淚,心底生出無限的憐惜來。
“她很懂事,知道孰輕孰重,雖然不愿意,卻也不會阻攔,娘且放心吧,她很堅強,知道怎么調整自己的情緒,她不會有事的,反而是我比較擔心,畢竟她就要生產了。”
太夫人端起茶盅抿了口茶:“你不用擔心,只要有我在,就定會保她們母子平安,你此去西北,切勿有所牽掛,你的妻子和孩子,我都會照看好的,絕不會讓他們出事。”
能得太夫人這樣的話,秦荀殷頓時松了口氣。
“還有件事,希望娘能答應我。”秦荀殷道。
“你說。”
“阿玉生產的時候,希望娘能及時通知岳父岳母,讓他們過來一趟,我不在,有她的娘家人在旁邊守著,興許她也能安心些,”秦荀殷道,“希望能彌補一點我的缺失吧。”
太夫人深深地看了秦荀殷一眼,覺得這個兒子分明是在跟自己耍心眼兒,這是怕倘若到時候古言玉難產,她留子去母嗎?
但這種時候,太夫人也懶得和秦荀殷多扯,回應道:“我答應你就是。”
秦荀殷回到秋蘭院,古言玉剛午歇起床,正在屋里盤發,秦荀殷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春花回頭,秦荀殷擺擺手,示意春花出去,春花識相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