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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氣若游絲:“挺久沒好好吃上飯了……你想想,吟詩多消耗熱量啊,還得邊吟邊跑,我就是鐵打的也受不了啊。”
許歸寧說:“那詩是哪個詩人寫的?挺好。”
胡子面露得意,稍縱即逝:“我!沒想到吧,他們一直逼我吟詩,還不讓重復,我會的詩也不多,沒辦法,只好自己寫了。”
許歸寧削斷蘋果皮,挺長一條,可惜了了——順便送去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
胡子急了:“你別不信吶,你回去到廁坑邊找找,垃圾桶后面的墻上,有我拿鉛筆頭寫的全首七言律詩。”
許歸寧繼續削皮:“不務正業,該寫學習報告不好好寫,我看都是你自找的。”
胡子辯解:“我擅長古詩,不擅長現代詩,那、那寫得不好也在意料之中啊。”
許歸寧削掉蘋果蒂:“那你還寫?”
胡子胸膛起伏,嘟囔道:“寫東西這回事,你不試試,咳咳,怎么知道寫得好不好?我寫了,發現沒寫好,也不覺得可恥。”
許歸寧托起手里無皮蘋果,正欲喂給胡子,卻被董醫生劈手奪去,咔咔啃起來。
許歸寧問:“你不是說叫我削個蘋果吃了補充能量嗎?”
董醫生說:“對啊,補充補充我的能量。你當搶救不費力啊?你看看這破條件,連個護士都沒——”
此時一陣幽微的噼啪聲傳來,窗外遠處,大概是市區的地方,燃起了一蓬又一蓬明采奪目的煙花。
胡子掙著望向窗外:“幾個意思?”
許歸寧答:“今晚跨年呢。”
董醫生走到窗外仰頭遠眺,嘴里不忘啃得咔嚓咔嚓:“2016年這就過去啦?我挺想念它。”
許歸寧回監舍時,雖已時近半夜,他那號兒仍是燈火通明,甫一靠近鐵門,就看見管教暴跳如雷:“什么事都是你們號兒鬧出來的,牛逼啊!還想過年吃餃子,吃個雞巴吃!”
管教毫不客氣給在場諸人開著菜單,順便舉起棍子,在一只耳背上噗噗幾棍,悶聲作響。
一只耳如耕牛伏地,怒目圓睜,臉漲得黑紅,硬是沒嚎一聲,而以貴哥為首的面壁者隊伍回頭偷看,仿佛棒子打在自己身上,嘶嘶直倒吸冷氣,許歸寧站在鐵門外,望見向園像個鬼似的窩在通鋪角落,眼神堪稱平淡,微微低頭做懺悔狀。
管教火力繼而轉向貴哥:“劉貴四!讓你當安全員真是抬舉你啦!這么幾個逼人都管不住,誰知道你是狗屎糊不上墻,你跟我說說,你這狗屎為什么糊不上墻?”
不知誰說一句,因為狗屎太稀了唄。
貴哥避無可避,嘴角一咧正欲大笑,活活讓管教的大棒子憋了回去。
管教氣得七竅冒煙,要是年關上死了人,這就不是扣錢的問題了——“從今天起,劉貴四就不是這個號兒的安全員了,向園!你是……讀過大學,受過高等教育的,今后你就是安全員,我倒要看看,要換幾茬領導人你們才服?!”
向園一直在琢磨家里為何還不請律師的事,這下一驚,差點直接站起來:“管教,這——”
管教橫他一眼:“怎么?不樂意?你也狗屎糊不上墻?”
向園學著貴哥油滑的語氣:“樂意樂意,就是沒想到,這么好的事,落在我身上了。”
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