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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首看了一圈都已經入座了的各嬪妃,略有些憂傷的開口:“兒臣想請父皇寬恕了母后,畢竟兒臣回宮,也算是難得的團聚,父皇就準了兒臣這一要求吧!”
“以德報怨,你這一點真的很像你娘親,敢問世間有幾人能如同你和你娘親般,只記別人的好,淡忘別人的錯。好,父皇準了你便是。”話雖是對我說的,父皇的眼睛卻看向了半空中的圓月,似是想起了世間最美好的事情。
順喜前去宣旨,我便開始慢慢和殿上所有的嬪妃敘起舊來,聊起我兒時的趣事,有是真的開心的,也有些虛情假意的。不一會兒皇后便收拾妥當,帶著莫愁一起到了關雎宮,見了我便小心肝的叫上了。
“城兒見過母后。”一干人都跟著行禮,我這個禮行了一半便被她給拉了起來。似乎是極為慈愛般,撫著的鬢發(fā),心疼的念叨起來。
“快讓母后瞧瞧,這一病真是憔悴了不少,可須得好好養(yǎng)養(yǎng)才能養(yǎng)回來。”說著又看向一直挨著父皇坐的心兒,更是一副慈母的表情,不過顯然父皇不怎么買賬,鼻子里冷冷哼了一聲,便不再去看皇后。
我和莫愁充當著和事老,在中間調和著倒也相安無事,曲也聽了,舞也看了,這時柳煙端來一盅摻雜著藥味的粥品,因為歌舞已停,所以盡管柳煙的聲音小了些,可殿上的人倒也大部分都能聽到:“公主,您身子不好,喝了這藥粥暖暖身子吧!”
父皇也把視線從心兒身上轉到了我身上,我故意有些嗔怪道:“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吧,沒看本宮正和娘娘們聊的盡興嗎?柳煙你可是愈發(fā)的不會當差了。”
“城兒不要任性,朕倒覺得這小丫頭做的沒什么不對,趕緊趁熱喝了,身子不好就是要有個會主事的丫頭照顧著。”父皇故意板起臉來,倒夸了柳煙一番。
我拿起湯匙小心的吹了吹放進口中,綿軟的藥粥絲毫沒有苦澀的味道,倒還很甜,我仰起臉看向父皇笑嘻嘻的:“父皇,這藥粥是甜的···”
“啊···公主···”
“城兒···”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生狠妒(下)
我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又什么東西從嘴里流了出來,然后是柳煙驚恐的呼喊以及父皇顫抖的聲音。
“傳太醫(yī)···快給朕傳太醫(yī)···城兒,哪里不舒服?”除了父皇的聲音,我隱約能聽到大殿上是亂成一團。
“城兒,怎么樣,你怎么樣了?”皇后倒是比誰哭的都兇,似乎我要死了般。
“父皇,粥里有毒。”九哥冷靜的聲音自我身旁響起,我睜開眼便看到九哥將發(fā)黑的不知是誰的一只銀釵拿到父皇的面前。
父皇好看的八字胡都在上下顫動,接過那變黑了的銀釵:“來人,把經手這藥粥的人全部都帶上來。”
我顫抖著伸手去抓住父皇的手:“父皇···父皇,城兒···城兒是不是要死了?父皇···”
“父皇不許你胡說,朕的城兒會長命百歲的,太醫(yī)在哪?太醫(yī)呢?”看到父皇臉上的恐懼神色,我竟有些真的不忍起來。
很快,太醫(yī)和膳房的人都被帶到了,太醫(yī)熟練的跪倒在我身邊,拿出帕子蓋在我的手腕上,為我診起脈來,另有一些太醫(yī)拿起那藥粥看了看,聞了聞,都互相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起來。
自剛剛父皇大發(fā)雷霆后,所有人都一直跪在殿上沒敢起身,太醫(yī)珍完脈后,九哥一把將我抱了起來,放到了偏殿的美人榻上,隔著紗帳還是能夠看到殿上跪著的所有人都在贊贊發(fā)抖,柳煙拿娟帕小心的擦拭著我嘴角的血跡,急的想哭又不敢哭。
“可有看出是什么毒來?”父皇的聲音很是冷硬,聽到人耳中都不自覺的要發(fā)抖。
一個比較年輕的太醫(yī)叩了個首才答道:“回皇上,依微臣之間,這毒乃是西域特有的百日散。”
“什么百日散?”
年輕太醫(yī)沉吟了一下才道:“這百日散是種劇毒,但毒性卻并不會一朝一夕顯現(xiàn)出來,若在飲食之中加入少許,百日之后服用此毒之人便會斃命,但距離服毒之日已隔百日,下毒之人便是不好尋的。”
“既然百日才會顯現(xiàn),為何城兒今日剛服便出現(xiàn)了這樣的情況?”皇后的聲音中多少有些急切,估計是怕太醫(yī)診斷出我身體里還有其他的毒。
“這···”太醫(yī)果然為難起來。
父皇強忍著怒氣道:“說。”
“父皇···”一個糯糯小小帶著哭音的小聲音響起。
“怎么了心兒?”隱約能看到父皇將心兒抱進了懷中。
“姐姐是不是會離開心兒?嗚嗚···”看來心兒受的驚嚇不小,這會子才明白過來開始啼哭。
父皇忙著安撫心兒,心兒從父皇的身上跳下來,哭著跑到了偏殿中的榻前,一雙小手顫抖著幫我擦著嘴角又流出來的血跡。我伸手握住心兒的小手,卻還是分身注視著外殿上的一切。
“皇上,公主之所以會在中毒之初便顯現(xiàn)出中毒的癥狀,乃是因為公主已經成年累月的服著另一種毒,因而才會兩種毒相克,看公主的癥狀,那毒服用了起碼有七八年之久,換做常人早就沒命了,可因公主常年服用這雪蓮這樣珍貴的藥材才得以活了下來,只是身體愈發(fā)的差了。”太醫(yī)的聲音中也滿是唏噓,我?guī)缀醵寄苈牭降钌纤腥税l(fā)出的倒吸氣的聲音。
轟隆一聲,我瞇著雙眼看清父皇將身前的長條案幾一把推倒在了地上,轉身望向跪倒著的膳房內侍,嚇得所有人都開始求饒起來。
一直也在輕聲啜泣的如妃跪行到父皇面前,拉著父皇的衣擺:“皇上,這是明擺著要公主的命呀,皇上一定要查清楚呀!不然孝仁皇后在天之靈也閉不上眼呀,皇上···”
這時一個個子小點的內侍哭著求饒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不知道怎么會這樣的,藥粥在膳房時是絕對不會有別人能碰到的,是奴才送藥粥給柳煙姑娘時,在路上遇到了莊嬪娘娘的兩個婢女,說是鞋子掉到了湖中,要奴才幫著撿一下,奴才···奴才就把藥粥給了其中一個青衣宮女,奴才真的不知道怎么會這樣的···”
一直跪在后面的莊嬪滿臉驚恐的看向那名內侍,連忙爬到了大殿中央:“皇上,臣妾沒有,臣妾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
父皇一腳踹開爬到他身前的莊嬪,我才發(fā)現(xiàn)父皇真的很擅長給人窩心腳,這次的力道真的是很震撼。不一會兒,侍衛(wèi)就押上來了兩名宮女,那小個子的內侍指著其中一個著青衣的叫嚷道:“皇上,就是她,奴才就是把藥粥交到了她手上···”
“你可看看那是不是你的貼身丫頭?啊?”父皇的聲音已經不單單只是暴怒了,嚇的莊嬪一抖一抖的,就連皇后都不敢再出聲了。
莊嬪顫抖著看向跪在身后的青衣宮女:“萬兒?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
“皇上,是娘娘交待的,奴婢怎么敢有膽去害公主?娘娘只是說那是一般的會讓人全身瘙癢的藥,奴婢不知那是會要了公主命的毒呀,皇上···”
莊嬪跟打了雞血似的,爬起來撲向名叫萬兒的宮女:“你胡說,本宮什么時候要你做過這些?你是受了誰的指使要這樣加害本宮···”
“皇上,奴婢真不知道那是毒藥呀!皇上···”
整個大殿上都是莊嬪與那萬兒的嘶喊聲,我只聽到父皇咬牙切齒的聲音:“順喜,搜宮。”
結果當然是在善嵐宮中搜出了那毒害我的百日散,當順喜將那毒交給太醫(yī)得到證實后,莊嬪整個人都呆了,嘴里嚷著不可能,冤枉等等一些話。另外除了這百日散還搜出了一些用來迷惑人的藥,也就是俗話說的春藥。
我示意九哥扶我出了偏殿,我雙眼包著淚水定定望著跪在地上的莊嬪,聲淚俱下:“莊嬪娘娘,就算長樂得罪過你,你也沒必要拿出對付六哥那一套來對付我吧?你便是用在你宮中搜出的這迷惑人的藥來陷害六哥的嗎?咳咳···”
“城兒,你怎么出來了,太醫(yī)呢,解藥有嗎?”父皇連同如妃都要扶我,我卻執(zhí)意的要往莊嬪面前去。
“回皇上,因為公主體內本來就有毒,這百日散便無法侵入體內,只需調養(yǎng)一下便可,不需服用解藥。”年輕太醫(yī)又及時的出來答疑解惑。
“我沒有···我沒有,這是陷害,皇上這是陷害,有人想要陷害臣妾,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