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dan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桃身材嬌小玲瓏,她的衣衫穿在我身上雖然不會覺得瘦,但奈何我身量太高,總覺得裙角很短。伸手點了小桃的睡穴,我將一頭的銀發(fā)用黑色的布帛裹了起來,子時一過,我便悄悄的溜了出來。
嚴洛的房間在二樓的最里面,和我的房間中間隔著五六米的距離,這樣的時辰所有人都該是好夢沉酣之時,看了看嚴洛的房間也是漆黑一片,我放輕腳步慢慢靠了過去。小心的用匕首將里面的門閂一點點的撥開,卻在堪堪要打開時故意弄出一點聲響,這樣在里面的人聽來只會以為我的功夫不到家。盡管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很好的在夜間視物,但嚴洛這間房間因為在角落的原因,只有一扇小窗子,今夜無月無星,根本是沒有多少光亮能透進來。
好在清楚的知道床在哪里,我在地上一滾,將身子藏在圓桌之后停頓了一下,床上躺著的人沒有任何的反應,除了窗外蛙聲一片之外,嚴洛的呼吸還是一樣的深長。將身子迅速的靠近,我一把扯開床上的帳幔,手中的匕首迅速的揮向嚴洛的頸項。眼看著就要割斷嚴洛的喉嚨,手腕上卻一痛,嚴洛溫熱的手掌鉗制住了我的手腕,向著床柱上一撞,手中的匕首便脫離了我的掌控。
我另一只手再出掌,打算拍向嚴洛的心口處,手掌卻才出去一半便被一股力道化開,在感觸到我手指之后,嚴洛便沒有了動作,而我也收住了所有的招式,聲音涼涼的說道:“你果然沒有所表現(xiàn)出來那般虛弱。”
嚴洛沒有出聲,我自懷中拿出火折子點著了嚴洛房中的蠟燭,轉(zhuǎn)身便看到嚴洛一臉呆滯的表情看著我,身體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好一會兒嚴洛才反應過來,苦笑著道:“我早就想到你會懷疑,私心的想要能在你身邊多待幾天,只是沒想到你會用這樣的方式來驗證。”
我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嚴洛,心里很好奇,他既然已經(jīng)痊愈了,那是用的什么方式把個臉弄的跟白紙似的,不過,看嚴洛現(xiàn)在的表情,這個問題終究是沒有問出來。沉吟了一下我開口道:“誠然在心智上面或許我是不如你的,可你對我講過,我身中噬心蠱,若是你有傷痛的話,我必然會比你痛上百倍,可自從離開含章殿之后我除了偶爾的不適之外并沒有其他的不妥之處,而且,怕是當時在那破廟之中你便已經(jīng)將小桃制服了吧?不然以她的個性,便是中了墨雪的毒也不見得就會這么乖乖的聽話,我說的對也不對?嚴世子。”
嚴洛沒有出聲,算是默認了,我想若是十年之前我大概是不可能將事情看的這般通透的,那時的我即便是聰明卻未如眼下這般睿智,想來雪湖底的十年我大概也在潛意識里使自己變強吧。和諧的表象被撕破,嚴洛看著桌案上有些微弱的燭光問道:“你現(xiàn)下要將我做何打算?”
作何打算?現(xiàn)在的嚴洛雖不似表面上這般虛弱,眼下卻無論如何不是我的對手,可是我卻殺不得他,嚴洛一死我的命怕也是到了盡頭了,就此放了他,保不齊便泄露了蹤跡,若是尹玉澤追來的話,沒了嚴洛這個護身符,形式對我就更加的不利起來。嚴洛就這么無聲的望著我,我也絲毫沒有掩藏幾次洶涌到我?guī)缀鯚o法克制的殺氣,宛如桌案上被窗外夜風吹著的燭火,幾度明滅,最終一切歸于寂滅。
“這些年你也勞心勞力,想來該是身心俱疲,大戰(zhàn)即將來臨,不如就借此好好休息幾日吧。”我說著慢慢向著嚴洛靠近,現(xiàn)今唯有將嚴洛留在此地勉強算得上是上策。
月塵雖未曾教授與我什么能使人周身爆炸而亡的點穴法,可短時間之內(nèi)能通過穴道將內(nèi)力散去的點穴之法我還是學了些許的,伸出手要去點嚴洛的穴道,手卻被嚴洛一把握住,與剛才的溫熱不同,此刻卻是冷如寒冰。
“你確定不愿隨我回花溪嗎?只要你隨我回去,我會退兵,會助你對抗蘇國與南朝,不然噬心蠱一旦發(fā)作···”
沒等嚴洛說完,我便抽出了手來,迅速的在嚴洛身上幾處大穴上點了幾下,將嚴洛的身子平放在床榻上,我站直了身子沒什么表情的看著嚴洛,不知道現(xiàn)在除了這樣我還能以什么樣的表情看著他。我們終究是要站到對立的兩面的,即便沒有發(fā)生那件事,我們也無法成為朋友,這是宿命。
再無話可說,我轉(zhuǎn)身滅了桌案上的燭火,不同于來時那般偷偷摸摸,此番我是光明正大的離開。留了些銀子與杜四娘,我將小桃扔到馬背上擺便向著蘇國而去。
據(jù)《大祈通史》所載,紹佑一十一年,多事之年,寰宇上下,異象頻生,有山噴火,有地震裂。九州大地,災禍四起:東南洪水,恣肆千里;西南大干,地裂三尺;西北塵暴,黃沙蔽日。臨此景,孰能曰“人定勝天”耶?
和小桃接連奔波了幾日,都不曾看到一村一鎮(zhèn),很是荒涼。之所以帶著小桃,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識不得路,這些我自然是不會說與小桃聽的。不同于之前在艾山所見的大雪景象,蘇國此時竟然是如此干旱,地面裂的跟娃娃的嘴一樣,幾乎可謂是寸草不生。可明明距離艾山如此近的距離,即便是大雪之后才開始干旱的,卻也不至于這般嚴重不是?
“夫人,蘇國地處偏南,以前小桃聽人家講蘇國是大祈所有版圖中是最風景如畫,鳥語花香的地方,怎么現(xiàn)下是這番光景?”小桃騎在馬背上,被天上的太陽烤的懨懨的,滿臉都是不滿。
我沒有搭腔,四下打量著,除了干涸的河道,寸草不生的黃土,再無其他景致。按理說這蘇國相當于現(xiàn)代中的江南地區(qū),便是真的干旱也不至于到這樣的程度,天降異象卻原來是這般恐怖的事情。抬首望了望直射著腦門的大太陽,我開始懷念起月奴熬的冰糖荷葉羹了,真后悔當時沒有多吃一碗,轉(zhuǎn)身看看小桃,身上的衣衫已經(jīng)單薄到無法再薄了。
蘇國似乎現(xiàn)在就忙著和大祈的戰(zhàn)事了,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鎮(zhèn)子居然滿地都是餓殍,以及餓的奄奄一息老人孩子。鎮(zhèn)子周邊的一些村子也是十室九空,偶爾會有野狗出沒,叼走一些尚未腐爛殆盡的尸體。眼前的景象可謂觸目驚心,想起多年前彼岸之爭中我所見到的景象,總以為那已經(jīng)是極端的血腥恐怖了,可眼前看著卻比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挨著餓又走了幾天,不只小桃,便是兩匹馬也已經(jīng)顯得瘦削不堪,現(xiàn)在我基本上是舍不得騎它們了,小桃沒什么武功,身體比我虛弱很多。站在城墻之下,我抬首看著那城池上顯然經(jīng)過許久風吹日曬的牌匾,上書米州二字。
我不免在心中覺得好笑,若是這城中無米的話,豈不白白擔了米州二字?守成的士兵有八人,之所以有這么多,大概是為了阻攔幾乎將城池圍了個水泄不通的難民,好在我身上的衣衫的料子還算華美,身后的小桃能充當婢女,兩匹馬也很爭氣的活著,不然我大概也被他們歸到難民行列中來了。
看著這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大人或者孩子拿嫉妒羨慕的眼光看著我,我卻無力相助,生平第一次對這些無干之人生出愧疚之心。
第二百九十九章 食以安為先
在這樣的年景下,這樣的小城池之中很難還能看到像我這樣錦衣華服,鮮衣怒馬的人,多半是有些本事,所以守城的幾個侍衛(wèi)都難得的陪著笑臉,目送著我和小桃進了米州城中。行了一段時間,我心中覺得,那些人委實是沒有必要守在城門口的,城中也不見得就比城外強了多少,雖不至于滿地餓殍,卻也都是些餓的奄奄一息的乞丐。
沿著我們進城的那條街走下來,路兩旁的店面還在營業(yè)的不多,墨雪在我的袖袋中喵喵叫了兩聲,叫的我心肝一顫,這些時日我總是盡量將自己的口糧多留一些給墨雪,可憐的墨雪什么時候受過這些罪。就在小桃不知第幾遍說走不動了之時,總算遇到一家還在開門營業(yè)的客棧,我抬首看了一眼牌匾,不負所望的悅來客棧。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長了一張老實臉,飯菜住宿定的價錢卻委實不算合理。
那老板陪著笑將住宿的價格報了一番,我還沒說什么,小桃卻一下子跳了出來,指著那老板的鼻子就嚷開了:“一兩銀子一晚,你干脆出去搶得了。”
老板在看到小桃的臉時猛的一怔,他這一怔我倒肉跳了一下,心中暗忖難不成還遇到小桃的同伙了?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先不說這里是在蘇國的境內(nèi),尹玉澤便是要安插眼線也不該是在這樣的小城池之中。顯然小桃的這一番話,老板聽了不止一兩次了,絲毫生氣的意思都沒有,一雙眼笑彎了看著我和小桃:“不是小老兒定的價貴,實在是如今這番年景鬧的,姑娘您也不出去打聽打聽,現(xiàn)在這滿米州城中能撐下去的客棧不過三家,過去這條街,拐角的同福客棧可要一兩半銀子一晚,前門那家就更貴了。”
其實按說上輩子我過的是蠻窮困的,這輩子家世顯赫,身份尊貴,錢更是多的花不完,可奇怪的是我對金錢卻似乎沒有多少的控制欲,甚至不是很清楚金銀的換算。從袖袋中摸出一錠金子放到老板面前,無視那雙眼都發(fā)直的老板和身后拉扯我袖子的小桃,我沒什么語氣的說道:“我要兩間最好的上房,要清靜一些的,另外,再做幾個上好的菜送到房間里來。”
那老板拿起金錠子放進嘴里狠狠的咬了一下,一時之間似乎有些回不過神來,小桃適時的跳了出來,使勁敲了瞧面前的柜臺,惡狠狠的說道:“喂,還不快點安排房間,不然我們可要去住最貴的那家了。”
一句話讓那老板如夢初醒,忙不迭的把那金錠子塞進袖袋中,向著我們身后招呼道:“小二,快點,兩間上房,兩位客官請。”
就著老板請的這個姿勢,小桃鼻子里嗯了一聲,我和小桃便隨著前來帶路的小二向著二樓走去。盡管我不知道一兩銀子能買多少東西,但想起之前在杜四娘那里似乎三個人住了那么多天才不過二兩銀子,想來應該是很貴了。四處打量了一番,我便覺得這一兩銀子委實是沒有白花的,就眼下我和小桃的兩間房收拾的都也算很有品味了,當然是不能和皇宮想比的。
許是得了那一錠金子,老板瞧出我是個有錢且舍得花錢的主,所以幾樣精致的小菜很快便上齊了,無視小桃撅著的嘴巴,我將桌案上一盤清蒸魚端到墨雪面前,見墨雪沒有表露出不喜歡才開始動筷。我的個性素來是蠻喜靜的,可小桃不同,她完全不在乎古人留下來的食不言寢不語這一規(guī)則,手中揮著一個豬蹄,滿嘴的豬油問道:“夫人,您說現(xiàn)今這米州都成這樣了,那蘇王怎么也不管呀?”
桌案在靠窗的位置,我坐的地方正好對著一扇窗子,聽到小桃的話我側(cè)身看了一下,街上幾乎有一半的人都在乞討,可這樣的年景下,自己都快顧不過來自己了,哪還有余力幫助別人?咽下嘴里的米飯,我才幽幽的開口道:“仇恨能蒙蔽人的雙眼,左右人的心智,蘇行云現(xiàn)下怕是全身心的都撲在和大祈的戰(zhàn)事上了,哪有心思管這些事?”
民以食為天,食以安為先,蘇行云將這二者都忽略了,卻獨獨不該忽略掉,國本該以民為本,這樣即便他戰(zhàn)勝了大祈,這后院難保不會起火。要知道,歷來多少朝代的更迭都是因民無食,無食則不安,不安則必反。百姓最在乎的不是國家打了多少勝仗,版圖擴張了多少,而是誰能讓自己吃飽穿暖,有個棲身之所,僅此而已。
“仇恨?夫人,您以前是和袁王殿下和世子殿下一起長大的嗎?是不是你們之間有著很多的愛恨糾葛呀?不然世子殿下不會為了留您在身邊連噬心蠱都用了,那得擔多大的風險呀!夫人,您跟奴婢講講你們以前的事吧?”
我詫異的抬首看了一眼小桃,不自覺的便問道:“以前?”
“對呀,以前呀!”小桃有些奇怪的睜著迷茫的大眼看著我。
我看著面前豐盛的一桌飯食,卻莫名的沒了食欲,潛意識中我已經(jīng)將從前的過往當做了上輩子的事,作為長樂長公主的赫連傾城已經(jīng)隨著雪山上那一跳而就此香消玉殞,再度回憶起來恍若隔世。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輕聲道:“都過去那么多年了,如今年歲也大了,哪里還能記得那么清楚。”
“不會吧,您要說像我們這種小人物記不得以前發(fā)生的事還說得過去,可您身份都尊貴到那份上了,現(xiàn)下這些叱咤風云的人物當初可還都是不值一提的,您怎么能就不記得了呢?要不我問您,您好好想想吧?”小桃從我對面的凳子上起身,挨著我身邊坐了下來。
我側(cè)身打量了小桃一下,相比起前段時間見著我就有些害怕的樣子,現(xiàn)在的小桃倒很像當年的楊云落,嘴巴一刻不愿閑著,不是說話就是在吃東西。自從楊云落離開之后,我身邊便再也沒有如此活潑的人,難得的心情好了一些,我淡淡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小桃臉頰一紅,真的是艷若桃夭,扭扭捏捏了一會兒才問道:“夫人還記得袁王殿下小時候的事嗎?”
其實我早就猜到小桃會問有關尹玉澤的事,我略微沉吟了一下才開口道:“尹玉澤嗎?我記得從前的他很是灑脫不羈,嘴角總是掛著邪氣的笑,不過他很愛找我的麻煩,那時因他還沒有張開,雖不是所有質(zhì)子中年齡最小的,卻是最矮的一個,那時我總愛拿他這一短處刺激他。彼時的我全然不似眼下這般,大概是孩子心性吧,其實若沒有嚴洛的話,我們的關系卻不至于惡化成現(xiàn)下這般模樣的。”
“世子殿下?為什么?你們二人不會是為了爭奪世子殿下的青睞所以才···”
我好笑的白了小桃一眼,嗔怪道:“怎么可能?嚴洛是尹玉澤的一個心結,可以說因為嚴洛的存在故而左右了尹玉澤的,呃,性取向,他之所以會向著斷袖的方向發(fā)展其實全是因為他深愛的是嚴洛,而不是因為嚴洛是男子,換句話話,如果嚴洛是女子的話,尹玉澤也會義無返顧的愛上他,這種愛已經(jīng)跨越了性別上的局限。”
小桃默了一默,聲音悶悶的問道:“既然如此,夫人您為何沒有看上世子殿下,奴婢瞧您和世子殿下也蠻配,或許這樣的話袁王殿下就能絕了對世子殿下的這個念頭呢。”
為什么沒有看上嚴洛嗎?我在腦中回憶著那時的嚴洛似乎就是最為出類拔萃的了,那時我也尚未對月塵情根深種,只是為何沒有看上嚴洛呢?
“夫人···夫人。”
“啊?”雙眼的焦距慢慢的拉了回來,我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小桃。
小桃鼓著兩個腮幫子,將手中啃光了肉的豬蹄放到桌案上繼續(xù)不屈不撓的追問:“您還沒說,您怎么就死活瞧不上世子殿下?說句實在話,世子殿下可是小桃在這世間見過的最好的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