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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華一邊吃著小菜,一邊喝著小酒,幾句話仿佛就是在和蘇鈺臣閑談,但是這里面的信息含量卻是一層接著一層,讓蘇鈺臣都有些聽呆了——所以難怪都要去做京官么?只有越接近政治的核心,才能知道更多的事情,揚州城盡管已經如此富饒,但是若論政治敏感度,和京城相比,還是謬以千里!
蘇鈺臣按耐下心中的激蕩,認認真真地給君慕華行了一禮:“多謝君兄指點迷津,若是事成,必將重謝!”
君慕華倒是無所謂,若是能成惡心惡心史家最好,若是不成,他也沒有什么損失不是么?
呂知府的酒席一散,在場的富商們都是匆匆告辭離去,連互相寒暄都顧不上,畢竟這么大一個消息,必須回去和家中所有主事之人商量。
蘇鈺臣也和他爹在馬車上說了今天君慕華給他的指點,讓蘇謹山豁然開朗,原本一直在思索走誰的路子而搖擺不定,如今卻是方向明確。
如今蘇謹山再看這小兒子,是怎么看怎么順眼,忍不住拍了拍蘇鈺臣的肩膀:“如今你小子眼色越來越好了,看我們這群老家伙都在討好呂知府,你倒是知道另辟蹊徑,從呂知府幕僚入手,以后蘇家交給你,我也就放心了!”
蘇鈺臣展開折扇有些得意地扇了幾下:“老爹,你放心好了,以后蘇家在我手上,只會發揚光大,以后到下面見了爺爺想必他也會夸我,不和你計較把他產業弄少的過錯的。”
蘇謹山磨了磨后槽牙——兒子出息是開始出息了,為何有時候還是很想揍他是怎么回事!
只是如今這皇商一事,只是剛剛露出了點風聲,真的等到官府正式頒布公文、報名、選拔里面又要好長一段時日,有的好磨了,父子兩個也只能暫且定個大概的思路,再把方方面面都實施起來,最終結果如何,那也并非十拿九穩。
“這件事我看你頗有些想法,到時候就交給你去辦,我們蘇家的織造坊就給你管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到時候就問你大哥。”蘇謹山也看重這個皇商之位,可是蘇家不是就一點點生意,攤子鋪的大了,千頭萬緒,蘇謹山實在分不出更多精力,只能讓蘇鈺臣去操辦,自己在后頭盯著些。
蘇明霆接管了蘇家的布莊和綢緞鋪子,同時也在蘇家的織造坊做管事學習,如果他知道自己一來就把織造坊收入囊中,不知道要作何表情了——總之不太好就是了。
不過上次答應了娘子給她弄些織娘布匹玩玩,現在自己總算說的上話了,倒是可以實現諾言了。
蘇鈺臣心情很好,隔了幾日就讓青松給柳云清送去了五千畝地的地契,還有一個小織坊,是蘇鈺臣特意買的一個小宅子改建的,里面的五名織娘則是從蘇家織造坊調用過來的,因著每個月多給了一份月例,這幾個織娘干活頗為積極,雖然不是頂級手藝的那一批,但是所有的作業流程也都是爛熟于心的老手,正適合給柳云清折騰。
當柳云清收到宅契地契的時候,還楞楞地說不出話來,因為這兩張契書上寫著的都是柳云清的名字,這可不僅僅是讓她隨便折騰,更是送了她好大一份產業!
柳云清原本以為自己的婚后生活不會比婚前好到哪里去,都做好了準備經受些砌磨,可誰知道婆母每天只需晨昏定省一番,自己就可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想干嘛就干嘛;原本以為會為滿院子的鶯鶯燕燕操心,可到現在,那琴月琴香已經被送走,剩下的通房如畫也每天安靜如雞,從不來煩她;蘇鈺臣看著不著調,但是對她還是非常大方、尊重的,除了偶爾晚上要折騰一番,其他時候都不管她要如何。
而這幾天則更加好了,蘇鈺臣白天見不到面,晚上也不知道宿在哪里了,她是徹底落了個清凈自在!
雪兒也曾在柳云清面前嘀嘀咕咕,生怕蘇鈺臣被外面的妖艷賤貨勾了魂,不過柳云清是看書看的樂不思蜀,就這幾天功夫,把那《天工開物》、《九章算術》看了個遍,還有閑心開始驗證起了《九章》里面的題目,十分的自得其樂。
如今捏著這兩張薄薄的紙,柳云清只覺得重若千鈞,原本她以為只是蘇鈺臣的隨口之言,沒想到倒是辦了個妥帖。
“五千畝的良田就在我們揚州城外的莊子上,少爺還讓人到時候把莊子收拾出來,種了一些果蔬,等少爺得空了可以陪著少夫人一起去玩幾天。莊子上現在一共有五十戶的佃戶,二百六十口人,這是名冊,少夫人收好。織坊在東大街巷尾,里頭的織女是從我們蘇家的織造坊精挑細選出來的,織機物什都準備好了,少夫人想去的話,隨時可以去看看,只不過出門的話還是帶幾個護院,最近揚州城里可能針對咱們蘇家的人比較多。”
青松將蘇鈺臣的吩咐一五一十的說了,正想告辭離開,卻被柳云清喊住了。
“近日夫君他在忙什么?”柳云清原本是沒想過問蘇鈺臣的行蹤的,只是如今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就算凡事到了蘇鈺臣前面,不過是花銀子搞定,但是要把事情辦的如此妥帖,那還是要費點心思的,又聽到青松說揚州城里針對蘇家的人比較多,她自然也要關心一二,也算是禮尚往來。
少夫人過問自家男人的行蹤,青松自然不敢有所隱瞞:“小的聽少爺說,近日江南這邊要再選一名皇商給皇家貢選綢緞布匹,少爺這幾日在織造坊研究紡織技藝,所以忙的脫不開身,每日回府都快子時了,怕打擾夫人休息,都是一個人宿在外書房里。”青松在“一個人”三個字上加了點重音,怕少夫人誤會,也算是用了心了。
柳云清沒想到蘇鈺臣這幾日不見人影竟然是為了此等要事!她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就也沒有再問,揮手讓青松退下了。
青松走后,柳云清想了一番,還是到了小書房寫了一封家書讓雪兒送出去——就算和柳家關系不睦,但是既然柳家拿了蘇家那么多好事,那么在皇商這件事情上,自然是能幫就幫一把了。
送走家書后,柳云清再次攤開書籍,腦海里卻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待到雪兒回來就吩咐道:“你去和青松言語一聲,就說如果方便的話,我明日想要和夫君一起去一次織造坊。”
忙完這些,柳云清才獨自一人傳了晚膳,有滋有味地吃完,如往常一般散步讀書入睡,絲毫沒有因為蘇鈺臣不宿在這里有任何影響。
而蘇鈺臣這幾日也是一個頭兩個大,畢竟他之前從來沒有管過絲織這塊,蘇明霆明面上不敢刁難,私底下卻讓幾個管事消極怠工,這幾日光是和處理這幾個管事,就讓蘇鈺臣心力交瘁,更遑論還要研發新技術,織造出讓人耳目一新的新布匹了!
外行管內行,只能被人耍的團團轉,蘇鈺臣到現在還忍著沒發火,而是拼命惡補其中知識,也實在是難為他了。
這日在外頭用過飯,蘇鈺臣還是回到了外書房,準備自己一個人湊合一晚得了,而且他還要再看看近日米鋪送來的這個月的賬本,估計得有的忙了。
所以,當丫鬟送來了濃茶之后,蘇鈺臣想都沒想就一飲而盡,畢竟還要靠濃茶提神醒腦,熬到現在他已經覺得大腦有點遲鈍了。
喝完之后,蘇鈺臣抬手將茶盞遞了回去:“幫我再沏一壺濃茶放在這里。”
“好的,少爺。”聲音嬌脆,有幾分熟悉,讓蘇鈺臣抬頭看了一眼:“嗯?你怎么還在這里?”蘇鈺臣還以為如畫也被自己打發回去了,沒想到還在自己院子里當差?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把人攆走,頓時臉色也有點不太好了。
如畫心里一驚,沒想到蘇鈺臣娶親之后對自己的態度會變這么多!當即也有些慌了,伸出小手就要抓蘇鈺臣的手,然后作勢一個旋身就坐到了蘇鈺臣的大腿上!
蘇鈺臣大驚,一把把人推開:“你干什么!出去!”
剛剛被那小賤人一撩撥,自己居然起了反應!本就是歡場老手的蘇鈺臣一下子就起了疑心,再看如畫一身輕薄裝扮,媚眼如絲地看著自己,被自己呵斥了,不僅不走,竟然還咬了咬下唇,再次向他走來。
蘇鈺臣只感覺下腹如同火燒,整個人都燙的不行,桃花眼中欲色更濃,只是還不待如畫靠近,就被蘇鈺臣一腳踹翻在地:“賤婢!居然敢給老子下藥!”
罵完之后,蘇鈺臣就猛的沖出門外,往柳云清的院子跑去。
一瞬間,整個“和風院”的燈火都被一盞盞地點亮。
第二十七章 :狠毒
此時柳云清已經睡熟,半夢半醒間聽到外間有吵鬧之聲,然后是雪兒的驚呼,正倉皇坐起,便看到有人一把推開房門,快步走了進來。
原本尖叫都已經到了嘴邊了,最后看是蘇鈺臣,才咽了回去。
雪兒從外間拿著蠟燭過來點燃了滿屋子的燈,柳云清這才看清蘇鈺臣的臉色。
只見蘇鈺臣俊臉扭曲成一團,已經入了深秋了,額邊不斷有冷汗冒出來,臉色紅紅白白,看的柳云清嚇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就這樣了。
蘇鈺臣握緊了拳頭,沖著雪兒低聲道:“出去!”雪兒受驚,畢竟之前蘇鈺臣對她都是好聲好氣的,有些擔憂地看了柳云清一眼,在柳云清的示意下,還是慢慢退了出去。
雪兒剛一出去,柳云清就被蘇鈺臣抱了個滿懷,佳人入懷,胸中的火氣不僅沒有散,反而燒的更加嚴重了,原本蘇鈺臣就想順其自然,心里想著可能就是樓里的那種助興的藥物,可是此刻卻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抬眸看到柳云清小臉上閃過的驚慌,蘇鈺臣深吸了一口氣,放開了柳云清:“你把府里的陳大夫叫過來。剛剛如畫入了我的書房,在我的茶水中下了藥。”
這實在算不得光彩的事情,若是可以,蘇鈺臣也不愿意驚動他。蘇鈺臣后頭的兩句話說的很輕,但是讓柳云清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同時心里也是震驚萬分——這如畫竟是如此膽大包天,敢對府里的主子用藥!
當下也明白了輕重緩急,連忙叫了個機靈的小廝去喊人,并且喚了兩個粗壯的婆子,把如畫給關押了起來,沒有她的命令不得任何人進出探視,同時又派人到府外焦大娘家門口蹲守著,看看是否有異常,又見蘇鈺臣還在痛苦中,命雪兒斷了一盆冷水過來,親自給蘇鈺臣擦洗額頭和掌心散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