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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夢吧?”薛沐嘲笑道,“你是不是做夢娶媳婦啦?”
于朗看著薛沐那張帥氣的臉,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一張凸目、伸舌、青紫的面孔。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那是一個很奇怪很可怕的夢?!?
“說來聽聽?!毖︺遄绷松眢w,饒有興致地看著于朗。
“我夢見你死了,吊死在這上面。”于朗一邊說一邊抬手指向頭頂的吊燈。
薛沐“嘿”地笑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吊燈,擰著眉頭琢磨,隨即點著頭贊嘆:“不錯,是個好點子。等我把它寫進故事中。”
“我還夢到了蘇真?!?
“你暗戀了四年的那個同學?”薛沐驚異地問。
“嗯,在一個醫院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她正在哭。”于朗努力地回憶著。
“她是不是還和大學的時候一模一樣?。俊?
“你怎么知道?”于朗瞪大了眼睛。
“廢話,你都說了你是夢到她的,夢中人難道也會隨著時光流逝衰老或變化嗎?自然還是你記憶中的那個樣子?!?
“難道我只能在夢中見到她了嗎?”于朗有些沮喪,拿起旁邊的一罐啤酒猛灌一口。
“相見不如不見?!毖︺彘L嘆了一口氣,眉間蕭索之意漸濃,“你怎知她還是不是原來的樣子?世事無常,可能她早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不如不見,還能留些念想。”
于朗回味著薛沐的話,臉色變幻,低著頭沉默了片刻,驀然抬頭,表情堅毅:“不行,不能不見,以前已經失去了很多次機會,我不想一直當個懦弱的失敗者?!?
薛沐站起身來,走向電視機,于朗以為他要開電視,卻沒想到他只是站在那兒,然后轉過身來,伸手“啪啪”地拍著電視柜上面的那臺老舊的dvd播放器,痛心疾首地說:“你這是執念,執念你知道不?”
于朗看著薛沐奇怪的舉動有些莫名其妙,只是聽他那么說自己,心里陡地翻涌出一些不滿:“執念嗎?如果我這個是執念,那你對你母親的恨又算是什么呢?”這句話說完,于朗就是一怔,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冒出這句話來。
薛沐自然更是驚訝,但那些驚訝很快就變成壓抑不住的怒火,他跳著腳朝于朗大吼:“誰他媽的告訴你的?!誰他媽說的?!我才沒有恨那個賤女人。我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讓她知道?!?
于朗被驟然暴怒的薛沐嚇得大驚失色,他的記憶中似乎從來沒有過關于薛沐和他母親的事情,自己怎么會突然下意識地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且看來這句話真是觸到了薛沐的逆鱗。
正在他不知該如何平復薛沐的怒火時,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出現:“阿沐,冷靜點。”
于朗怔了怔,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隨后便看到薛沐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極為美麗的女人。那女人背對著于朗,穿著一襲月白色的旗袍,身材凹凸有致,曲線玲瓏。于朗立刻目瞪口呆,并不是因為那女人的身材,而是驚詫于那女人的出現方式。他清楚地記得此前屋子里根本沒有其他人,但是現在卻突然憑空出現一個女人,這簡直匪夷所思。
“靈妃,把他帶走,我不想見到他了?!毖︺逯钢诶蕬嵟卣f。
“阿沐,對不起,”于朗滿臉愧疚,“我真不是有意的。”
“滾,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毖︺迥勘{欲裂地瞪著于朗。
于朗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怎么一瞬間事情就驟然變成如此模樣?前一分鐘兩人還喝著酒談笑風生,可是此刻薛沐卻恨不得殺了自己才解恨。
“阿沐,你聽我解釋,我也不知道怎么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于朗攤著手向薛沐走去,但是剛走近幾步就被薛沐喝止住了。
“你別過來,我從此以后不想再見到你了?!毖︺搴藓薜卣f,驟然轉過身去。
于朗剛想繼續向前,薛沐身邊的那個女人突然轉過身來,笑著看他:“于朗,我們又見面了?!?
女人五官精致,面容秀美,只是那雙眼睛卻顯得有些陰鷙。
“?。 庇诶实吐曮@呼,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我見過你?!?
“是嗎?如果你想的話,我們以后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蹦桥丝┛┑匦ζ饋?,笑罷,陡地伸出兩只纖纖玉臂向于朗的脖頸掐來。
于朗想要后退,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移動,不僅如此,雙手竟也不聽控制了。于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雙纖細白皙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接著那雙手驀然收緊,他立刻感覺到呼吸艱難起來,想要張口呼救,卻難以發聲,只能徒勞地張合著雙唇,像一條失了水的魚。
“救救我?!彼粗驹诓贿h處背對著自己的薛沐,竭力地呼喊,但嗓子里只能發出“哧哧”的聲音。于朗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王八蛋竟是如此無情無義,心里大聲地咒罵著,脖子上的雙手卻愈掐愈緊,他只一低頭就能看見淡青色的靜脈血管從肌膚下浮現出來,卷曲著抽動,仿若是一條條正在吞噬血肉的怪蟲。于朗眼前開始不斷地出現黑紅相間的斑斕色塊,他知道自己的臉恐怕此時已經變成青紫色了,就像薛沐被吊死時的樣子。想到這兒的時候,他開始詫異起來,腦海中突然多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而且還那么真實,可是分明有一個是假的,那么究竟哪個才是夢境?
于朗開始迷糊起來,眼前突然一黑,仿如被潑上了濃稠的墨汁。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眼前又一亮,呼吸竟然恢復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個醫生正在用小小的手電筒照他的眼睛。
“好了,只是暫時的昏厥,沒什么事?!蹦轻t生收起手電筒,轉頭朝一邊站著的護理人員說道,“二十四小時之內一定要有人在旁邊。過了二十四小時,如果沒有什么癥狀,就可以取消特護了,不過依然要觀察一周?!?
“小嚴你怎么能犯這樣的錯誤?你不知道什么叫特別護理?”旁邊一個年齡稍大些的護士板著臉呵斥那個瓜子臉的小護士。
小護士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剛剛看他醒過來了,我就去了趟廁所,而且當時他的朋友還在的?!?
“別找借口,你還知不知道規章制度?!”年長護士依然在訓斥著。
于朗此時卻有些失神,盯著病房雪白的天花板,原來片刻之前的才是夢境,那么——他突然激動起來,蘇真一定是真的了。他轉頭向窗外望去,記憶中蘇真站立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
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她了,于朗突然惆悵起來,難道只有一面之緣嗎?
很快病房中又剩下他和那個剛剛被批評了一頓的護士小嚴。
“喂,你叫小嚴是嗎?”于朗看著那個坐在一旁生悶氣的女孩問道。
“是?!毙∽o士雖然很郁悶,但依然對于朗和顏悅色,只是臉上都是委屈。
“剛剛的事,真對不起,連累你挨罵?!?
小護士聽于朗這么說頗感意外,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沒事,沒事,是我不對,我是不該出去的,還好你沒什么事,不然的話我可就慘了?!?
“剛剛罵你的那個挺兇的是誰?”
“是我們護士長。”小護士抿了抿嘴,“她很嚴格的,我們都怕她?!?
“嗯嗯,看著就是很嚴厲的樣子。對了,小嚴,如果有人在你們醫院住院,你能幫我找到嗎?”
于朗自然不肯守株待兔,蘇真既然出現在醫院,而且那么傷心,肯定有至親好友生病住進了這家醫院,如果能讓護士小嚴幫他查一下,找到蘇真似乎不是非常困難。
“你要找誰?”小護士有些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