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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的事,前幾天我出了點事住了幾天院,手機什么的也丟了,就沒往回打電話。”
“哦,我就說嘛,這也有點太不靠譜了。”小胡立刻變了臉色,義憤填膺地替于朗叫屈。
于朗心底冷笑,別看這家伙臉色拿捏得精彩,其實這謠言多半就是出自他的口。畢竟共事了半年多,對方什么品性,于朗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幾天老總一直都說你的好,其實很不想讓你走,可是你非走不可,他也就不留你了。對了,工資什么的都已經讓財務結清,打到你的卡里了。”
小胡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不過這笑容卻讓于朗覺得惡心。老板真是夠缺德的,分明是想要辭退他,卻非要擺出一副求才若渴、極力挽留的虛偽嘴臉。
其實于朗知道老總在辦公室,只是不想見他而已,因為剛剛在樓下的停車場他看到那渾蛋的車子了。小胡一直都是老總的狗腿子,恐怕他也知道要是讓于朗闖進老總的辦公室會讓老總很尷尬,所以才編出老總不在的謊話。于朗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所以也就不打算去揭穿他了。
“行,那我先走了,以后常聯系吧。”于朗笑著說,心里卻把對方罵了個通透。
回到租住的房子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窗子一直開著,屋里面落了一層灰塵。于朗一邊收拾屋子一邊琢磨著薛沐的遺囑,驀然想起潘明說過薛沐的賬戶中有超過三百萬的巨款。一瞬間,于朗覺得有些心神恍惚,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發了半天呆,然后長長地吐了口氣,眉間的愁緒又加深了許多。驟然成為百萬富翁并沒有讓他覺得多么驚喜,反而愈發地覺得這件事情越來越詭異。天上不會掉餡餅,世間也沒有平白享用的午餐。說實話,于朗沒有那么高尚,這么多錢放在面前說不心動那是騙人,不過他也很清楚地了解得到這筆錢之后的風險。
夜里的時候,于朗失眠了,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中都是蘇真的影子。由于失眠,所以第二天于朗起得有些晚,在路邊的一家餐館胡亂吃了一頓早餐,便趕往高旭的律師事務所。
雖然昨天高旭說得輕松,但于朗還是花了大約一個上午的時間才把薛沐遺囑的事情辦完。
扣完一些遺產稅等雜七雜八的費用,高旭說他能拿到二百多萬的巨款,這還不包括薛沐的那市值超過百萬的房產。
高旭正在翻看著文件做最后的檢查。他的辦公室寬敞且明亮,于朗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
東側的墻壁上掛著一幅龍飛鳳舞的字,似乎是草書,于朗只能認出其中的七個字。正想開口問,高旭卻在翻動文件的時候,不小心將一個面向他的相框碰倒了。于朗伸手去扶起,眼睛掃到相片上的人物時,驚訝得幾乎跳起來。
那是一個美麗女人的側身像,時間應該是深秋的黃昏。女人穿著一件長款的白色風衣,站在一株火紅的楓樹下,眼睛望向遠方。
于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心在胸腔里一抽抽地痛。
“很漂亮,你女友?”他勉強地笑著問。
“哦,不是女友,”高旭笑了笑,伸手接過相框,放到一處不易碰到的地方,“是未婚妻。”
于朗一聽此話簡直要背過氣去,不過高旭隨后的一句話卻又救了他。
“不過現在也不是了,我想我這輩子的命里沒有做她老公的緣分。”高旭眼神一黯,臉上流露出悲傷的神色。
想到蘇母的話,和兩天前高旭出現在醫院的事情,于朗總算弄清楚原來高旭就是差點娶走蘇真的家伙。說實話,高旭真是不錯,雖然說不上多么帥氣,但絕對稱得上俊朗,談吐也文雅,品性似乎也不錯。反正,于朗覺得對方要比自己強上不止一倍。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攪黃了蘇真和高旭的婚事。于朗有些訕訕地想著,如果是蘇父的原因,高旭這么出色的女婿都看不上,那自己豈不是更沒戲?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原本于朗想請高旭吃頓飯,畢竟辦理遺產的過程中高旭幫了他很多。但高旭卻非常委婉地拒絕了。沒有辦法,于朗只好一個人在路邊隨便找了個餐館吃飯。他一邊吃,一邊在心里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肯定要先去公安局一趟,不僅要領取薛沐的一些遺物,還要將薛沐的遺體送到市殯儀館,并預約火化和下葬的日期。除此之外,還要為薛沐選一塊墓地。似乎每一件事情都挺復雜的,不過好在于朗現在手頭比較寬綽,有了錢,一些事情就變得容易了很多。
第一站自然是市公安局,在出示了一些資料和證明之后,于朗總算取得了公安局的證明信。然后他就打車直奔陽光苑。
有了公安局的證明,于朗很容易就從管理員那里拿到了薛沐房間的備用鑰匙。再次回到薛沐的房子,雖然時隔不過一周,但卻恍如隔世一般。屋子里并沒有什么改變,只是灰塵多了些,地板上已經落了一層浮灰。因為有一扇窗戶開著,所以空氣中并沒有什么異味,而且依然存著淡淡的綠茶香氣。于朗有些發怔,這味道他自然不會陌生,不過這屋子已經空了一周多,綠茶香氣卻縈繞不散,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薛沐的cd都放在客廳中一個小型的書架上。和書房的書柜不同,這個架子是鑲嵌在墻壁中的,高度只有一米,分為三層,橫豎交錯,形成棋盤格的形狀。每個格子都放著一些東西,有的是陶瓷玩偶,有的是經常翻閱的幾本書,還有的是一些雜志,不過其中最多的是cd。那些盒裝的cd大約擺滿了其中的四個格子。
于朗走過去,逐個查找,在查到第三個格子的時候,終于發現了那張叫作《城堡》的專輯。名字自然是英文的,只不過上面貼著漢字的標簽。于朗小心地把那張專輯抽出來,然后打開,里面除了一張cd并沒有什么東西。他反復看了無數次,包括用各種方式檢查盒子上的包裝,都沒有任何可疑之處。難道在cd里面?于朗皺著眉頭想,片刻后他帶著cd走出房間。他打算找一個cd播放器去聽聽里面的內容。
出了小區,于朗站在路邊攔車,遠遠地就看到一輛白色的奧迪a4開了過來,然后“咯吱”一聲停在他面前。
于朗以為對方要問路,看著副駕駛的車窗緩緩打開,正準備應對提問,結果卻看到一張讓他既熟悉又震驚的面孔。
“小嚴?”于朗目瞪口呆地看著面目清秀的小護士。
“干嗎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上車,有事情要和你說。”小護士橫了他一眼,偏了偏頭命令道。
于朗拉開車門坐進去,心里卻嘀咕起來:很明顯面前這個容貌可愛的小丫頭不是一般人,不是說身份不一般,而是指心機不一般。試想一個能開得起幾十萬元豪車的女孩怎么可能去醫院做實習護士,除非她抱著什么目的,或者面前這個女孩根本就不是小嚴。想到這兒,潘明曾經和他說過的那些話又翻涌出來。難道那個隱于幕后的神秘組織已經找到他頭上了嗎?
“你應該不叫嚴瀟吧?”于朗斜著眼睛打量正在開車的女孩。
女孩聽于朗如此問,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當然叫嚴瀟,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的。”
于朗一聽對方的話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個看似無辜的女孩果然不是那么簡單的,便立刻冷冷地追問道:“你們想要什么?你們有什么目的?為什么要殺害薛沐?”
“我想你是搞錯了。我是國安局的,并不是信力會的成員。”叫作嚴瀟的女孩笑著回答,隨后從懷里掏出一個證件夾遞給于朗。
于朗將信將疑地接過來,里面是一張身份證一樣的卡片,印著嚴瀟的名字和頭像,還有數字的編碼,最頂頭是一行黑字:中國國家安全局。
“你真是國安局的?”于朗有些無法相信。
“我騙你干嗎?上面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嗎?”嚴瀟撇了撇嘴。
“那可不一定,現在什么不能偽造啊?”于朗嘀咕道。
嚴瀟登時為之氣結,一把搶過證件夾,惡狠狠地道:“我要是假的早就弄死你了,還讓你活到現在啊。”
于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我相信你。不過你們找我干嗎?我也沒做什么危害國家安全的事情。對了,你剛剛說的信力會是什么意思?”
“你先別著急,等到了地方我會詳細和你說的。”說完嚴瀟就沉默下來,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對方已經這么說了,于朗自然也不好再問什么,而且看嚴瀟的樣子也不想繼續和他說話,于是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車窗外的景物上,心里卻惴惴不安地揣測著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車子的座椅很舒服,但于朗卻如坐針氈。他今天穿的是休閑褲,大腿外側有一個很寬大的口袋,那張剛剛從薛沐家里取出來的cd就放在里面,此刻,那盒子的邊角正頂著他的腿。如果對方真的是國安局的,是不是要把這個cd和遺囑的事情告訴給他們?
“你應該在薛沐家發現了一些東西吧?”嚴瀟突然問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于朗心就一跳:難道對方已經知道了cd的事情?還未等他回答,嚴瀟的下一句話就驗證了他的懷疑。
“是張cd,你最好把它交給我。”嚴瀟淡定地說,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于朗立刻目瞪口呆,一股寒氣猛地從心底升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你不用知道。”
“我把它交給你,你能放我走嗎?”于朗問道。
“不能。”嚴瀟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