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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嚴瀟!’他一邊死死地扼住那怪物的脖子,一邊對我說。我哭著說:‘隊長我不跑,我要幫你。’然后四處尋找能夠當武器的東西。他大聲說:‘你傻了吧?快他媽跑,不然沒人知道我們是怎么死的。’說完這句話,隊長一只手臂已經被那怪物扯了下來,他痛得大聲號叫,見我仍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就開始發瘋了般罵我。這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應該跑,應該留著我這條性命為死去的同事報仇。我踉踉蹌蹌地跑到門邊,看到門外躺著三具尸體,其中有兩具分別是宏哥和小于,另外那個失去腦袋的則是和屋里面那個怪物一樣的東西,顯然那怪物并非只有一個。
“為了避免被發現我一直穿行在墻壁的陰影中,好在一路順利并沒有意外發生,就在我跑到備用的逃生通道時,倉庫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然后熊熊的大火燒了起來。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引爆了設置在一個保險柜里的自毀裝置,那里面的燃燒劑會把方圓一百米的所有東西都變成灰燼。”
于朗驀然想起早上在報攤上聽到的那臺破舊的收音機中播報的新聞,恍然大悟,怪不得打她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原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就這樣我逃了出來,并向總部發了消息。總部讓我先留在本地待命,于是我在一個旅館待到天亮。我想我住的地方必定不會安全,所以就跑到你這里來了。我一進門發現屋里亂七八糟得像進了賊一樣,還以為你也被他們害死了。本想著要趕快離開,但因為太累我就休息了一下,沒想到卻睡了過去,一直到你用鑰匙開門我才醒過來。”
“你是說除了你,你們的所有人都被不知來歷的怪物殺了?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對。”
“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東西?”
“應該是人,但已經喪失了神智,而且,他們顯然與我們不同。”
“與我們不同?什么意思?”
“我只與其中一個有過近距離的接觸。他們雖然是人的形體,但卻沒有情感,身體也似乎產生了某種異變,強壯得不像話。另外,當我們隊長和他扭打在一起的時候,那怪物的頭套被扯了下來。那張臉如同魔鬼一般,膚色烏青,雙眼赤紅,但你知道嗎,就是這么一張詭異的面孔我卻覺得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
“對,后來我才想起為何會覺得這個怪物的面孔眼熟,因為那根本就是一個我曾經見過的人,當然我和他不是很熟,但你卻一定熟悉。”
“我認識?”于朗有些驚異。
“是的,當時你住院的時候就是他把你送進來的。”
“怎么可能?”于朗目瞪口呆,“潘明已經死了,怎么可能——”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住,因為他忽然想到高旭給他打電話時說的那句話:“他們甚至能控制已經死去的人。”如果那怪物真的是潘明,顯然高旭的話并非危言聳聽。
“于朗,他們都死了,嗚嗚……我要為他們報仇,一定是信力會干的,我看到潘明的額頭上印有你說的那個符號,是紅色的,嗚嗚……”
這番講述又勾起了嚴瀟的悲傷,她靠在于朗的肩膀上哭得無比傷心。
“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為他們報仇的。”于朗嘴里安慰著,心里卻更加確定了那個神秘符號的重要性。如果說真的有人能夠控制那些兇悍的行尸,那么這個人必然是信力會的重要人物,或者就是那個叫作摩多的神秘人。只是不知道他們除了這個符號,是不是還有其他更厲害的東西。
嚴瀟哭著哭著逐漸地悄無聲息了,于朗從深思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睡了過去,眼角還有殘留的淚滴,微微張著嘴,發出輕微的鼾聲,于朗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輕輕地放在床上,然后幫她脫掉外面破爛的外衣,蓋上被子,自己則再次坐回到沙發中。他皺著眉頭盤算著,形勢越來越對他不利了,“國安”這邊顯然已經提供不了什么幫助,看來只能靠他自己了。
第九章 鬼島
“對不起先生,蘇教授今天正忙于一項重要的工作,所以不會見任何人。您還是改天吧,或者您可以先做個預約。我看了一下日程表,大約六天后蘇教授會有時間,到時候我會通知您,您看如何?”負責接待的女孩子彬彬有禮地對于朗說道。
“不行,今天我無論如何都要見到蘇教授。麻煩你幫我說一聲,打個電話就行,你就說這關系到一個人的生命。”于朗苦苦地哀求。
“這是不行的,于先生,請您不要再糾纏了。我已經說過了,蘇教授正在工作中,我們不可以打擾他。”女孩子雖然依舊面帶微笑,但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于朗自然能看出女孩子對他的厭惡,但關系到自己的性命,顏面問題自然已是浮云。
眼看著這么哀求下去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幫助,于朗只能心一橫,橫眉怒目地對那女孩子說道:“你要是不讓我見蘇教授我就不走了。”
那女孩子估計從來沒見過如此胡攪蠻纏的拜訪者,呆呆地看了于朗半天,然后皺了皺眉,說:“好吧。”
于朗心下大喜,但女孩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傻了眼。
“如果您還不離開的話,我會請公司的保安上來帶您走。”
“不行,你不能這么做,我只是想要見見蘇教授。聽著,他是我未來的岳父,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要是因為你而出現什么重大的后果,你需要負全責。”這番話說完于朗就后悔了,蘇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說出他和她的關系來。于朗正擔憂,轉念一想如果蘇真知道這關系到他的生命,那么她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這次換成那女孩子目瞪口呆了:“你不是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于朗心情煩躁不堪,聲色俱厲地反問。
“我要向上級請示一下。”女孩子顯然意識到了于朗話中的威脅意味,拿起電話開始撥號。
于朗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絮絮叨叨說了一遍這邊的情況,又嗯嗯啊啊地答應了一通,一共持續了五分鐘,然后她放下電話,臉上掛著歉意:“于先生,請稍等片刻。我們主管去請示蘇教授。請您原諒,我也是按照公司的章程辦事。”
于朗哼了一聲,冷著臉站著,不再說話,心里開始盤算如果一會兒蘇墨儒見到他問起蘇真來該怎么回答。蘇真警告過他如果說出和她的關系,蘇墨儒必然不會幫助他,那么自己只能把真的說成假的,只說自己與蘇真曾經是好友,說謊只是想要見到他所用的權宜之計。不知道蘇真她媽打沒打電話和蘇老頭說。如果對方問自己為什么對這個符號感興趣自己應該如何應答,真的要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嗎?
一時間,千萬種念頭全都涌上心頭,于朗皺著眉一條條地梳理,總算是理清了個大概。正在這時,一個年紀略長的女人走了過來,笑著對他說:“您就是于先生吧,蘇教授答應見您,請跟我來。”
于朗點了點頭,隨著那女人走進一條既長又昏暗的走廊。走廊兩邊都是墻壁,沒有任何窗子,天花板上的燈也是無精打采的昏黃,走在其中宛如置身于幾十年前的那種昏暗的小巷。走到走廊盡頭,出現一扇門,門上的牌子寫著“總顧問”。于朗知道這應該就是蘇墨儒的辦公室。
那女人在門前站定了身子,伸手敲了敲門,只聽里面有個聲音說:“請進。”
“進去吧,于先生。”女人向于朗點頭說,嘴角掛著不明含義的笑容。
“嗯,謝謝你。”于朗道了聲謝,推開門。那門正對著房間的窗子,此時正值上午,明亮的陽光陡然從房門射進昏暗的走廊,仿若在昏暗的虛空中開了一扇天窗。于朗站在明與暗的交界處愣怔了片刻,那種感覺如同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于朗微微地瞇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明暗的轉變。他發現這并不是一間辦公室,因為里面沒有任何辦公設施,沒有電腦,沒有檔案柜,沒有辦公桌,只有兩把椅子,其中一把正坐著蘇墨儒。
“你認識蘇真?”
“是。”于朗走到蘇墨儒面前,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你說你是我女婿?有意思。”蘇墨儒嘴角掛著笑。
“對不起,蘇教授,我那么說只是權宜之計。事實上,我和蘇真是大學同學。”
“哦,我說嘛,我有個女婿竟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真是太可笑了,你說是嗎?說說你為什么要見我吧。”
“是這樣的,”于朗頓了頓,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遞給蘇墨儒,“我知道您是國內符號學界的專家,您可不可以告訴我關于這個符號的所有資料。”
蘇墨儒接過那張紙,看到那符號時明顯地一怔,嘴角抽動,默然半晌方才開口說道:“你為什么對這個符號感興趣?據我所知這個符號可是相當冷僻的。”
“前一段時間我一個朋友突然慘死,我在他的遺物中發現這個奇怪的符號。因為他死得很蹊蹺,但卻被警方認定為自殺。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肯定不會自殺的,為此我一直想要找到他死亡的真相,但卻一直沒有線索,所以想要試試能不能從這個符號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于朗半真半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