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111981539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是摩多,”他佇立在臺上,面對著下面黑壓壓的信眾,略帶沙啞地說,“今天,如你們所愿,我站在這里,讓你們見證信仰的偉大力量。”
“摩多,摩多……”歡呼聲四下涌起,形成洶涌的聲浪。
于朗凝神注視著臺上的摩多,他想要看清楚對方的模樣,但他那身寬大的黑袍從下車伊始就一直將他的身體連同頭部都罩在里面,恰好他又是站在側面,根本就看不到摩多的面容。
“有人能看到對方的模樣嗎?”劉淵在通訊器中問。
“報告,看不清對方的長相,我站在正對面,他的臉部被帽子遮擋得非常巧妙,換了好幾個角度都無法看清。不過聽聲音年紀應該在五十歲上下?!?
于朗原本想要換到正面去,但聽到微型耳機中的對話之后,才知道正面也看不清,只好站在原地不動。
“你們知道信仰的力量嗎?”摩多繼續進行著充滿蠱惑性的演講,“我告訴你們,只要你們相信,它就會帶給你無比巨大的力量,就像現在。”說罷,摩多雙臂高舉,身體竟然緩緩地漂浮起來。
于朗清晰地聽到耳機中傳來幾聲粗重的吸氣聲。人群中或尖利或低沉的驚嘆聲潮水般涌起。
“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飛起來了,他竟然飛起來了?!?
“是我的眼睛花了嗎?這是真的嗎?”
每個人都躁動起來,如此匪夷所思的場景確實讓每個人都無法保持冷靜。有的人目瞪口呆,有的人死命地揉著自己的眼睛,有的人驚愕地捂著嘴巴,甚至有一部分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只要你們相信我,我就能夠改變這個不平等的黑暗世界,讓你們達成愿望,實現夢想,請你們相信我?!蹦Χ嗟穆曇趔E然提高,整個蒼穹中似乎都回蕩著他的聲音。他虛空而立,高舉雙手,仰望著漆黑如墨的蒼穹,周圍的巨大光束映照在他的身上,把他映襯得仿若從九天之上降下的天神。
于朗看著空中的摩多,心下感慨良深,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做派相當專業,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加上近乎于神跡般的懸空而起,在這樣的氛圍下,沒有人能夠保持理性,即便是他自己都有種頂禮膜拜的沖動。
“大家保持冷靜,那只是魔術中的障眼法而已,不要輕舉妄動。聽我的命令,樓上的準備好,地面的進入預定位置?!眲Y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冽如刀。
隨后,通訊器中響起一連串的應答聲。
此時的廣場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匍匐在地上,不斷地高喊著摩多的名字。于朗突然覺得這個場景竟然有些似曾相識。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幅畫面。他想起來,若干天前,在蘇家那個幽雅靜謐的小庭院中,蘇母曾經畫過一幅畫,內容竟然和此時此刻的情景別無二致。
難道是巧合嗎?于朗暗自琢磨,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意識中倏然而現,又倏然隱沒。
“只要你們信仰我,我就是你們的神。你們要高呼我的名字,把信仰之符烙刻在心底;你們要堅定信心,把所有的信念都賦予我,因為只有我才能帶你們脫離這個墮落的世界,請相信我,把你們所有的信念都集中起來,會聚給我?!蹦Χ嗟脑捳Z中似乎蘊含著某種魔力,所有人都開始不由自主地嘶吼著摩多的名字。他們顯得那么癲狂,或哭或笑,或者高舉著雙臂面向摩多激動地歡呼不已,或者緊緊地攥著“十”字帶鉤符號放在唇邊訥訥自語、狂親不止。一時間整個廣場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騷亂之中。
于朗突然感覺到胸口符號猛烈地躍動了一下,他伸手按在上面,竟然能感覺到那東西在胸前的肌膚下蜿蜒扭曲,仿若一條細小的蛇,想要努力地逃脫于朗的按壓。緊接著,那小蛇又灼熱起來,就像一根彎曲的赤紅的鐵條烙印在胸口,于朗咬緊牙關才能不至于痛得喊出來。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那炙熱的感覺突然消退,隨后一股溫潤的熱流從胸口處洶涌地噴薄而出并沿著血脈流向全身。
瞬間于朗有一股被熱水浸泡的感覺,舒適得幾乎要呻吟出來。他知道那些流淌在血脈中的熱流就是面前這些信眾的信念力。只是不知道他和半空中的摩多誰獲得的要更多一些?!坝诶?。”嚴瀟突然痛苦地叫了一聲。
于朗愕然回頭,只見嚴瀟抿著嘴,眉頭擰在一起,雙手緊緊地捂著耳朵,臉上的表情無比痛苦:“他的聲音鉆進我的腦子里,他……他正在利用聲音控制他們。”嚴瀟的語速越變越慢,原本清澈的雙眼看似迷茫呆滯起來。
于朗大驚失色,用力地搖晃著嚴瀟,但嚴瀟眼中的混亂卻并不見消退。
“醒醒,嚴瀟!”他大聲地呼喚,但嚴瀟卻恍若未聞。突然,他在嚴瀟那雙睜得大大的眼睛中看到一團白光冉冉升起。他迅速轉過頭,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廣場上所有人都靜靜地站在原地,麻木僵硬,微仰著頭,直勾勾地盯著摩多的方向,宛如一片密密麻麻的人體叢林。而在摩多的位置,正有一個臉盆大的光團在緩緩旋轉。于朗不知道那團白光是如何出現的,但顯然和摩多有關。因為后者正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白光上。那團白光就那樣在摩多的兩手間安靜地旋轉著,同時無數道隱約可見的白色光線詭異地從廣場上成千上萬的信眾的額頭上冒出,然后射進那光團中,每射進一道,那光團就增加一點,千百道光線匯集在一起,光團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大起來。
那團光仿若有著無比巨大的吸引力,只要朝它望上一眼,便再也無法挪開,就連于朗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擺脫那團光的吸引。通訊器中死一般的寂靜,想必劉淵他們都已經中招。
于朗終于知道為何摩多敢這么無所忌憚地行事,因為他知道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此時,半空中那白光已經變得十分巨大。于朗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該做什么,本想去阻止,但看到每個人似乎都同那光團連在一起,又猶豫不決起來。因為如果出現什么意外,死的可不僅僅是一條性命。就在他踟躕不前的時候,那團白光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成正圓的球體突然扭動著生長起來,就如同里面包裹著一個頑皮的孩子,他四處依靠,不斷地用四肢去撐開球體,或者用手指在表面捅出一個個小小的凸起。很快,球體的一端冒出一個頭來,然后又出現四肢,轉瞬間,一個散發著白色光芒的人形物體出現在半空中。
于朗目瞪口呆地看著,看著那東西繼續生長著、膨脹著,就好像一個充氣娃娃。這個詞匯出現在于朗腦海中的時候,他覺得無比貼切。因為那東西竟然是個女性,雖然沒有實體化,但凹凸有致的身材卻已經淋漓盡致地凸顯出來。
“我的天,他在造人?!庇诶驶腥淮笪颍耗Χ嗾诶帽娙说男拍盍{空造出一個人來。是誰呢?難道是白靈妃嗎?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人形停止了生長,不過依然在緩緩地旋轉,亮度開始降低,隨后光芒逐漸內斂,接著那團光開始實體化。首先是面部五官,然后是軀干、四肢……
“??!”當于朗看到那人形物體的面孔時,他的心驀地抽緊,隨后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聲,因為那臉竟然和蘇真的一模一樣。
霎時間,于朗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想到這個結果。
“還真是一個怪物??!”
于朗聽到一個冷漠的聲音,然后就看到劉淵從那些木然而立的人群中走了過來。他手里拿著一桿帶著瞄準鏡的步槍,嘴里叼著一根煙,步履踉蹌,臉色蒼白,一只眼睛緊閉著,有血從里面流出來。讓于朗意外的是,劉淵看到他沒事兒人似的站著,竟然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對他笑了笑。
“你怎么了?”于朗問。
“沒事,我挖出了一只眼睛,嘿嘿,還好只犧牲一只眼睛就可以。不然你以為我如何能擺脫那白光的吸引?”
于朗看著劉淵半邊血淚模糊的臉,打了個寒戰。
劉淵走到近前,看到嚴瀟瞪著大大的眼珠子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那團白光,伸手重重地擊在她的后腦上,然后把昏倒的嚴瀟平放在地上,舉著槍指向半空中的人形發光體,問道:“那是什么東西?好像是個人啊!”
“我也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是摩多弄出來的?!庇诶蕮u了搖頭,心下暗叫慚愧,剛剛他就沒想到用擊昏的方式以避免嚴瀟受到那團白光的傷害。
于朗一邊說,一邊繼續看著那酷似蘇真的東西。此時,那東西除了還散發著柔弱的白光之外,已經和真人沒有任何分別了。
“哦,那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劉淵說完這句話,“噗”的一聲把口中的煙蒂吐出去,然后舉槍瞄準。
就在這個時候,那新造出來的蘇真突然睜開了眼睛,茫然四顧。于朗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如遭雷擊。那絕對是蘇真,他發誓無論他忘記什么都不會忘記那雙眼睛,那么熟悉的眼神,那么多甜蜜抑或美好的回憶??墒?,這個是蘇真,之前的那個是誰?還未等于朗琢磨明白,“砰”的一聲,槍聲響起。
“不!”
“不要!”
地面上的于朗和半空中的摩多同時大喊。但已然太晚,激射的子彈準確地穿透了蘇真的前胸,然后撕扯出一塊極大的傷口。沒有血液流出,只有大量的光斑從中散失。
空中的蘇真撕心裂肺地慘叫了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隨之響起,宛如上好的瓷器。隨后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出現在蘇真的身體上,接著“嘩”地一下整個身體全部崩潰,化作漫天的白色光點。立時,整個夜空中仿若出現了成千上萬只螢火蟲,又似無數潔白純凈的雪花,隨著夜風緩緩飄散,轉眼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下。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從摩多的口中發出,他倏然轉身,死死地盯著還舉著槍的劉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