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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什么?”于朗不明所以。
“阿真早已經不在了。”蘇墨儒黯然說道。
“什么?”于朗遲疑了一下,終于反應過來蘇墨儒的話是什么意思,接著開始不由自主地大笑起來,“哈哈,拜托,我幾天前還見過她。”
“她死于一年前,自殺,從十樓跳下去。”蘇墨儒橫眉怒目地盯著不停大笑的于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成為神嗎?我是想把我的阿真帶回來啊。你知不知道,剛剛我就要成功了,阿真就要活過來了,可是你們……哼哼,沒關系,只要我成為神,我一定會讓阿真活過來的。”
于朗終于無法繼續笑下去了,因為他發現蘇墨儒的表情確實一點都不像開玩笑。可是自己分明在幾天前還見過她。難道是幻覺嗎?不對,絕對不是幻覺。他想到第一次在醫院外面的驚鴻一瞥,然后是重逢的喜悅,接著是傾訴相思之情,甚至到蘇家看望蘇母,每一次都那么清晰,那么深刻,又怎么會是幻覺呢?
“不可能。”于朗拼命搖頭,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蘇真已死”的說法,正要反駁卻猛地被一股大力推開。就在他倒仰著從空中跌落的時候,眼前爆起一個巨大的火團,將蘇墨儒整個包裹起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過后,巨大的光柱突然從天而降,“刷刷”的螺旋槳旋轉聲和氣流的呼嘯聲也隨之而起。
那是一架全副武裝的黑色直升機,機身上漆著白色的序號,巨大的探照燈在夜空中宛如利劍一般直指那團火焰爆發的位置。
于朗像一個保齡球一樣跌下去,余勢不減,稀里嘩啦地撞倒了一排木立的人,雖然摔得四仰八叉,但卻沒受什么傷。
剛剛擊中蘇墨儒的顯然是直升機發射的火箭彈,不過與以往不同,這枚火箭彈擊中后那團火焰竟然一直懸在空中,經久不散。直升機中的駕駛員更是滿臉匪夷所思的表情。
于朗也是一臉驚愕,他原本以為蘇墨儒再如何強悍也不過是肉體凡胎,但片刻前看他能夠直接面對劉淵的步槍子彈時才知道自己所料有誤。而反觀現在,硬抗子彈看來也是小意思。
正在這時,空中那團火驟然向內一縮,“霍”地爆開,當中一個人影在火光中閃現,正是蘇墨儒。但此時的蘇墨儒卻沒有半分的儒雅,滿臉烏黑,頭發也被燒了一大片。
于朗看到蘇墨儒現身,心里一松,他還沒問明白蘇真的事情,自然不想蘇墨儒就這么死去。不過當他看到對方的臉色時,心卻猛地向下墜去。
蘇墨儒兩眼怒火熊熊,滿臉猙獰,理智盡失,右手一抬,一拋,剛剛四散的火焰突然會聚成一團籃球大的火球,電光火石般地射向不遠處懸停的直升機。
那火球速度之快,直升機根本無法閃避,“轟”地一下被擊中,傾斜著飛出去,撞在廣場東北方的一幢鑲滿玻璃幕墻的大廈上,接著又爆出一團更大的火光。
這一連串的變化只發生在短短的幾秒中,于朗甚至還沒回過神來。但變化又起,四五道帶著尾跡的火箭彈從不同的方向射向蘇墨儒,隨即槍聲大作,鐵流一般的子彈瘋狂地傾瀉過去。
與此同時,更有數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向廣場沖過來。
蘇墨儒卻無一絲慌亂,一手指天,一手凌空虛點,蒼穹中四處亂竄的閃電立刻如同乖順的蛇兒一樣,分出無數枝杈一一將飛射而來的火箭彈擊落,同時更多的閃電落向廣場周圍。火光和慘叫聲驟起,密不透風的彈雨瞬間稀疏了很多。但這還不算完,蘇墨儒陡然大喝一聲,廣場木立的人群立刻都醒了過來,但卻滿眼都是混沌的白色,如同失去了瞳孔。顯然這些人已經在最初的時候就被蘇墨儒奪了神智。
于朗不知道蘇墨儒喚醒這些人有什么目的,但必定不是要他們脫離這流彈四射的兇險之地。果然,這個念頭剛剛轉過,那些失了神智的人就已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迎向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
于朗立時目瞪口呆,蘇墨儒竟然想要用這些無辜的群眾去阻擋軍隊。廣場上的人起碼有數萬,如果不阻止蘇墨儒,必然會出現一場人間慘劇。他掙扎著爬起來,雙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便如炮彈一樣沖天而起,直向蘇墨儒撲去。
蘇墨儒此時已經徹底瘋狂,雙眼赤紅,表情猙獰得可怕,袖手一揮便將一輛車掀翻,輪指一彈,就有無數閃電直擊向那些圍在外圍的軍車。而所有射向他的子彈和炮彈都被他面前的一道無形屏障攔截了下來。
于朗還未等沖到蘇墨儒近前,就被一陣旋轉的風裹了起來,死死地束縛住。于朗用盡力氣,也掙不斷那力量,眼看著那些沖進軍隊中的信眾不斷倒下,他心急如焚之際,胸前那符號突然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巨力立刻涌進他的身體,雙臂一撐,那無形的束縛立刻崩散,甚至發出“咯嘣咯嘣”有如實質的斷裂聲。
掙脫了束縛的于朗卻沒有再撲向蘇墨儒,而是利用自己的意念和蘇墨儒爭奪起那些閃電的控制權。于是廣場周圍立刻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因為原本目的明確的閃電現在都變得漫無目的起來,不過于朗在這場角力中明顯處于下風。
起初,于朗還能控制半數以上的閃電,但當蘇墨儒意識到于朗正跟他搗亂的時候,眼中陡然暴起兩團紫光。于朗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眼前紫光一閃,胸前就如同被一輛疾馳而來的列車狠狠地撞中,然后眼前一黑,“噗”地噴出一口血,立時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這次于朗卻沒有上次跌下來那樣幸運,結結實實地砸在地面上,又吐了幾口血。胸口火辣辣得一片灼痛,渾身的骨頭似乎節節寸斷,于朗力量盡失,連手指似乎都無法動一下。
于朗躺在地上,心中沮喪不已,直到此時他才明白自己和蘇墨儒之間的力量差距。蘇墨儒說得對,阿汐一死,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夠打敗他,他已成了唯一的神。
“于朗,于朗,你怎么樣?”劉淵大聲呼喚于朗,臉上神色惶急。在領略了蘇墨儒的強大之后,他已經把擊敗蘇墨儒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于朗身上。如果于朗有個三長兩短,恐怕這個世界真要被蘇墨儒統治了。
于朗沒想到自己這次竟然恰好掉落在劉淵附近,本想說句話證明自己沒事,一張嘴又吐出一口黑血。不過他吐了這口血之后,胸前的滯塞竟然緩解了不少,但若想移動身體卻是天方夜譚。
此時場面變得更加兇險,蘇墨儒如同一個魔王一樣懸在空中,一揮手一抬足都裹挾著無比巨大的力量,廣場數以萬計的信眾在蘇墨儒的控制下變成了一個個瘋狂的怪物。他們不斷地沖擊那些在廣場外側建起防線的軍隊,牙齒、手指,無所不用其極。好在軍隊方面一直保持著冷靜,依仗著裝甲車抵御著沖擊,并沒有對那些完全失去了神智的信眾大開殺戒。
不過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會持續很久,誰都能看出若是這些人沖出去,那么整個城市都將陷入一片混亂中。一旦局面不受控制,毀滅是唯一的選擇。
于朗此時卻平靜下來,仰著頭看著烏云濃重、雷聲滾滾、閃電四射的夜空,腦海中無數的畫面旋轉不休,有些熟悉,有些卻倍加陌生,仿若別人的記憶。他知道那些恐怕是他若干次的輪轉中,殘留在腦海中的記憶。
慢慢地那些旋轉的畫面開始變慢,然后停住。一個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孩出現在眼前,他以為那是蘇真,卻發現是酷似蘇真的阿汐。
“阿辰,好好照顧這個世界。”阿汐笑著說。
于朗怔怔地看著她,突然悲從中來:“對不起,我們的世界恐怕要失去了。”
倏忽間,阿汐的面容突然變成了白靈妃那張冷艷無雙的臉:“你把薛沐還給我,還給我。”于朗打了個激靈,面容再次變化,這次卻是高旭的,聲色俱厲:“那個符號,那個符號,毀掉它。”
于朗心神一凜,訥訥自語:“毀掉符號,毀掉符號。”可是符號在他的身上,難道要他自殺嗎?可是阿汐說如果他死了,這個世界就會毀滅。該怎樣毀掉那個符號?
正在這時,于朗的胸口突然一熱,于朗發現他的身體開始恢復力量,不過卻異常緩慢,想必胸口那個符號所積攢的力量即將耗盡。于朗的手指動了一下,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他側過頭,發現那是一片鋒利的玻璃碎片。
他眼前一亮,伸手把那刃形的玻璃抓在手中,然后掙扎著坐起來,用另一只手艱難地撕開胸前的衣服,他喘息了好幾次才使胸口的符號露了出來。于朗盯著那疤痕一樣的符號,凝神片刻,咬緊牙關,舉起右手中的鋒利玻璃猛地向那符號劃過去。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片肌膚竟然硬如皮革,絲毫不懼鋒利的玻璃,于朗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能使那符號有一點損傷。
于朗頹喪地放下碎玻璃,卻因為剛剛用力過度手一滑,竟在旁邊的皮膚上劃了一道很長的傷口,血立刻涌了出來。于朗心神一震,放棄了直接對那片帶有符號的肌膚下手,而是圍著那片肌膚畫了一個正方形,然后捏著那玻璃沿著那正方形的區域割下去。于朗咬著牙忍著劇烈的疼痛,眼睜睜地看著那塊巴掌大小的皮膚被他整塊割開,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
他勉力地捏住一角,猛地一扯,整片肌膚都被撕了下來。
劉淵愕然地看著于朗自殘式的行為,正一頭霧水,突然發現空中的蘇墨儒似乎開始猛烈地顫抖起來,然后驀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接著倏然閃到于朗的面前,一把奪過那張帶著符號的人皮,臉上驚駭的神色暴露無遺。
不過為時已晚,那塊皮膚一離開于朗的身體立刻變黑,腐化,幾秒間就變成一攤散發著惡臭的膿水。
“啊!”蘇墨儒仰天大吼,滿臉都是憤怒和不甘,雙眼怒視于朗,幾欲噴出火來,“我要殺了你。”說罷一手扼住于朗的喉嚨,將他整個提了起來。
于朗渾身力氣盡失,根本就無法反抗,想要說話喉嚨卻又被扼住,呼吸越來越艱難,眼前金星亂閃,就在他馬上要陷入窒息中時,“砰”的一聲槍響,似乎有什么東西噴濺到了他的臉上。他定了定神,發現蘇墨儒的胸前出現了一個很大的血洞,鮮紅的血液瘋狂地從中涌出。蘇墨儒無法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血洞,口中嗬嗬連聲,扼住于朗的手一松,轉過身去,發現劉淵正舉著那桿曾經擊碎了蘇真的槍,對準了他。
“你敢傷我——”
“砰!”又是一聲槍響。
蘇墨儒猛地往后一退,胸口再次中槍。
于朗看到蘇墨儒的后背又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巨型血洞。他知道隨著那符號的毀滅,蘇墨儒身體中的能量正飛速消退,自然無法抵抗那強大的狙擊步槍。
“不要開槍!”于朗大喊。劉淵停止了扣動扳機,卻依然舉著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