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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期生心中早已對安祤口中那一枚神獸之卵很是好奇了,可眼看著安祤將此卵從心口掏出來,不過嬰兒拳頭大小,狀如雞蛋,蛋殼上掩不住的灰敗之色,更有一絲裂縫從一段向下延伸到中央,可見此卵已是毫無生機。
但看著安祤一臉期待的樣子,安期生并未就此放棄,伸手將圓卵捧住,然后將體內一絲生命力注入其中,想要再看看有沒有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卻是片刻過去了,圓卵還是一副死灰不復燃的模樣,毫無半點波動,安期生這才顯出了幾分失望的神色,搖了搖頭:“祤兒,此卵,恐怕生機已經流失殆盡。”
“嗯,若非如此,虛山真人也不會拿來交換了。”安祤倒也談不上有多失望,因為就在剛才,自己眉心泥丸宮的位置,還能感應到屬于卵中那小獸的一絲波動呢。
安期生蹲下來,將圓卵送還到安祤的手中,對她點點頭:“祤兒,既然你覺得此卵有些與眾不同,那就你盡管試一試。無論成功與否,都不重要,所謂盡人事聽天命。但最后的結果若不如意,你也不要自責才是。”
聽得出安期生是在安慰自己,安祤乖巧地道:“祤兒覺得自己和此卵有緣,就像叔叔說的,且試試吧。”
而且安祤總覺得,哪怕沒有寄太多的希望,可此卵的確能夠引動自己的神識,應該還有什么特別之處尚未被人察覺才對。
站起身來,拍了拍安祤的肩頭,安期生也不想她懷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時候的失望就越大,又道:“一般來說,孵化獸卵,一來要仙靈之氣足夠,二來要有機緣。祤兒,你且將其貼身帶在身邊,若是一個月之后還是沒有起色,那到時候再放棄也行的。”
“嗯,祤兒懂得什么叫‘盡人事知天命’,叔叔放心,祤兒不會有什么執念的。”
安祤乖巧的反過來讓安期生安心,這才行禮告退而去
此一行從皓月宮得了不少的好處,安祤從安期生的棲晟院出來后,把英靈芝精華送給了和君賢,見天色尚早,壓抑不住內心仍然興奮的情緒,干脆將獸卵往懷里一揣,就直接抱著一堆瓶瓶罐罐到了碧潭邊。
好像是嗅到了安祤身上有好東西,蓮葉不請自動,將安祤接到了湖心。
此刻端坐于上,安祤也是忍不住的笑容滿面,趕緊將一個獲贈的玉瓶取出。
當不多不少六顆指甲蓋大小的丹丸落在手心時,安祤小聲道:“今日我可是得了好多丹藥呢,叔叔說讓我自行收著便是。喏,這是一位前輩所贈的丹藥,雖然只是有缺的九品云光石流飛丹,但聊勝于無,青蓮子,你想要么?”
菡萏像是真聽懂了似得,搖晃著花苞,似在點頭。
“那我把丹藥都沉入水中,你且好好吸收。”安祤沒有吝嗇,六顆云光石流飛丹系數從掌心滾入潭水之中。
肉眼可見,當六顆丹藥沉入水中后,自下而自下而上,有一團漩渦自潭底浮現,很快就將六顆丹丸化入其內,不過片刻,就化成了無根之蓮的養分。
本來自己的體質就不適合服用九品靈丹,更別提還是有缺的品質,所以這一瓶丹藥就全部便宜了青蓮子,安祤根本沒有半點不舍。
果然,吸收了六枚丹藥的菡萏搖頭晃腦,好似醉酒之人,那略微裂開的花苞頂端隱隱已經浮現出了一抹獨特的青紫之色。
看到菡萏有著明顯的改變,安祤有些迫不及待地坐起身,伸長了腦袋,想要往花苞里頭看去,奈何卻總是夠不著搖曳不停的菡萏,只得再往前探出了身子
哪知道一個不小心,安祤懷中揣著的枚獸卵卻是“咕咚”一聲,直接跌落在了潭中,但見一點漣漪微微化開,獸卵就已經沉入其內,毫無蹤跡可循了!
“這”
安祤急的想哭,眼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獸卵就此沉底,下意識的伸手就要往潭水里去撈。
可這碧潭深不可測,目光所及,一片濃烈的墨綠之色,下面的潭水更是奇寒無比,若無蓮葉的保護,自己離得水面這樣近,按道理早就被凍死了,所以根本沒有可能將獸卵取回。
“真是可惜了!”眼睜睜看著恢復了平靜的水面,安祤心里卻很不平靜,一副無可奈何,捶胸頓足的樣子。
“看來,你我是真的沒有什么緣分了吧。”言語中露出些許的不甘心,可這潭水之下深不可測,溫度更是極致的寒冷,安祤知道獸卵肯定是有去無回的,哀嘆了好半天,也只得不了了之。
只是在安祤目光無法所及的深處,那枚不小心落入其中的獸卵正靜靜地懸在水中,既不繼續下沉,也不上浮到水面,在其周圍,甚至有點點細微的光芒自蛋殼的縫隙中四散而出,十分詭異的樣子。
失了獸卵,安祤撇著嘴,見青蓮子一口氣吸收了六顆丹藥后,其露出水面的莖干部分繃得直直的,似乎得花費一段時間煉化。
可是自己又不能走,因為安祤知道待青蓮子吸收了丹藥,會吐出那種極特別的清靈之氣供自己吸收,所以只能呆在蓮葉上慢慢的等著。
心下一動,蓮葉就乖乖地漂浮到了池邊,將安
祤送回了岸邊。
既然要等著,不如看看書,安祤從懷里取出一只貼身放著的《金液丹經》,想要一邊研習,一邊等待。
或許是今日一整天過得實在豐富,又或許是真的累了,安祤手中抱著一冊《金液丹經》,只看了三兩頁就趴在蓮葉上沉沉入睡了,緋紅的臉蛋兒上還浮出一抹甜笑,口角甚至滲出了一絲香涎,那模樣別提多可愛了!
卻不知,在安祤睡著的時候,那一株含苞待放的菡萏已然將丹藥的藥性全部吸收,然后釋放出了比之前更為濃郁的靈氣鉆入了她的眉心,使得其泥丸宮內原本鴻蒙一團的神識之氣,逐漸變得凝實起來,其色澤,竟泛著猶如青蓮色的淡淡紫意。
從皓月宮回來后,安祤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就簡單多了。
每日研讀《金液丹經》,安祤在慢慢的積累著關于煉丹的知識,并且靠著青蓮子的回饋,神識之力已然可以引動,雖不至于拿來施法,但整個人的體質卻早已脫離了凡人的范疇。
依靠那一絲微薄的神識之力,安祤已經可以做到修仙者才能做到事情,那就是“內視”。
所謂內視,就是感知自己體內的各個穴位,各條經脈,以及丹田、絳宮、泥丸這“三一”的分布位置。
通過內視,安祤發現自己的經脈十分堅韌,骨肉晶瑩,且從未修行吐納的丹田和絳宮也在逐漸地發生變化,變得更加開闊和厚重。
因為自己沒有仙根,無法將仙靈之氣存于丹田內進行煉化,但憑借著自己如今體質的增強,安祤相信,一旦自己獲得仙根,可以修煉之后,修行的速度恐怕會極快,再加上自己已經先于丹田和絳宮打開了泥丸宮,修得神識,所以不出百年,應該就能成就九品仙人的等階!
當然,在仙門會的拍賣大典開啟之前,安祤知道自己沒有其他辦法去獲得仙根,所以她也并不著急,只慢慢的積累神識。
與此同時,安祤反倒對開爐煉丹一事更為上心,畢竟自己積累神識需要依靠青蓮子的回饋,而青蓮子吞服丹藥的速度安祤想起來就十分肉痛!
安祤曾細細數了數自己所有的靈丹,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二瓶,其中二十六瓶都只是九品的靈丹,有五瓶是八品的靈丹,最后竟然還有一瓶是七品的靈丹。
已經記不清楚是誰這么大方了,竟贈了自己七品靈丹。即便這雖然只是有缺品質,效果不及之前和君賢所贈的無暇七品靈丹,但安祤知道,這一瓶七品靈丹,絕對會讓青蓮子達到一個質的變化
的的確確,自從安祤無意中以靈丹“喂養”碧潭的無根之蓮以來,那幾百年都不曾有過絲毫綻放痕跡的菡萏,如今花苞的頂端已經裂開了手指粗細的縫隙。
縫隙中,一抹絕艷的青紫之色若隱若現,更有一縷清甜誘人之氣縈繞而出,這讓安祤十分歡喜。
而且自從花苞有了開放的跡象后,青蓮子回饋安祤的清靈之氣竟發生了實質性的改變,由氣態,變為了液態,每一次,都有一滴露水從花苞頂端吐出,安祤就直接接了吞服,其轉化為神識之力的程度要高上不少。
當然了,關于菡萏的改變,關于自己得到青蓮子回饋的諸般妙處,無論是安期生還是楊三娘,亦是整日帶在煉丹房的和君賢,他們都毫無察覺,唯有安祤才知情。
畢竟那菡萏已經存在了幾百年,開放或不開放,也沒什么區別,就算花苞裂開個縫,也不值得關注什么。
安祤更是謹守當初青蓮子托夢的規則,絕口不提關于菡萏的改變。
再說,她拿了連仙人都視若珍寶的靈丹來滋養蓮根,要是讓長輩們知道了,不罵她敗家才怪!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大半年后的一天。
已經九歲的安祤顯得要長大了不少,或許也是因為身體發生了變化,所以比同齡少女更多了一絲成熟的姿態。
仰躺在蓮葉上的安祤此刻卻是露出一抹愁色,正喃喃地和青蓮子聊著天:“今日云瑛姐姐送了請柬,三日后就是她的生辰了,你說我送她什么禮物好呢?”
“嗯,如今我手里頭也沒有靈丹的存貨了,都給青蓮子你吃了呢,三日后,我該拿什么來送給云瑛姐姐呢?”
“青蓮子,你也別有負擔,若是能滴下來幾滴上次你給我的花露,倒是個合適的禮物呢!”
“喂,別吝嗇么”
安祤一邊說,一邊的菡萏也不時地搖曳著莖干,似是在回應。
說著,安祤干脆翻過身來,趴在蓮葉上,雙手托腮仰頭看著已經明顯有了綻放痕跡的菡萏,一臉諂媚的笑意:“三滴,就三滴好不好嘛!”
若是此刻有人發現安祤竟向一株菡萏討價還價,肯定會認為她腦袋有毛病。
但實實在在的,就在一個月前,菡萏吸收了安祤給它的一整瓶七品靈丹后,竟從花苞的頂端凝聚出了三滴色澤金黃,猶如瓊漿半的露水。
當時安祤手忙腳亂,直接用手中的空瓶,好歹一滴不漏地將蓮露全部收好了。
和之前的清靈之氣以及露水都不同,這三滴金色的瓊
漿不但色澤耀眼,其香氣更是馥郁濃厚,哪怕嗅上一嗅,都仿佛能夠醉人。
當時,看著菡萏向自己“搖頭晃腦”,安祤能感覺到是青蓮子想要自己服下那三滴蓮露。
也沒有什么猶豫,至少自己清楚這蓮露絕不會有毒,反而可能有什么奇效,且肯定是對身體有益的,當即就一仰頭,把其中兩滴蓮露給喝了下去,只留了一滴。
砸吧著舌頭,雖然僅有兩滴滴,還不夠塞牙縫兒的,但一入口,安祤立刻有種酥麻感從唇齒間一路向下,直至腹中丹田的位置,然后又一路向上,從心口絳宮直至眉心泥丸,整個人五臟六腑都沐浴在溫泉之中似得,暖暖,癢癢,酥酥的感覺,令得安祤十分受用。
受到露水的滋潤后,安祤像是喝醉了一般,很沒品地直接趴在蓮葉上,不過轉瞬就“呼呼”地睡了過去。
那天,等安祤再醒來,已是日頭西斜,被楊三娘接回院子里好罵了一通才得以耳根清凈。
但是罵歸罵,楊三娘在仔細為安祤檢查了她身子是否著涼時,卻露出了十分驚奇的神色。當即楊三娘也不管安祤了,一個飛身就從原地消失不見,沒了蹤影。
安祤沒太在意,知道楊三娘肯定是去找安叔叔了,因為自己的體質似乎在那兩滴金色蓮露的改造之下再一次發生了什么變化,而且是不得了的好的變化,他們兩個長輩肯定要合計一番的。
那時候,安祤干脆盤腿坐在蓮葉上,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果然,經脈骨骼與之前的樣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且不說經脈寬厚了一倍有余,自己的骨骼竟透出一絲淡淡的金色光芒!
發現自己身體的巨大變化后,安祤倒也沒有保留,將剩余的一滴金色蓮露也當即喝了下去。
而這一次,安祤罕見的沒有睡倒,反而十分清醒。
機會難得,趕緊盤腿,然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安祤認真地感覺著金色蓮露滲入自己腹中的過程。
先是一種難得的清涼,再來,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沐浴在了溫熱的泉水之中,暖暖的感覺,卻又伴隨著酥麻的癢意,好像隨著一滴蓮露的滋潤,從骨骼到皮膚都開始了再一次的生長。
但這種生長又區別于身體的成長,而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因為身體正在吸收金色的蓮露,安祤沒辦法內視身體之內發生的變化,但她卻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正在經歷一種升華。
從小翻看各種仙界的書籍,安祤不曾看到過類似自己這樣的例子,但她卻十分肯定,這種升華應該是無關仙根的,應該與自己的靈根,也就是眉心的泥丸宮有關。
對,泥丸宮!
既然無法內視,但借由原本儲存的一絲神識,自己卻能觀察泥丸宮的變化啊!
念動,安祤雙目緊閉,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眉心的位置。
果然不出所料,憑借那一絲神識的助力之后,安祤毫不費力地就“進入”了自己的泥丸宮內
有了神識的助力之后,安祤毫不費力地就“進入”了自己的泥丸宮內。
淡淡的金色霧氣彌漫在眼前,安祤抬手,卻發現自己的手也是半透明的狀態,可見進入泥丸宮的身體并非真實,而是虛幻形成的。
“這就是我的泥丸識海嗎?”睜大了眼睛,哪怕目光所及只有茫茫一片霧海,安祤也覺得十分欣喜,甚至有一絲興奮莫名的感覺。
開泥丸宮,修得神識,這是要達到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才能達到的呀,而自己如今卻能進入泥丸識海暢游一番了,這又怎能不叫人驚喜呢!
深吸了口氣,感覺這些淡金色的薄霧也帶著和青蓮子如出一轍的清甜香氣,安祤笑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青蓮子,謝謝你。”
剛說完這句話,突然間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待安祤回過神來,一睜眼,才發現自己已經從泥丸識海里出來了,而且渾身上下都有種黏黏的感覺,好似出了一身大汗,身子還微微有些發抖,很是虛弱的樣子。
“看來自己要進入泥丸宮得耗費許多神識,這存了的一點還不夠呢。一旦用完,就得出來了。”
知道了緣由,安祤卻不氣餒,因為自己能夠進泥丸宮逛一圈兒已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了,旁人若是知道,恐怕要羨慕嫉妒恨呢。
正覺得身體發軟,安祤卻突然嗅到一股不用于往常的清甜滋味,正是從菡萏裂開的縫隙中發出來的。
且肉眼可見,這一絲靈氣略帶紫意,正是傳說中的青蓮色啊!
絕世青蓮,同馥名香,從容滿月,目凈修廣自己的青蓮子,真真切切就是傳說中的絕世青蓮嗎?
來不及感嘆和驚訝,當這一絲紫意清靈的香甜之氣鉆入鼻息的一瞬間,安祤只覺得自己好像飲下了世間最甘醇的佳釀,又像是吃下了一整頭牛似得,立刻變得精神百倍,哪里還有半點疲憊!
在其眼眸深處,一絲紫中帶青紫中帶青的顏色悄然滑過,與那青蓮色一般無二!
眨了眨眼,安祤露出了十分溫柔的表情,只垂首看著身前的菡萏,伸手輕撫了一下它綻開
縫隙的花苞:“你若不棄,我便不離,咱們永遠都做對方最好的伙伴,行嗎?”
菡萏微微搖動著,恍若有靈。
“哎,只可惜我手上已經沒有了比七品靈丹更高階的丹藥,不然,統統拿來喂給你,我就能早點看到你開放了呢。”
心情大好,安祤直接趴在了蓮葉上,心里盤算著如何找來更多更高品質的丹藥來喂給青蓮子。
這一盤算起來,安祤只能嘆氣,因為自己沒法直接吸收靈丹,不然,找安期生去要一顆六品金丹來喂給青蓮子,恐怕會有奇效吧?
只可惜,六品金丹價值太高,就連安叔叔那兒,也只能每年給自己一顆當做送給云瑛姐姐的生辰賀禮呢!
“哎——”
吐氣如蘭,安祤嘆了口氣,翻個身又仰躺在了蓮葉上,以往不曾覺得肉疼,但如今要白白把一枚六品金丹送出去,想想還真是舍不得啊。
正有些無奈的時候,安祤卻突然感覺到身下的蓮葉動了動。
三玄宮的這方碧潭可不比尋常的池水,不但平靜無波,且越是靠近中央無根之蓮的地方,潭水就越是奇寒無比。
所以整個深潭之中,除了這無根的菡萏并一張蓮葉外,連半個活物也沒有。
死水無波,怎么可能會出現動靜呢?
覺得有些蹊蹺,安祤趕緊坐起身來,一扭頭,往背后的水下一看,卻發現一團白蒙蒙的東西正在深潭中游動,看樣子,竟是越來越靠近水面,片刻間就要破水而出!
難道這潭水中除了青蓮子還有其他的活物?
不!著寒潭水溫極低,除了青蓮子并無其他植物可以活下來,更別提動物了!
越想,越是覺得詭異,安祤心里突突直跳。
可盯著水下那一團拳頭大小的白白事物,莫名間,安祤卻一下子想起了當初不小心落入水中的那一枚獸卵。
莫非是那獸卵還活著,且破殼而出了?
對對對,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腦子里還來不及細想,下一刻,只見碧色的水面“嘩”的一聲響,緊接著,一只拳頭大小的白色東西躍出水面,不偏不倚,直接落在了菡萏花苞之上。
菡萏似乎也不討厭被壓著,輕輕搖曳了一下莖干就沒有了動靜,任由這白白的小東西趴在上面。
咽了咽口水,安祤這才看清楚了眼前這一團白白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這難道是只青蛙?”
湊到菡萏的面前,安祤仔細端詳,越看,就越覺得這是一只白色的小青蛙。
不過這青蛙似乎有些與眾不同,雪白的表皮上覆蓋著一層類似魚鱗的軟殼,高高凸起的雙眼分開在腦袋的兩邊,竟是金色的瞳孔,配上一張裂開到腮幫子的大嘴巴,整個感覺妖異中又有種圣潔的美感,十分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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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這只個頭小小的“青蛙”似乎聽得懂安祤對自己的稱呼,大嘴一咧,彈出一根粉嫩嫩的細長舌尖,竟發出了不滿的叫聲。
說來也怪了,安祤仿佛也能夠聽懂這雪白的小東西在表達什么意思,愣了半晌,小嘴一嘟:“你也別不高興嘛,我們也有些小改動,不過不影響情節的。
今日繼續雙更,第二更稍后奉上!
本就生的粉糯可愛,再加上肩頭這只通體潔白的雪蟾,安期生看著眼前小小的安祤,沒想到自己會有羨慕小侄女兒的一天,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安期生也明白,靈寵雖好,卻要神獸才有實質的意義,僅僅是哪些靠著滴血認主得來的靈獸,其實并無陪伴的意義,更談不上伙伴了。
想到此,安期生倒是又恢復了平常心,收回神思,指了指立在安祤肩頭的小東西:“祤兒,你能聽懂這雪蟾的叫聲嗎?”
“我完全能聽懂!”安祤拍拍胸脯,還有幾分得意,雖然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畢竟這雪蟾開口閉口就是“嘶嘶嘶嘶”,也沒別的發音,但奇怪的是,自己竟能清楚分辨其表達的意思。
點點頭,安期生已然知道答案:“看來著這雪蟾多半是真的認主了,而且,還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神獸后裔。與靈獸不同,但凡神獸,天生靈慧,一出生就擁有神識,所以認主后的神獸,是可以用神識與主人溝通的,只是旁人卻無法聽懂。”
“嗯,安叔叔,小雪從潭水里蹦出來就開始和我說話了不對,是用神識交流了,我完全聽得懂它叫聲的意思呢。”安祤別提多驕傲了。
“對了,祤兒你得了這莫大的機緣,說不定可以早些接觸煉丹的步驟了。”安期生見安祤笑得如此開心,自己心里也泛著一絲蜜似得,又甜又軟。
“我知道啦,有了雪蟾保護,我便可以嘗試看看能否抵抗地脈真火的溫度了,哈哈!”睜大了眼睛,安祤直接從原地蹦了起來。
“你回頭去找和君賢吧,若是你真的可
以無懼地脈真火的溫度,就讓他來告訴叔叔。以后,叔叔會讓他在煉丹的時候帶你一旁指點,暫時先多看看,等你有了積累,叔叔會為你準備好靈材,讓你親手開爐煉丹的。”安期生和顏悅色,說著,還伸手輕輕拍了拍安祤的腦袋。
安祤那臉笑得叫一個燦爛!
只覺得這連日來的好事兒似乎都讓自己給碰上了,對著安期生又乖乖的行了一個禮,安祤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開口道:“叔叔,還有兩日是云瑛姐姐的生辰,紫陽宮的請柬已經送來了,我可以去嗎?”
“去吧。”
安期生沒有阻攔絲毫,反而取出一個青色的小玉瓶:“這里頭是一枚六品的太清金液之華仙丹,以無暇的品質,已算是難得的珍貴之物了。你拿去,算作是給云瑛丫頭的禮物。”
“多謝叔叔!”安祤要的就是這個“禮物”,也不推脫,伸手接了。
“對了,這一次叔叔可能無法陪你去了,你找到和君賢,讓他陪你走一趟紫陽宮吧。”安期生又囑咐了一句,這才笑著看安祤向自己行禮后離去
感到安祤已經走遠,安期生的表情才漸漸從輕松愉悅變得有些深沉起來。
一個月前,楊三娘找到自己,提到安祤的體質似乎發生了一些特殊的改變,說她沒有仙根,但卻覺醒了靈根,似乎連神識也已經修得一絲,可以引動天地靈氣了。
&nnbsp;兩人皆是成仙已久的,修煉幾百年,倒也是見過些大世面。可類似安祤這樣的情況,竟然以凡人之軀得以提前開啟泥丸宮,甚至修有一絲神識,卻是兩人連耳聞都不曾有過的。
分析了許久,安期生和楊三娘最終還是把答案放在了那一株神秘的無根之蓮上。
這一個月來,無根之蓮似乎也有了一些變化,幾百年不曾開放的花苞,竟有了綻放的趨勢,且時刻都散發出一種清新醉人的蓮香,只是遠遠的聞上一聞,都有提神醒腦的作用。
可別小看這遠遠的一聞,因為無法靠近極致冰寒的潭水中央,安期生也好,楊三娘也好,都沒能近距離仔細觀察那朵菡萏。
再者,兩人都是仙人,一個是六品真人,一個是五品靈仙,能夠讓他們都感到神清氣爽的花香之氣,絕非凡品!
而安祤卻能得蓮葉主動承載,時時刻刻都與菡萏相伴,得了菡萏綻放時獨特靈氣的滋潤,說不定這真的是她體質發生改變的原因。
其實對于這一株生長在三玄宮中央的無根之蓮,早年安期生曾經拜訪過玄州之主仙伯真公,詢問過三玄宮修建之前是否有過其他前輩居住。
仙伯真公管轄玄州三千多年,仔細思索,倒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只讓安期生去藏書閣查一下《玄州志》,或許其上會有記載。
但《玄州志》上對于三玄宮那片位置的描述,似乎在五百多年前,并沒有一汪清寒碧潭的存在,好像是一夜之間,無根之蓮出現了,更化出了一池深潭。
但這也只是自己的猜想罷了,既然也找不到什么答案,安期生就沒有再繼續探究無根之蓮的隱秘。
不過看現在那菡萏綻放的趨勢,倒有些類似傳說中的混沌青蓮,因為那絕美的青紫色,僅為青蓮獨有。
只是世上已無青蓮,到底菡萏最終會不會成就絕世青蓮,安期生和楊三娘都有些不太確定。
如今安祤身上所發生的變化,楊三娘雖然沒有說得太過明白,安期生卻很自然的聯想到了將安祤托付給自己的太真夫人。
甚至楊三娘的出現,也是找了太真夫人為借口,說是受命前來照看安祤。
雖然楊三娘十分忌諱,不愿意提及安祤的身世,但安期生也能猜出來七八分。
身為瑤池金母的小女兒,太真夫人在仙界的地位崇高,八年前,她帶著一個女嬰找到自己,并未說明原因和女嬰的來歷,只說女嬰閨名為“祤”,今日交給了他,自此姓安便是。
同時,太真夫人還叮囑自己不可讓女嬰修仙,只要健康長大就好,便匆匆離去了。
即便太真夫人沒有只言片語留下,但安期生卻看得出,太真夫人與女嬰之間應該是有著某種特殊聯系的,因為她離去時,原本刻意保持鎮靜的眼底掠過了一抹不忍,更有一絲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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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雙更完畢!明天繼續!
太真夫人身份可謂尊崇無比,不但是瑤池金母排行第二十四的小女兒,其夫君更是玄都太真王,與其同為一品上仙。
兩人結為道侶后育有一子。此子任三天太上府的司直,除此之外,便未聽聞還有其他子嗣。
所以安期生覺得,安祤應該不可能是太真夫人的女兒才對。
但就算不是太真夫人的骨血,安祤恐怕也和她關系密切,不然,哪里輪得到由她這樣身份的人來親自安排安祤的去處呢?
安期生猜測,安祤的生父和生母應該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或許,比太真夫人還要地位尊貴。哪怕不是這樣,至少也會和太真夫人的等
階相同,乃是一品上仙的存在。
既然安祤的親生父母有可能一品上仙,甚至更為厲害的人物,那安期生自然能猜到,她一出身,應該是有仙根的,甚至有可能其資質還超越了大多數仙人的后輩。
畢竟血脈是否高貴純凈,對于修仙者來說實在是太為重要了。
凡間的普通人,能夠身具仙根的幾乎是萬中無一,像和君賢這樣的寵兒,萬年都難得一見。也那怪連太真夫人一見之下都忍不住提攜了他飛升至玄州仙界。
而出生于十洲三島,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五鎮海瀆、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廬等等這些下等仙界的仙人后裔,基本上都有仙根,可以吐納仙靈之氣進行修行。
在往上,到了西天昆侖或是上元天庭這等仙人上界,作為大能之輩的后人,因為血脈的不凡,更是一出生就擁有了呼風喚雨,煉虛合道的修為,根本無需苦苦從動以化精開始修煉,比之其他仙人后裔,至少可節約百年的修煉時間。
可偏偏安祤被送來時,形容消瘦,小小的個頭包裹在一張月白色的錦布當中,不但身無仙根,甚至體質比凡人還要弱小不少。
安期生擅長丹道,丹道在仙界等同于醫道,所以略微替安祤把脈,他就知道了安祤身無仙根無法修行,恐怕是有人故意為之,并非先天如此。
后來,楊三娘不請自來,以五品靈仙的身份自愿做安祤的奶娘,那時候安期生就更加確定安祤的出身應該是極為不凡的。
當然了,安期生也曾諸般試探過楊三娘關于安祤的身世,對方卻三緘其口,嘴巴十分牢固,半點也不泄露什么。
看著安祤一天天長大,雖然沒有仙根無法修行,但卻冰雪聰明,身子也在楊三娘想盡辦法的調理之下越來越康健,安期生明白,楊三娘是真心為了照顧安祤而來的,起初對于她的一點芥蒂和防備也隨著時間的流失逐漸瓦解了。
不過一個月前,楊三娘主動找到自己,說安祤雖然身無仙根,卻覺醒了靈根,這讓安期生隱隱有些不安。
這不安或許源于那存在了幾百年的無根之蓮,也或許是源于其他什么,安期生并不是很確定。
但安期生有一點很確定,那就是無根之蓮恐怕即將綻放,而且很有可能是一株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絕世青蓮。
關于絕世青蓮,自古至今也有不少的記載,但大多都提到它與“混沌青蓮”這一樣逆天之物有關。
但就算有的仙界出現過絕世青蓮,卻只是只言片語,很有些諱莫如深的感覺。
也罷,無論無根之蓮是否會開出一朵絕世青蓮來,至少從現在看來,安祤應該是從它的身上得到了極大的好處才對,所有的事情也在朝著好的方向改變。
長嘆了口氣,強行將那一股不安壓了下去,安期生覺得,自己也要加快進度為安祤多準備一些可以提升體質的丹藥來服用了。
畢竟只有她自己成長起來才是根本,旁人如何相護,也是治標不治本的
卻說安祤一路從棲晟院出來,飛奔著直往碧落苑而去,也在楊三娘面前獻寶似得展示了一下雪蟾這個新伙伴。
身為西天昆侖上界的仙人,楊三娘的見識遠遠超過安期生,一眼就看出這雪蟾身上擁有一絲神息,絕非普通靈獸,而且血脈高貴,非普通繼承了神獸血脈的后裔可比。
如今雪蟾雖然剛剛孵出來,其散發出的氣勢就已經擁有了六階妖獸的威壓,若是成長起來,恐怕是連一品上仙們都要眼饞的靈寵。
不過楊三娘卻沒有點破,只笑著夸贊了安祤幾句,并提及,若有機會可以尋一些神飼丸來喂養雪蟾,可幫助其快速提升等階,然后又取了一本古舊的書冊親手遞給了安祤。
古書有些破舊,也不厚,安祤看了一眼封皮,見其上書《神異志》三個字,隨手翻看,其內的墨跡已然斑駁透紙,但每一個字所記載的內容,都是安祤從未曾聽過的!
掩不住的驚訝之色,安祤對著楊三娘就是一個磕頭的動作,然后才直起身來:“多謝婆婆賜書,祤兒會好好愛惜的。”
“愛惜是應該的,這可是流傳了上萬年的孤本,由上古神族手繪而成,并非那些拓印的記事仙玉可比。”
楊三娘見安祤如此慎重,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為她講解道:“此書名為《神異志》,記載的都是自上古時期存在的各類神獸。其中大多已經完全滅絕,偶有血脈遺留,也是極難尋找到的。但哪怕再難尋找,只要你仔細研讀,把每一種神獸的脾性和外貌特征都記牢了,萬一遇到,那就會有大用。另外,你這雪蟾和其中記載的一種上古寒蟾很有幾分類似,你可按照所載的喂養方法來培養雪蟾。”
一聽,安祤趕緊輕手翻到上古寒蟾的一頁,果然見得其上寥寥數筆勾勒的一只蟾蜍形象,栩栩如生,和自己肩頭的雪蟾一般無二。
再看旁邊的注解,安祤趕緊念了出來:“上古寒蟾生于萬年玄冰洞,乃萬年寒氣精髓所化,天生冰靈之體,幼時易折,成年后釋放寒氣,可凍結萬物生靈。”
有些咋舌了,安祤捧著書,再扭頭看自己肩上的雪蟾,有些不敢相信它就是書中記載的上古寒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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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安期生類似,楊三娘也一下子就從雪蟾的身上,聯想到了玄州的那一處冰墟秘境。
有些慎重地看著安祤,再看她肩頭隱約透露出不凡氣息的雪蟾,楊三娘緩緩道:“祤兒,玄州仙界有一處冰墟,乃是三千多年被人偶然發現的。雖然和上古寒蟾出生的萬年玄冰洞沒法比,但聽說其中有千年冰髓出現過。你回頭留意一下,讓你安叔叔也上上心,若能找到一些千年冰髓讓這雪蟾吸收,那就可以讓它的血脈越來越接近上古寒蟾這種神獸。到時候,僅此為憑借,在玄州仙界上,已無人敢動你一根毫毛!”
“千年冰髓?”安祤其實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上古神獸乃是傳說中的存在,就算雪蟾只是個普通的蟾類神獸,自己也算是撿到寶了,于是點頭道:“哦,安叔叔說有機會帶我去冰墟走一趟呢,多半就是想要找到這千年冰髓吧。”
說著,側過頭用臉頰親昵地摩挲著雪蟾,安祤在心里記下了關于冰墟和千年冰髓的事兒,覺得這地方恐怕自己還真的要帶小雪去一趟才行呢。
雪蟾也對安祤的親熱舉動很是受用,張開大嘴“嘶——”地一聲,金色的大眼睛更是半瞇著,一副享受的模樣。
楊三娘看在眼里,唇角微翹,似笑非笑,又囑咐了安祤幾句,便借口要修煉讓她自己出去了。
沒了旁人,楊三娘右手掐了一個極為玄妙深奧的手勢,似乎是在估算著什么,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穿透了虛空,落在了三玄宮中央的碧潭之上
“絕世青蓮竟真的是絕世青蓮!”
只覺得雙目被那一抹絕美的青蓮之色所刺痛,楊三娘趕緊一閉眼,切斷了神識對無根之蓮的探查,喃喃道:“萬年不出世的青蓮,如今竟然在玄州下界出現了。雖然還不曾真正地綻開,但那種青蓮色是絕無僅有的,瞞不過我的眼睛。”
“就算在昆侖仙界,青蓮也已經不復存在了,因為青蓮之祖‘混沌青蓮’太過逆天,不為天道所容,早已被分解成了一樣樣法寶,都掌握在各位大能的手中。但在我們楊家的秘密典籍中層提到過,混沌青蓮其實并未滅絕,仍有蓮子遺留世間。這些蓮子往往存在于各處秘境之中,且大多處于沉睡的狀態,偶然有得了機緣綻放的,卻也無法達到其始祖混沌青蓮的逆天之能,唯有顏色絕美,賞心悅目罷了。”
“只是,這一株絕世青蓮的出現,又和祤兒有什么關系呢?”
皺了皺眉,有些想不通,楊三娘搖頭道:“也罷,就算是絕世青蓮,也沒什么,反倒有可能是屬于祤兒的造化。至少,古往今來,就沒有任何一個仙人是可以單開靈根修神識的!而青蓮卻給了祤兒一縷神識,甚至為她開啟了泥丸宮!”
楊三娘目光灼灼,雖然不敢再窺探那一株無根之蓮,但卻分出了一縷神識留在三玄宮中央碧潭的周圍,希望可以查到一些關于絕世青蓮的蛛絲馬跡。
同時,楊三娘也下定了一個決心,那就是將絕世青蓮在玄州仙界出現的這件事情保密,不選擇上報楊家。
至于為什么自己要對楊家保密,楊三娘只覺得或許這樣對安祤來說更好吧!
&nnbsp;只要安祤可以憑借這一株絕世青蓮成就仙道,那自己就盡全力去幫助她,甚至為她掃平仙道之上的一切障礙也毫無怨言
不曾知曉發生在楊三娘身上的事情,安祤從碧落苑出來,又馬不停蹄地往萬煉閣而去。
其實就算今日沒有得到雪蟾作為靈寵,安祤都準備去找一下和君賢,讓他幫忙,嘗試一下看自己能否靠近地脈真火,承受其炙熱的溫度。
當然,如今有了雪蟾這個神獸伙伴,安祤想來,自己靠近地脈真火應該是無虞的。
想想一個月前,自己吞服了三滴金色的蓮露之后,身體就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且是持續性的變化,導致安祤有種錯覺,就是她雖不是仙人,卻更甚仙人。
這樣的變化,令得安祤很是吃驚,但轉念一想,這一切和青蓮子有了牽連,便不算的什么驚世駭俗了。
安祤唯一擔心的是,安叔叔和楊婆婆那邊的想法。
他們或多或少都能看出自己身體內發生的變化吧?
作為自己僅有的兩個親人,九年來,他們可是看著自己長大的。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一介凡人而已,就算開始研習丹經,就算安叔叔以為自己服用了一枚和君賢給的七品無暇靈丹,但正常的情況下,也不太可能將身體素質提升得如此之快的。
另外,青蓮子也是從一個多月前,花苞開始有了綻放的跡象,那種明眼人一看就能分辨的絕艷蓮色,想來安叔叔和楊三娘都早已發現了吧?
幾百年都不曾綻放,如今自己卻和青蓮子一起發開始了改變,反常即為妖,難免兩人會聯系
和懷疑到青蓮子的身上的
一邊走,一邊想,安祤不由得放慢了腳步,總覺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看來,得找個說辭才行了。
本不愿意欺瞞安期生和楊三娘,更想實話實說,但同樣的,安祤也要保護好青蓮子。
萬一有人察覺到,青蓮子竟能為一個凡人開啟修仙者需要修煉幾十甚至上百年才能開啟的泥丸宮,甚至還能反饋清靈之氣化為神識,如此逆天的能力,那不但會害了青蓮子,還會害了自己,更害了三玄宮里關心自己的人。
安祤就是這樣性格的人,即便年紀還小,但一旦有了決定,就會努力去做。
于是停下腳步,安祤原地徘徊著,在心中反復衡量,終于找到了一個看似還沒什么漏洞的說辭。
不過安祤覺得自己得先找個人測試一下,畢竟安叔叔和楊婆婆都是修行了幾百年的仙人,一個九歲小姑娘是否說謊,恐怕用不了自己開口,但看神色就能看出端疑吧。
嗯,這個能讓自己測試的人,不用作他想,肯定就是和君賢啦!
正好自己要去一趟萬煉閣,安祤真希望所有的事兒都能一次性完美解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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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整個三玄宮占地最廣的一處院落,萬煉閣遍地綠植,郁郁蔥蔥,仙靈之氣也最為濃郁。
萬煉閣其內劃分了三處不同的區域,一處是用于培植靈材的幾畝小藥田,里面種植了一些珍貴的靈草;
一處是完全用青玉靈石蓋成的煉丹室,其內引入了地脈真火,溫度灼熱,可煉萬物;
還有一處,靠近煉丹室西側,乃是一間專門存放成品靈丹的禁室。禁室外布下了禁法,除非是有安期生的通行令牌,否則一旦靠近,就會觸發禁法,被九霄天雷給劈成一塊人炭。
所以無論是和君賢還是安祤,都不曾進入過存丹室,將其視作禁區
臨到了萬煉閣外的小徑,理了理衣衫,安祤總覺得自己滿了九歲后個頭長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自己服用了金色蓮露的緣故呢?
低首一看,安祤發現自己身上的裙衫也短了一截,連腳背都沒有覆蓋,尋思著回頭讓楊婆婆再幫自己做幾件新衣裳才行呢。
特別是兩天后紫陽宮的生辰宴會,也得打扮妥當再去,不能給云瑛姐姐丟臉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繼續靠近往萬煉閣而去,安祤心里甚至還有個想法,要是今日沒有得到雪蟾這個靈寵,以自己如今的體質,是否能承受煉丹真火的熱度呢?
若是服用過金色蓮露后,自己的身體已經可以承受丹火的烘烤,那萬一雪蟾要離開自己,也不耽誤煉丹了呢,豈不是更好些!
眼看萬煉閣的院門已經近在咫尺了,壓下諸般心思,安祤只覺得胸口噗通跳得有些快,側首對著雪蟾道:“小雪,你能不能先別幫我,我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地脈真火的炙烤。”
“嘶啦!”
雪蟾叫了一聲,兩腮鼓了股,顯然是在回應安祤。
“那謝謝咯,若是我承受不住,你也得出手幫我啊,別讓我被烤焦了才是。”
安祤有些緊張,所以自己開起了自己的玩笑,引得雪蟾又是“嘶嘶”兩聲鳴叫,似乎在笑話她什么。
小巧如金蓮般的腳輕輕邁開,一步更近一步,安祤明顯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而萬煉閣空氣中的炙熱也肆意向著她包圍而來。
但走著走著,安祤的步子卻是越來越輕快,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來。
安祤實在是沒有想到,當初令得自己寸步難行的萬煉閣外圍,如今卻閑庭信步地走來,除了感覺略有熱氣撲面外,并無其他異樣。
不過越是靠近引入地脈真火的煉丹房,安祤就越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開始升高,炙熱的氣浪更是一波接著一波,將她的衣裙和腦后散開的長發都吹得揚起在了半空中。
安祤大概估計了一下,恐怕再走不到十步,自己就會承受不住旺盛的真火溫度,給烤焦的。
好吧,雖然效果還沒能達到令自己呆在真火旁邊煉丹的程度,但好歹已經是個不小的進步了。
“小雪,該你發威了!”
安祤也沒有太過于執著地去堅持什么,畢竟地脈真火的溫度連仙草靈植都能一瞬間燒為灰燼,自己再這么毫無防護無防護得走下去,連身上的衣裳都會給燒焦的,說不定連眉毛和頭發都會遭殃,到時候就郁悶了。
“嘶!”
簡短的一聲鳴叫,接收到了安祤的“指令”,雪蟾張口就吐了一團白霧。
白霧自雪蟾口中彌散出來,并不四下消融,反而往安祤的身上罩了過來,然后才迅速消失,仿佛從她的毛孔中完全滲透進了肌膚之中。
就是雪蟾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安祤的感覺卻是翻天覆地的!
幾乎是一瞬間,當白霧從自己肌膚鉆入身體之中,原本炙烤難耐的熱氣,竟一下
子就消散的無隱無蹤了。
若是仔細分辨,就可以看出,安祤從頭到腳似乎有一層淡淡的霧氣包覆著,將炙熱的溫度完全阻隔在了外面。
很顯然,這就是雪蟾所發揮的能力了。
抬手在空中揮了揮,也感覺不到任何炙熱,安祤心里頭一激動,巴不得些進入煉丹房,看看在雪蟾的幫助下,自己到底有沒有可能靠近丹爐!
快步上前,安祤大聲喊道:“君賢大哥!君賢大哥,快開門!”
喊完,安祤又有些擔心。
自己肩頭這小家伙才孵化出來沒多久,按照安叔叔的說法,它還是個幼年期的小獸,即便能耐極大,應該也不會支撐多久吧?
萬一自己這會兒沒事兒,等下靠近了地脈真火之后,雪蟾突然不行了,豈不是立刻就會被燒焦?
可轉念再一想,雪蟾畢竟擁有上古寒蟾的血脈呢,抵御炙熱應該是天賦之能才對,總能幫自己抵抗個一時半會兒吧?
正緊張著,只聽得“轟隆”一聲,由整塊兒青石打造的煉丹房大門應聲而開,隨即露出了和君賢的身影。
“小姐?”
和君賢看到安祤臉上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更是一眼看到了她肩頭的雪蟾。
并沒有反應過來安祤為何會在煉丹房外面站立著,還表情有些古怪,和君賢已經完全被雪蟾吸引了注意力。實在是因為它的模樣太過惹眼,雪白的鱗片覆蓋在后背,圓滾滾的肚子卻光滑白嫩,一雙金眸分開兩側,炯炯有神,顯然靈智已開!
和君賢指了指雪蟾,略有幾分激動:“這是”
沒有理會和君賢,因為安祤眼看對方將煉丹房的石門打開,自己卻沒有感受到意料之中那種猶如火燒般的熾熱溫度!
安祤掩不住欣喜,干脆一撒腿兒,就直直往和君賢的方向沖了過去。
這可嚇到了和君賢。
之前打開石門,一下子被那個雪白的小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和君賢沒有反應過來安祤竟沒有被地脈真火散發出的熱氣給烤傷。
如今安祤直沖沖地向自己跑過來,而自己身后的煉丹室內正在煉制一爐丹藥,地脈真火燒得正旺,那溫度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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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安祤飛身而來,和君賢倒也恢復了迅速的反應,右手向前一擋,立刻掐了一個水決,以此想要降低石門前的溫度再說,然后再念了口訣把門關上應該就無虞了。
卻沒想到,當和君賢掐訣準備施法之際,那立在安祤肩頭的雪蟾突然張口“嘶嘶”兩聲。
隨即大嘴一張,雪蟾口中立刻吐出了一大股蒙蒙白氣,猶如濃霧。
別看這一股白氣不怎么樣,淡淡的,很快就散開在空氣中,但幾乎是同時,當白氣甫一沾染到了和君賢的身體后,他竟整個人就這樣被凍在了原地。
而且被凍住的和君賢右手高高揚起在空中,還保持著掐訣施法的姿勢。
這還沒完,很快,他渾身上下響起了一陣“咔咔”聲,不過轉瞬,像是穿上了一件鎧甲似得,給嚴嚴實實地覆蓋上了一層透明的冰晶!
眼睜睜地看著和君賢在自己面前被凍成了一個大冰雕,安祤有些傻了眼。
不過安祤很快就回過神來,知道始作俑者是誰,直接伸手將肩頭的雪蟾抓起來,捏住它后頸柔軟的皮膚:“小雪,你在干什么,快給君賢大哥解凍,別凍壞了他!”
“嘶嘶嘶嘶”
有些委屈地蹬著懸在空中的四只腳,雪蟾叫著,倒是立馬一口淡金色的霧氣吐出來,噴在和君賢的身上。
和白色霧氣不同,那淡金色的霧氣剛一接觸到冰晶,肉眼可見,覆蓋了和君賢全身的冰晶“鎧甲”竟轉眼間就融化了。
只是融化之后,和君賢渾身上下包括頭發都濕漉漉地,滴滴答答往下直滴著水。
還好和君賢反應快,趕緊掐了個凈身決,蒸發了身上的水汽,衣衫也迅速恢復了干爽平整。
“小雪,給君賢大哥道歉!”安祤的語氣頗有些嚴厲,但捏著雪蟾后頸的手已經松了,任由其跳回到了自己的肩頭,顯然是外厲內荏,舍不得讓雪蟾受委屈呢。
“嘶——嘶!”
雪蟾倒也乖巧,趕緊發出兩聲鳴叫,意思是自己有些沖動了,然后又緊接著一連串的“嘶”叫聲,開始向安祤解釋起來它為什么會把和君賢給凍住。
以手扶額,安祤真的要崩潰了,沒想到雪蟾靈智已經高到了這份兒上。
因為雪蟾剛才的鳴叫,意思分明是在埋怨和君賢不該作勢要施法。
它身為安祤的靈寵,這種時候就是應該要把可能的危險給排除掉!所以才張口噴出了它的本命寒氣來凍住和君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