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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發現安祤臉色略顯的有些蒼白,和君賢想了想,又補充道:“據傳,瑤池金母還有十二神女,名為登龍、圣泉、朝云、望霞、松巒、集仙、凈壇、起云、飛鳳、上升、翠屏、聚鶴。不過這十二神女皆是傳說中的人物,出了名字之外,并無只字片語的記載留下。”
安祤隨口“哦”了一聲,大口呼吸了幾下。
剛才那種悶悶的感覺好像緩過去了,安祤甩了甩頭,又好奇的問:“君賢大哥,我從書里看到,說瑤池金母乃是女仙之首,所有的女性仙人成就仙身,位列仙班,都必須先拜她,再拜上元天庭的玉帝呢。算起來,她也是活夠本了,可我總覺得她有些可憐呢”
和君賢被安祤說得有些逗樂了:“你也說了,人家是女仙之首,高高在上,尊崇無比,又怎么可憐呢?你呀,年紀不小,卻喜歡操心呢,別想太多了。”
“是!咱們十洲三島不過是下等仙界,不比那上界仙人。但我總覺得,站得越高,看得越遠,就會越感到孤獨吧,凡人不是說曲高寡合,又說高處不甚寒嗎?瑤池金母那等仙人,恐怕周圍也沒什么伙伴可以說說話呢。”安祤嘟囔著,倒是不太死心的又念叨了這幾句。
提及高高在上,安祤卻又想起了剛剛驚鴻一瞥的那個美貌少年,然后話鋒一轉:“君賢大哥,你說仙伯真公的女兒名叫月琴而那個少年名叫傾月。聽聽,月琴,傾月,反過來念竟相差無幾呢!我覺得吧,他多半是和仙伯真公有些關聯的。”
和君賢聽見安祤又扯上了那個少年,且她這樣一分析,自己也覺得倒是有幾分可能:“也許吧,從外貌上的確看不出修仙者的根底。對了祤兒,不知你對修士的外貌是否了解,也罷,現在回三玄宮一路無事,我且給你講講,好嗎?”
安祤從小在玄州仙界長大,見過的仙人且不算多,但大都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模樣也不顯老。
如此一聽,知道和君賢要給自己普及仙界知識,安祤當然高興的很,又開始啰啰嗦嗦的念叨了起來:“君賢大哥,我知曉修士比之凡人不同,容貌與年齡其實并沒有多大關系,對嗎?比如安叔叔有一千多歲了呢,但是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還有君賢大哥,你都三十多歲了吧,看起來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呢。嗯我猜啊,楊婆婆應該好幾千歲了吧,不然為什么一半的頭發都白了呢?但她容貌卻還是很年輕很美呢,應該又沒有幾千歲那么大”
聽得安祤分析安期生和楊三娘還有自己,和君賢覺得有些好笑,果然是童言無忌的。
但好笑歸好笑,在和君賢聽來,她的分析其實不無道理:“祤兒,修士修行,容貌的變化雖然也會隨著年歲增長,但卻并不是絕對的。甚至可以說,決定修士容貌的,并非是年紀。”
“若容貌不是以歲月的增迭而改變,那決定修士容貌的,不就是修為了嗎?”
安祤不是很能理解:“可比安叔叔修為高深的應該大有人在吧,為何不見得比安叔叔年輕呢?君賢大哥,你也是啊你也是啊,按理,你看起來應該有二十多歲了吧,怎么卻是一副少年人的樣子呢?”
一手執掌飛舟,和君賢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也罷,就以我為例好了。”
和君賢說著,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安祤,也有種傳道授業當老師的感覺,只緩緩道來:“與玄州之上出生的仙人后裔不同,我是二十歲之后來到玄州仙界才開始修行的。如今專注丹道十五年,按照年紀,應該是凡人的三十五六歲了,年近中旬,怎么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幅少年人的模樣。”
“對啊,這也讓我覺得很疑惑呢,一開始還喊不出君賢大哥這幾個字,按理,應該是君賢大叔才對呢。”安祤眨巴著眼,濃密的睫羽像是一把羽扇似得,襯得水眸愈發的晶亮。
“祤兒,大哥也好,大叔也罷,你自可隨意。但按照輩分,我是師尊的弟子,你是師尊的侄女,你喚我一聲大哥,也不虧的。”和君賢少見的也開起了玩笑。
“還是叫大哥吧,總歸是我占了便宜呢。”笑得眉眼彎彎,安祤示意和君賢繼續說下去。
和君賢會意,略一思索,又道:“嗯,你提出疑問,覺得容貌和修為好像也沒有太大的關聯,其實是對的。我于五年前達到了動以化精的境界,開丹田,那時候,我算起來已是三十歲了,可是在修煉中,我的容貌卻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隨著我修煉的進階,雖然尚未達到煉精化炁開絳宮的境界,卻似乎越來越年輕了,這一點,就連我自己都不太明白。”
“莫非,修士的容貌會跟隨歲月的流逝發生改變,但卻不一定會變老?所以活得越久,還有可能更年輕?”安祤撓撓頭,還是覺得有些不太明白,反而自己把自己都說得頭大了。
和君賢點點頭:“幾千歲也好,幾百歲也好,對于修士或者對于仙人來說,歲月的更迭已經不重要的。容貌的變化,其實和心性最為相關。”
“心性?難道說類似凡人的俗話‘相由心生’?”安祤看著和君賢:“莫非君賢大哥你心里其實很幼稚?”
“祤兒,你真是”
和君賢
被安祤弄得哭笑不得:“好吧,先說修為。理論上,修煉速度越快,容貌變化就越小。比如同樣是達到精開丹田的境界,我是二十五歲,云瑛仙子是十五歲,但現在我們兩人看起來并沒有多大的差別。但到了煉炁化神開泥丸宮的境界,就是修士容貌變化的一個分水嶺了。比如,我和云瑛仙子,若是同樣修煉百年即可開泥丸宮,那么云瑛仙子看起來就會比我年輕許多,因為她五歲啟蒙就在開始修煉,而我晚了她接近十五年,所以或許到了百歲,她的外貌不過二十出頭,我卻會接近三十歲。修士修行,歲月漫長,一百年內或許差別不大,但是幾百年后呢?所以總的來說,修為相等,但用的時間越少,修士看起來就會越年輕,這是一個普遍的規律。”
用手捂著臉,安祤心有戚戚地道:“哦,看來這外貌還得靠實力為支撐啊。那我得加油了,不然成了老太婆,還好意思叫你君賢大哥嗎?”
安祤個頭嬌小,一張俏臉也不過巴掌大,粉糯晶瑩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緋紅,那唉聲嘆氣的小大人模樣,讓人看著就心疼。
此刻見她雙手捧著小臉,五官也被擠得有些變形了,和君賢卻是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當然了,修為并非全部,修士的容貌和心性的關系其實才是最為密切的。”
“心性”安祤終于放開了自己的臉,不再蹂躪,只雙手抄在胸口,復又攤開:“可心性這東西,不是有些捉摸不定嗎?”
“所謂心性,乃是對修煉歲月的一種掌控。這種對于心性的掌控,甚至比修為還要重要。”從二十歲時開始接觸仙道,和君賢有著與其他本土的玄州后裔有不同的感慨,思維也更成熟理智的多:“祤兒,你看師尊,已然千歲,可看起來卻并不顯老。但你若仔細體會,師尊的眼中,那種滄桑睿智的意味,卻是三十多歲的人不可能擁有的。再說我自己,十五年來專注于丹道,心境沉若止水,不曾受到任何外界瑣碎之事的影響,所以心性比起在凡間之時更為越純凈,容貌隨之變化,竟然比修煉前還要年輕了許多。所以不能一概而論的!”
“若是可以保持心性的純凈無垢,那就可以永葆青春了嗎?”安祤眼珠子一轉:“那你說說,傾月此人呢?”
掩不住的好奇,安祤又抬起了頭,目光似乎還留戀在那已經遠去的仙鶴上。
和君賢聳了聳肩:“當然啦,還有另外一種情況,那就是修煉超過三千年,成就三品太上真人,便可掌握容貌變幻,不以真面目示人。比如玄州之主仙伯真公,為了服人,聽說都是以威儀的中年模樣出現的,若是顯得太年輕,反而讓人覺得有些輕率。但實際上,仙伯真公論修為也好,境界也好,應該是和師尊的容貌相差不遠的。所以啊,我猜,那個傾月要么就是真的只有十四五歲,要么,就是個修煉有成地位甚至超越了仙伯真公的仙人。”
“傾月的年紀超過了三千歲不太可能吧?”安祤有些不敢相信。
和君賢笑道:“怎么沒有可能。據我所知,有的女仙修為超過千年,看起來也猶如少女呢。對了,祤兒你也見過皓月仙子了,人家可是五品靈仙,至少也是一千五百歲以上,可看起來老么?”
“沒看我都叫她姐姐么,皓月仙子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吧!”安祤有些氣餒,看來只憑外貌,完全無法得知一個修仙者或者仙人真正的年紀。
可年紀又十分重要,至少代表了一個人的修行歲月,更是與其修為掛鉤的。
“若傾月真的是修煉有成的前輩,天璇子對他態度恭敬如此,也就有了解釋。”和君賢似乎被自己說服了,有補充了這一句。
安祤聽了半天,有些灰心,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總是對那個名喚傾月的少年有些好奇,只喃喃道:“不知道一個月后的冰墟之行,還能再見到此人不?”
“且不說你是否能成行”和君賢見安祤開口閉口不離“傾月”此人,和君賢有些忍不住調笑了起來:“祤兒,你莫非動了凡心?了凡心?”
“凡心倒是沒有,好奇心卻十分有!”安祤抿著唇,聽出和君賢在嘲笑自己,眉頭一挑:“再說,我不就是個凡人么,動了凡心有什么好笑的。”
和君賢聽得安祤自嘲,卻突然正色道:“說起來,祤兒你雖然不曾修煉吐納,但從外表到體質,都已經脫離了凡人的范疇。但是此行是去往冰墟秘境,恐怕不能草率兒戲的。回去我們先一起找到師尊,聽他怎么安排,你千萬別擅作主張,好嗎?”
安祤一點不擔心自己無法成行,側眼看了看肩頭的雪蟾:“好吧,我對自己有信心,哪怕你們都覺得我不行,我也可以證明給你們看我有能力自保的。”
雪蟾也“嘶”的一聲叫了叫,似乎在回應著什么。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下去,和君賢和安祤之間也恢復了安靜,只有陣陣風聲響起,卻無法透進飛舟之內
棲晟院位于三玄宮的最高處,除了用于起居的院落,還在凸起的一塊山石上建有一座涼亭,可眺望遠處的夕陽,名為觀夕,倒是直白簡練。
安期生閑來無事,喜歡在觀夕亭內此靜坐,獨看夕陽西下,直至
夜色來臨,滿天星辰之時,才會回到屋中接著打坐修煉。
此刻夕陽未至,卻是一片烏云遮蔽了天空,似乎今天無法再欣賞日落景色了,令得安期生略有些失望。
直到耳邊傳來了安祤柔軟而清脆的聲音,安期生才展顏一笑。
“安叔叔,你在么?我和君賢大哥進來了哦!”
輕車熟路地直接來到觀夕亭,安祤大喊了一聲,這才笑著提步往上攀爬,只見淡紫色的裙擺微微揚起在風中,像是一朵盛開的小紫花。
和君賢跟在身后,看蔓延至觀夕亭的小徑頗有些陡峭,悄然地捏了一個法訣,將前方的嬌小身影罩在了一個半透明的護罩中,可見心細和愛護。
“我在的。”
安期生笑著望向階梯下的兩個身影,特別是看到和君賢細心呵護著安祤,默默地點了點頭,朗聲道:“怎么樣,今日紫陽宮還熱鬧吧?”
“熱鬧極了!”
安祤說著,已至觀夕亭的扶欄,伸手一把握住扶欄,輕巧地一個躍起,然后撒腿跑上兩步,就到安期生的旁邊:“叔叔,紫陽真人要為云瑛姐姐擇婿呢,約定了一個月之后,有意者前往冰墟秘境,誰能最快取得一枚千年冰髓,就可以考慮將云瑛姐姐嫁給他!”
聽得安祤說來,安期生神色有些意外,目光落在了后面站立的和君賢身上:“君賢,你是否有意一爭?”
和君賢雖然不知道安期生怎會知曉自己的心思,但還是拱手道:“還請師尊成全。”
“那你就去吧。”安期生沒有任何阻攔,但也沒有任何激勵的話語,似乎很平靜,一雙深邃的雙眸也沒有透出太多的情緒。
沒有預料中的詢問,更沒有想象中的反對,安期生漆黑的眼眸中只有平靜,這令得和君賢心里反而更加踏實。
“君賢會注意安全的,請師尊放心。”很是恭敬地行著禮說完這句話,和君賢才直起身來,但看向自己的師尊時,表情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其實對于安期生這樣平靜的態度,和君賢心底很是感激。
畢竟修煉一途,最忌諱的就是心有旁騖,而安期生卻沒有勒令自己對紫云瑛死心,讓自己專心煉丹。所以哪怕沒有半句鼓勵的話,也透露出了師尊對自己的支持。
“叔叔,我也和君賢大哥一起去,可以嗎?”
搶在和君賢說話前,安祤提出了請求,小嘴一撅,有意擺出了撒嬌的姿態:“叔叔,祤兒有雪蟾的保護,就可以不用懼怕外圍冰洞的溫度啦。而小雪亦是上古寒蟾的后裔,對于冰類靈物最是靈敏了,有我跟著君賢大哥一起去,找到千年冰髓的機會也更大呢。”
沒想到安祤要去湊這個熱鬧,安期生聽得直搖頭:“祤兒,之前我的確是想要帶你去一趟冰墟,但那是后話了。你啊,就別摻和君賢的事兒了。”
顯然,安期生根本就不太放心讓安祤跟著和君賢去冰墟的。雖然安祤說得有道理,那雪蟾很不一般,但安祤畢竟是在自己跟前上大的,并不是那么容易放手讓她出去闖蕩的。
和君賢看到安期生的神色,也主動附和道:“弟子亦是這樣想的。雖然進入冰墟的都是玄州年輕一輩的仙人后裔,但冰墟內的環境充滿了危險,祤兒若是真的有需要去一趟,大可等此間事了,待師尊親自保護進入其中。”
“我不想等!也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