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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相冊,是一本畫冊。
原燁興致更濃。
翻開來看,這些畫應該都是她很小的時候畫的。色彩豐富,筆觸稚嫩又天真。
男人眸光,在一頁叫“family”的畫面上頓住。
這幅名叫“家”的彩筆畫,場景就在樓下的餐廳里——不管是水晶吊燈,還是墻上的裝飾畫,畫的都挺寫實的。
餐桌上坐著三個人,施文額前的白發和皺紋,還有溫瑩手腕上的玉鐲,都畫出來了。
小施旖旎坐在爺爺奶奶中間,正閉眼笑瞇瞇地對著桌上的大蛋糕許愿。
這些部分,都是十分寫實的。
除此之外,過生日的小女孩后面,還站著一對年輕男女。
他們的手搭在小姑娘背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她許愿過生日。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兩人的背后,都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
原燁睨著畫面看了很久,桃花眼中斂起濃厚的情緒,神色愈發不明朗。
半晌后他起身,走到整理書架的施旖旎身邊,將手里的畫遞到她眼前。
看到這幅畫,施旖旎也怔了下。
“這是你什么時候畫的?”原燁問她。
“我也不記得了……”施旖旎皺眉回憶著,“四歲?五歲?差不多這個時候吧。”
她接過畫來,笑了下:“這是我最開始學畫畫。爺爺當時請了個老師來家里教我,畫著玩兒的。”
她偏頭看畫紙,眼里的笑意淡了些:“這是老師有一次,要我畫一幅‘家’。”
原燁的目光一直深深凝在她面上,開口有點啞:“所以你把所有人都畫上了。”
施旖旎明白這個“所有人”是什么意思。
她低眸沉默了兩秒,輕聲開口:“因為我看到別人畫的‘家’里,都有爸爸媽媽。”
原燁神色一滯,眸光像被刺痛了一樣很輕地閃了閃。
施旖旎有點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語氣輕快不少:“小時候嘛,想什么就畫什么了。你看,這還有只貓——”
她指著畫里的餐桌下,“我那時候還很想養只小貓咪,但不行,奶奶對貓毛過敏……”
原燁稍稍偏了下腦袋,在畫里找到了那只小貓。
是只虎斑美短,眼睛又圓又大,蹲在施旖旎腿邊,乖巧又萌態。
施旖旎又盯著畫看了一會兒,回憶道:“我后來應該是又畫了一幅,這幅畫沒給老師看。”
她已經忘記具體是如何,卻依然記得年幼時的敏感心情。
“我不太想跟他說到我父母。”施旖旎頓了下,抿唇,“也不想他把這幅畫給我爺爺奶奶看……”
“為什么呢?”原燁反問,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跟未婚妻說話,而是在問畫里的那個四五歲小姑娘。
男人的黑眸沉柔又敏銳:“你是不是,很少跟爺爺奶奶談起這些?”
施旖旎抬眸看他,搖搖頭:“沒有說過。”
原燁有點意外:“一次都沒有么?”
施旖旎搖頭,又輕吁出口氣。
“我父母出意外的時候,我還不到四歲,還沒什么記憶。但是我很清楚地記得,奶奶那時直接被送進了醫院,爺爺……”
她垂睫又看手里的畫:“爺爺的頭發,一夜之間就都白了。”
“我失去了父母。但對爺爺奶奶來說,他們也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她抬頭,眼眸表面像一面平靜的湖泊。
“所以我不想跟他們提這些事。”
原燁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很難想象,這些道理,是她四歲時自己明白過來的。
他喉尖動了下,抬起一只手揉她腦袋頂,嗓音低沉:“那這些年,是不是很想爸爸媽媽?”
施旖旎眼中劃過一絲恍惚,隨后又很淡地笑了下:“還好吧。可能是因為我對父母的記憶……真的很少。”
可對母親依戀,大概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
這種本能也會敦促著她,在零星的記憶和早已模糊的圖像中,尋求那份眷戀和思念。
“偶爾,就是很偶爾的時候,會想起他們。”施旖旎低頭,看畫上的那只大蛋糕,“可能在過生日的時候。”
“我小時候偶然聽到奶奶跟爺爺說,我媽媽本來打算在我四歲生日時,親自做個蛋糕給我的。”施旖旎笑了下,嘴角卻是向下的,“據說她平時連咖啡都不自己泡,能做生日蛋糕給我,應該是很……”
很愛我的吧。
原燁認真聽她說話,黑眸一直都不眨地看著她,深切而專注的目光像一張鋪天蓋地的溫柔網。
施旖旎有點接不住男人這樣的注視,她拂開男人揉自己頭發的手,笑了:“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了。我都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