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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七嘴八舌,聲音嘈雜聽不清話。忽而有人大聲問道:“有人去叫郡王爺了嗎?”
“去了去了。”
聽見屋外喧鬧,趙妍兒蹙眉推開房門,兇吼道:“大晚上不睡覺,在這里喧鬧什么,若是吵到了夫人和郡王爺,你們這些下人擔待的起嗎!”
馬上有人出頭,將剛才的情況為她一一解釋道。她不禁蹙眉,良久才開口道:“帶我去瞧瞧。”
鶯兒走在前,領著趙妍兒往方才發現尸體的地方去了。行至廊下,鶯兒不敢上前,緊拽著她裙衫,她拍了拍她手背安慰道:“沒事兒,別怕,你就在這站著,我過去瞧瞧便是了。”
趙妍兒躬身湊上去,好不易將那人翻過身來。看清那人臉后,她提起他手摸他脈搏,道:“不是什么死人,活人,只是暈了而已。”語罷,她轉過頭對身旁小廝道:“你們將他綁了帶下去,剩下的等郡王爺來了再說把!”
幾個小廝上前來,拿著那麻繩將那人里三圈外三圈捆成個粽子。而后,幾人將他抬了下去。
鶯兒站在趙妍兒身側,看著那人被抬走,悠悠上前靠在她身邊道:“這人我在府里從未見過,他怎會出現在夫人院子里。”說到這,鶯兒暗道不好,忙推開房門進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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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回府
只見蘇苒苒尚臥在衾內,身上搭著一幅錦被,安穩合目,氣息勻緩。鶯兒不敢作聲,悄悄退出房門。
須臾,她走出房間,長吁一氣,見趙妍兒依舊蹲在地上未起,似是在思慮什么,鶯兒輕聲道:“還好夫人沒事!”
此話一出,趙妍兒抬起頭,驚問道:“她沒事?”而后急發現此話不對,又換了語氣回道:“夫人她沒事就好。”
說完,她又低頭回想著方才倒在自己身邊之人,想起他頭上傷痕,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不由搖了搖頭,心道:“下手真狠,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呀。”心中不由可憐此人,也疑惑到底是誰出手保護了蘇苒苒。
彼時,周清秋正在書房理事。聽見腳步聲傳來,再則又是小廝的稟報,“郡王爺,夫人那邊抓著個刺客。”他一把扯下架上外袍,推門而出,急問道:“人可還好?”他一面說著,一面忙忙穿衣,往東院趕去。
院中大夫已到,為蘇苒苒把過脈后,他急上前問道:“她可有事?”
大夫拱手施禮,回道:“回郡王爺,夫人并無大礙。”
此刻,趙妍兒上前輕碰他手,目光指了指屋外,似是有話同他說。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蘇苒苒,轉身隨趙妍兒來到屋外,尋了處無人的地方。
她倚坐在廊下,盯著院中花木,問道:“你打算如何?”
周清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久久沉默不語。她回眼盯著他,繼續道:“那人你應該認識……”她還未將話說完,只聽他問道:“他是太子身邊的人對嗎?”
“你不知道。”她不由一驚。
他心中不由苦笑,原來自己養了這么多年的暗衛竟也是太子的人。更可笑的是,他還親自將這人送到了她身邊,險些害了她性命。他笑答道:“不知道。”
她聞言,手不由摸了摸臉,道:“這下壞了,早知道就不問你這么多了,竟把自己繞進去了。”她心中怎會不知那人是太子派來監視周清秋的。
她起身叉腰,無奈語氣問道:“現在你打算如何?好在出手保護她的人不是你,若真是你出手,太子殿下那邊我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聽聞她此話,他心中不免對她放下了些戒備。他開口問道:“太子殿下,這次是真打算下手殺她了嗎?”
趙妍兒抬眼看他,哀嘆一氣,眼中滿是惋惜,點了點頭道:“自然,這暗衛只是個開始,太子殿下他應該不會再手軟了。我想這次應該是她自己作死,不然太子殿下應該也不會這么快動手。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已經發現了什么了。”
她明顯察覺到他神情閃過一絲異樣,他淡淡問道:“若是這樣,我……”
“你只能殺了她,你別再想著勾引她讓她放下戒備了,現如今王府的實權早已經在你手里了,殿下留著她早就沒了利用價值。若是你再想護她,日后她要是查出我們干得那些事,你覺得她會對你手軟嗎?”趙妍兒此話句句在理。
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作答,雖說最先接觸她確是別有用心,日子久了,周清秋覺得自己仿佛已假戲真做了。他從小便未受人疼惜過,他身上所有的傷痕就好似他該受的一般。蘇苒苒地偶然出現,就宛若暮夜里一絲星光,如同涸地中一汪清泉般。
她那些不經意的關切,讓他實實在在感覺到了自己還是個人,不是牲畜,不是利刃。若是早些遇見,他真希望那個能娶她回來的人是自己。可惜那時他的身份,又怎有資格奢望至此呢!他周清秋不過一個娼妓之子,京兆府任何一家的名門公子皆能踩在他身上,就連一個小小左武郎將的兒子也能看不起他。
他恨所有傷害他的人,他恨那些蔑視看不起他的人,他更恨這個不公的世道。約莫是動手殺了一人后,他再也平復不了自己心中的怨恨了。他心中越想越是傷心,也顧不得夜晚蒼苔露冷,□□風寒,獨立在涼亭下默默傷情。
翌日,待蘇苒苒睡醒,還未等鶯兒來喚,她便起身靸著繡花鞋來到門前。剛一推門,鶯兒正欲叩門,二人撞上個正著。只見她滿臉喜顏,笑道:“鶯兒,周叔在哪里?”
鶯兒先是一愣,回神后憂道:“夫人,你身子好些了嗎,怎么就下床了?周叔在正院處理事宜,需要我叫周叔過來嗎?”
她推搡著鶯兒道:“鶯兒,你快去,我找周叔有急事。”
鶯兒端著手中面盆,悠悠道:“可這?”
她伸手一把接過,盆中水晃晃浪出幾滴,她笑道:“這個我自己來,你快去吧。”見鶯兒小跑轉出院門,她端著熱水進了屋子,伸手將水捧到臉上,隨便洗漱一番。她走到雕花鳳紋的木柜前,取出見紅紋繡丹花的裙衫,趙妍兒在門外叩門,道:“夫人,奴婢伺候您漱洗吧。”
蘇苒苒笑應道:“進來吧,你看看我是穿這好看,還是那件好看。”
趙妍兒沒想她大病初愈,竟有這么好的精神,神情恍惚,久久才笑回道:“夫人,您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說完她含笑走來,拿起扔在床邊那件花衫,搭在細臂上。
柜子里的衣服已被蘇苒苒拿出大半,胡亂扔在床榻上。她立在一旁,不禁問道:“夫人今日是有何大事嗎,您看上去心情不錯。”
她笑而不語,只問道:“這兩件哪一件好看?”
趙妍兒笑看著,猶豫一會兒,手指著那緋紅百花錦緞裙道:“這件,夫人穿紅色的好看,比那宰相家的千金還要端雅秀麗幾分。”
她穿上在穿衣鏡前展示一番,滿意點點頭。正在這時,房門被叩響,屋外那低沉的聲音一聽便知是周叔,他恭敬道:“夫人有何吩咐?”
蘇苒苒繞過桌案,坐在木椅上,笑道:“進來吧。”說完,周叔領命進來,鶯兒跟在他身后,進屋后鶯兒退到了趙妍兒身邊。
“周叔,我記得家思染是左武郞將的庶子對嗎?”蘇苒苒提筆一邊在紙上寫上家思染名字,一邊問道。
“回夫人,是的。”
“有大夫檢查過,說他以前是個傻子對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