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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霆暴露了自己修習能將人一身修為吸干的邪異功法,已經與魔修無異,他既知自己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力拍向自己的丹田處,從嘴里吐出一顆通體漆黑的珠子來。
“叫你嘗嘗這煉魔珠的厲害……”他瘋狂而低啞地笑了起來。
二十年前的陳霆還只是個筑基修士,他靈根一般,天賦一般,背后也沒有世家的供養,全靠自己徒手打拼。本以為拼到頭了也只能止步于筑基期,沒想到因緣際會,他與晗城的一個張姓小家族搭上了關系,那張氏家主為了交好他,將自己從一座荒古遺跡中得來的寶貝全都獻給了陳霆。
那時陳霆韜光養晦,知道凡事留一線,沒有將天材地寶全都收歸己用,而是只留下了一枚黑不溜秋十分不起眼的小珠子。那顆小珠子沒有半條禁制,據說只能加快靈氣的攝入,與聚靈陣功效差不了多少,還不如聚靈陣見效快,功能很是雞肋。
然而陳霆卻不知為何,只咬了那顆黑色的珠子,他一眼看到這珠子時就覺得與自己有緣。
后來他發現此物的確與自己有緣。
一次意外,他與同門在執行宗門任務時發生爭執,兩人刀劍相向,互不相讓。最終,陳霆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之招將同門擊敗,卻沒料到,當他的手掌覆在對方的胸口時,蘊養在丹田內的黑色珠子忽然活了起來,不受控制地通過他的掌心從對方的筋脈中攫取靈力,直至將人抽干!
被抽走的靈力毫無障礙地匯入他的體內,修補了陳霆身上的內外傷,等到同門徹底斷了氣,陳霆身上竟是一個傷口也找不到了,他佯裝與同門從未匯合,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那同門的家人直到如今還以為他是失蹤了。
從那以后,陳霆開始研究那顆黑色珠子。他發現,這顆珠子的確只有攝取力量的功用,然而它最神奇之處在于,用這珠子自行吸收天地靈氣效果比聚靈陣還慢,但若是用來攝取旁人的靈力,速度奇快不說,還沒有功法上的矛盾,即便他修行的土系術法比較多,吸收水系修士的靈力也毫無障礙!
更甚者,這珠子不但能助他吸收靈力,連魔氣、妖氣都能吸收,還能同化為靈氣,讓自己的修為不斷拔高!于是在不到二十年間,陳霆就從筑基晉階為玄脈,由于晉階速度快,“天賦”過人,才成為玄脈期沒多久,他就被掌門封為了長老。
陳霆給這顆珠子命名為煉魔珠,連妖魔都能煉化,就是遇上神仙他都不怕!也是憑著這煉魔珠,他才敢私底下與魔修勾連,否則端木斜也不可能與他沆瀣一氣,為他暗中出力。
這顆珠子可真好用啊,它就像是為了天性只知貪婪掠奪的人量身打造的一般。
陳霆癡迷地摸了摸落在掌心里的珠子,看著祁昶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盤珍饈佳肴,若是能將天賦如此出眾的修士也吸干,不知平白能為自己增添多少修為!
還有……
他不可遏止地抬起頭,朝二樓憑欄的白衣公子看去。
——三大仙門之一的七情宮宮主,東川月的修為,他也很想要!
說時遲,那時快,將煉魔珠祭出體外后,陳霆甚至能將維持陣法的靈力都吸收至體內,不但身上傷口盡數復原,就連修為也隱隱有了提高。畢竟這陣法中有煉虛期的一道靈力,對陳霆來說就是大補之物,只要給他一個月的閉關時間,他必定能突破瓶頸,成為玄脈大圓滿,甚至一步跨入金丹期!
淺白色的靈力被他瘋狂吸收納入體內,在陳霆身前形成了一個白色的靈力漩渦,他狂笑著抬起雙手,使出渾身解數在空中凝聚一只更大的金色手掌,朝祁昶呼嘯著破風襲來。
然而陳霆臉上得意的笑容還沒維持多久,就見一道銀白色的劍光以更快的速度刺穿了金色巨掌,穿透巨掌之后速度不減,更是向著陳霆的面門直撲而至!
還沒等陳霆反應,那劍意就洞穿了他的眉心,只留下了一道不足指蓋大小的殷紅血洞。
“不……這……怎么可能……”陳霆愕然地望著前方,祁昶如一柄亙古恒遠的劍杵在前方,面上不見得勝的喜悅,唯余一片冰冷凜冽的殺氣。
他的珠子……他的煉魔珠怎么可能沒用了?!
陳霆倒下之前睜大了眼睛去看自己的煉魔珠,才發現,原來當祁昶的那一劍刺中自己之前,已經精準地將黑色珠子砍成了對半。
這是何等強悍的劍,何等精準的劍意!
陳霆不可置信地看著碎裂的珠子殘骸,勉力伸手想要去夠,可惜意識正在漸漸模糊。祁昶的那一劍不但穿透了他的眉心,劍氣更將他的天靈絞碎,靈根盡毀,他才從張氏兄弟那里掠奪來的生機,眨眼間又成了泡影。
陳霆之前還說,以祁昶的修行速度,根本不該晉階得這么快,然而他卻忘記了自己也是一路靠著煉魔珠“嗑藥”嗑出來的靈力,他的真實水平也就是個筑基期,且與一步一步淬煉劍意的祁昶不同,他的修為都是虛的。
拿來給祁昶練手倒是剛好。
恍惚間,陳霆看見那珠子碎片上析出了絲絲縷縷的金色細芒,全都像是有意識般飛向了祁昶。
祁昶身上的傷口正被金光逐漸療愈,不僅有他與陳霆斗法時受到的傷,更有從十年前被施老爺撿回來時就已經存在的滿臉舊疤。
直到此時此刻,祁昶才恢復了真容。
他有一張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唇鋒轉折的臉,輪廓如刀鑿斧刻,五官別有一番悍然豪放之感,完美地與那山一般健美挺拔的身軀融于一體,如戰神,如修羅,如曠野上一陣蒼茫荒涼的風,席卷著黃沙鋪蓋至天際,遮天蔽日使日月無光!
這是有別于精致秀雅的英俊,卻同樣俊得令人心悸,令人敬畏,令人自慚形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