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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海域離碎珠群島最近的海岸邊城名為白沙城,此地算是南海數(shù)得上號的大城鎮(zhèn)了,連靈送陣都有足足四座,東南西北城門口各一座,就這,近些日子還略不夠用呢!
蕭明樓和祁昶剛從陣?yán)镒叱鰜恚吐犚娡饷娼j(luò)繹不絕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陡然出現(xiàn)一個聲調(diào)拔高,帶著火氣的大嗓門:“唉,又晚了一步!怎么就這么倒霉,都提前倆月來了,所有的客棧都說沒有空房!”
說話這人是個粗糙的大漢,摸約是個體修,只穿一身麻布裋褐,兩條壯如銅錘的胳膊露在外邊,肌膚呈古銅色,留著絡(luò)腮胡子,眼神兇狠,看著就不像好人。
海上仙府還有兩月就開的事,中洲的一些中小門派或許不知情,但離南海近的,以及一些有門路的人,多少還是能打聽到消息的。
是以臨近秘境開啟,聚集在白沙城的人也越來越多。
能得到青銅令之人,多半各自皆有奇遇,本身就有不凡的本事,有本事的人通常也都不是什么脾性和軟之輩,而體修又講究大開大合力拔山兮,嗓門大脾氣爆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不過這里來來往往的都不是簡單的人,也有不怕這體修的,當(dāng)即嗤笑:“提前倆月算什么,我們早在黑石碑出現(xiàn)那年便在城中最好的客棧包了幾間上房,你能訂到房間才有鬼了!”
人群紛紛議論:
“真的假的?”
“怪道有個好心掌柜建議我去隔壁的細(xì)沙城呢,原來有這么多人未雨綢繆,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嘶,細(xì)沙城,離這兒可有足足三日的路程,也忒不方便了!”
此時又有一人諷刺出聲:“你們懂什么!白沙城這么大,青銅令又是有數(shù)的,難道這里人再多,還能滿到住不下么?無非是那些客棧將最好的客房留給三大仙門罷了,誰不想討好三大仙門的人呢!”
提到三大仙門,原先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人群頓時如同被噤了聲,抱怨聲霎時小了下去,許多人眼神躲閃,往外退開,就連方才那聲如洪鐘的大漢也只敢含糊地唾罵一句:“晦氣!”
蕭明樓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和他們站在一塊的東川月,嘖嘖兩聲,意思不言而喻。
東川月一手扶額,無聲嘆氣。
七情宮對下約束還是很嚴(yán)苛的,東川月又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門內(nèi)弟子在他影響之下少有品行不端仗勢欺人之輩,奈何三大仙門在外一向是被放到一塊去說,大家的名聲都被捆到一起去,但凡一家出了顆老鼠屎,三家都得擔(dān)著這御下不嚴(yán)的名聲。
近年來天機(jī)門內(nèi)爭權(quán)鬧得不可開交,門主被數(shù)位長老架空,長老們又各自為政,勾心斗角,全然顧不上門內(nèi)弟子,弄得整個宗門烏煙瘴氣。好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規(guī)矩形同半廢,天機(jī)門還是出了不少品行清正的弟子,不但自我約束,還把能管教的師兄弟妹一并約束起來。
真要論起出過名聲最糟糕的弟子的,反倒是……擎云宗。
而那個以一己之力帶衰三大仙門名聲的、最糟糕的人……恰恰是蕭明樓本人。
什么欺師滅祖啦,橫刀奪愛啦,掠奪鎮(zhèn)派仙寶啦,但凡是個屎盆子都能往蕭明樓的頭上扣,且流言還傳得有鼻子有眼,若說背后沒有推波助瀾之人,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所以一想到蕭明樓的難處,東川月心便軟了,自不會跟他計(jì)較。
然而蕭明樓卻好像還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嘴角噙著一抹笑,主動對那個已經(jīng)準(zhǔn)備給看守靈陣的兵衛(wèi)掏靈石,準(zhǔn)備前往細(xì)沙城的漢子說:“其實(shí)白沙城還有客棧是有空房的。”
那漢子譏諷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啊,留給那幾位不可說的大人物的嘛!”
“不,我說的是錦鯉客棧。”蕭明樓笑吟吟地看著他。
“錦鯉客棧?”壯漢茫然,“我跑遍了整個白沙城,壓根就聽過什么錦鯉客棧啊?”
“的確,這里現(xiàn)在還沒有錦鯉客棧。”蕭明樓對他神秘地眨眨眼,“但很快就有了。”
壯漢用一種想要揍人的神情兇狠地瞪了瞪蕭明樓:“你個小白臉玩我呢!老子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沒個發(fā)泄之所,誰讓你不知死活地撞上來……”說著就掄起了拳頭。
接著……
接著他就瞪大了眼睛,發(fā)現(xiàn)他高高舉起的拳頭砸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