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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之際,張舸慢慢睜開了眼。
清晨的陽光并不刺眼,可他睜眼時卻顯得有幾分小心翼翼,他知道經(jīng)過一夜的“瘋邪”后,雙目會變得格外干澀充血,他會在夜里成為腥紅無情的怪物,一夜過去,不但眼睛會疼痛,連嗓子也會如火燎一般的辣燥。
他本以為睜開眼后,又會看到已經(jīng)斷了生氣的同門師兄弟,麻木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做好了替師兄弟們收尸的準備。
即便他活過了一夜,也沒有感到格外的驚喜,不過是又多活了一天而已。
明天或許就成了別人替自己收尸。
然而即便張舸在經(jīng)歷這么多生離死別之后,睜眼后的剎那仍然令他瞳孔瞬間震動了下,不是因為過去的那一夜又死了人,而恰恰是因為,一個人都沒死!
不止張舸,很多蘇醒過來的修士都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伸手摸著自己渾身上下,檢查有無傷痕。
“沒死?我沒死,哈哈哈哈……”
“二師弟,三師弟,你們都沒事!太好了!”
“昨夜一個人都沒死,這是什么結(jié)界,竟能攔住魔煞?”
張舸也和其他師兄弟們感到深深的困惑,如果結(jié)界能夠擋住魔煞,他們擎云宗的弟子也不至于來時五六十人,如今僅剩下不足十人的境地了。
魔本無形,無形無質(zhì)的東西,尋常結(jié)界怎么可能防得住呢?
“莫非是因地而異,只要來到這附近,便不會有魔煞入侵,我們昨夜只是睡了過去,并未化作怪物?”有人樂觀地猜測。
“不,不對。”天機門那位想得很多的杜鴻云師兄蹲下丶身來,用手捻起一塊地上的土壤,放在鼻端嗅了嗅,目光深沉,“仔細看,地上有什么東西燒過的痕跡,若是你們還記得自己醒來之前躺在什么位置,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被燒過的痕跡將我們圍了一圈,為的是困住發(fā)了狂的我們。”
張舸低頭認真地看了看,果然如此,在他腳下有一圈焦黑的土,堆了寸余高,看樣子燒的時間挺長。
“別看了,那是我們祁哥大半夜給你們弄的火劍牢,以防你們變成怪物后出來傷人。”連英翻了個白眼,大清早起來又聽見這幫人陰陽怪調(diào)的,要不是少東家說粥煮多了,要自己跑一趟送點給他們,他才懶得過來呢!
連英一把將一罐白粥放在空地上,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道:“話說在前頭,是你們隱瞞在先,可別怪祁哥困了你們一夜。”
人群沉默片刻,林飛白忙舉起雙手道:“誤會,誤會了,我們并未怪罪那位祁先生,反而還很感激他呢!”
他揭開陶土罐的蓋子,本想夸夸七情宮弟子們的手藝來緩解尷尬,沒想到撲鼻而來的米粥清香,質(zhì)樸的香氣里透著清爽軟糯的味道,滿滿的全是食物的香氣,一聞到味兒,肚子里饑腸便開始蠕動,人也瞬間清醒了。
“好香啊!”林飛白睜大眼道,“這是靈米吧,要不然怎么煮的粥這么香?”
“什么靈米,這就是凡間的粳米。”連英微抬下巴,一副看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巴佬的神情,驕傲道,“凡間食材也不乏美味,不是只有靈物才叫美食,你們沒吃過的,不會懂。”
眾人:“……”你對自己在客棧里做幫工的事很驕傲嗎?
“行了,吃完早膳,你們愛上哪上哪去。”連英毫不客氣地說,他是巴不得這些人趕緊走,少來蹭吃蹭喝,不過他還記著少東家交代下來的話,又十分不情愿地說完最后一句,“不過,若是你們想留下來,就得完完全全聽少東家的話。想好了,就去那邊篝火前找少東家吧!”
連英撂下話后轉(zhuǎn)身就回了自己的營地那邊,也沒想過要為這些猶豫不決的修士們解釋什么,比如為何要完全聽從蕭明樓的話,什么是否當真有辦法離開這里。
天機門、擎云宗的修士討論好半天,直到蕭明樓面前桌上琳瑯滿目的點心都被吃得差不多了,那邊才終于達成一致,邁著沉重的腳步,臉上還帶著猶豫之色,緩緩地走到篝火前來。
“蕭……先生。”天機門的弟子實在是喊不出少東家這個稱呼,總覺得自己也成了對方的幫工似的。雖說換個稱呼也不能改變?nèi)缃袼麄儽仨氁蕾囀捗鳂堑那闆r,但好歹是照顧了卑微的自尊心。“我們愿意聽從蕭先生指揮,不知蕭先生有何打算,準備什么時候開始動身?”
蕭明樓吃飽喝足,正端著杯消食茶細細品酌,聞言抬眸看去:“動身?我沒說過要走啊,這里挺好的,有山有水,景色優(yōu)美。”
“你,你在耍我們嗎?!”被坑了一面窺天鏡的樊項至今仍無法接受蕭明樓,他聽了蕭明樓的話后,第一個跳出來嚷嚷,“我就說這小白臉的話不能信!就算我們投誠,他也肯定不會管我們的死活!”
說著還想撈起袖子去揍人。
而他話音剛落,一道火舌迅速躥了過來,將樊項團團包圍,繼而眨眼間成了一個帶火的劍網(wǎng),兜頭困住了樊項,劍光里摻著烈火,一旦沾上,哪怕不被燒成灰,也會被劍光絞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