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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洗以后,我給張欣婕打了個電話,因為我知道她跟中醫院里一位醫生是極好的朋友。向張欣婕取得那醫生的聯系電話后,我又打電話給那醫生,告知他我有一位朋友患了運動神經元病。他給我介紹了一位姓黃的醫生,讓我直接到中醫院去找那黃醫生。
吃過早餐,我用認真的語氣對雨晴說:“晴,我帶你到醫院去。”
雨晴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若有所思。
我接著說:“相信我,一切會好起來的。我一定會陪著你打贏這一場仗。”
雨晴想了想,用力地點了點頭。
來到中醫院,找到那姓黃的醫生。原來他是神經科的主任醫師,對運動神經元病有極深的研究。他向雨晴問了一些問題,又給雨晴做了簡單的檢查后,便說:“我建議先讓她進行肌電圖、神經傳導速度和核磁共振這三項檢查。”
他所說的這些醫學用語,我都不懂,但我相信科學,相信大醫院里的醫生的醫學水平。我知道,如果連學過專業的醫學知識的醫生也治不好雨晴,那么其他偏方能把雨晴治好的機會更是微乎其微。
我望了望雨晴。雨晴點了點頭。我對黃醫生說:“嗯,我們都聽你的。”
雨晴做檢查的時候,我問黃醫生:“醫生啊,情況樂觀不?這種病難不難治?”
黃醫生說:“現在不好說,要等檢查結果出來后,我才好判斷。”
我點了點頭,不再做聲,但心里卻七上八下,極煩極亂。
檢查結果出來后,黃醫生看了十幾分鐘。這其間,我和雨晴都十分緊張,屏住呼吸,兩手相互緊握。終于黃醫生說道:“情況不算太好,但也不會太糟糕。我先給你開些藥,你要準時吃藥,并且每半個月回來檢查一次。”
聽醫生這么說,我稍微松了口氣,但也高興不起來。雨晴則淡淡一笑,說道:“謝謝你,黃醫生。”
“嗯,”黃醫生點了點頭,向我問道:“你是她先生?”
“我……”我本來想說我是她男朋友,但轉念又想,也沒必要解釋得那么清楚,男朋友或丈夫,也只是一個稱呼,反正我就是那個會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人,于是不再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黃醫生說道:“要治你太太的病,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要時刻給予她精神上的鼓勵和支持。”
我毫不猶豫地、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
“嗯。平時你可以陪她進行一些簡單的鍛煉,但不能讓她進行過于劇烈的活動。她有時候可能會手腳顫抖、抽搐,會連筷子也拿不了,甚至走路的時候會無緣無故地摔倒。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顧好她的日常起居飲食。再過一些時間,她可能會覺得吞咽困難,那時候你要給她準備一些半固體的食物,同時還要注意她的口腔衛生……”
黃醫生一口氣說了許多注意事項,我都默默地記在心里。等他說完的時候,我的一顆心像被什么壓著似的,無比沉重。
從醫院出來,我們又在附近逛了一會。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雨晴說要去做飯。我說,從今天開始,一日三餐,都由我負責,所有家務,也由我負責,你只需要好好地休息就行了。雨晴笑了笑,說,不行耶,醫生說我要保持適量的運動。
于是我們一起把晚飯做好。吃過晚飯,雨晴說有點累了,我便讓她先上床休息。我把碗筷收拾好,把衣服都洗干凈后,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我回到房間,洗澡以后,走上床,在熟睡中的雨晴的額上輕吻了一下(雨晴睡在我的房間里),便躺下來睡覺。
這一個晚上,我還是睡不好,輾轉反側到深夜兩點多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我知道,治雨晴的病,要花不少錢。所以第二天起床后,我就聯系了一個在某汽車公司工作的朋友,讓他幫忙把我的m6賣掉。接著,我還打電話給小蕾,讓她到我家來把喬宇的摩托車取走。見面以后,小蕾問我近來怎樣。我說,雨晴還活著。小蕾又驚又喜,問道,怎么會這樣?
我說,我遲些再跟你和纖纖說吧,你先幫我把車還給喬宇,順便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唔,還有你,那晚的事,唔,對不起。
小蕾嬌柔一笑,說,哈,沒事兒。不等我答話,便駕著喬宇的摩托車疾馳而去。
m6賣掉后,我用兩萬塊買了一臺二手qq,用以代步。
我所以把摩托車還給喬宇,一來是因為他看到我和小蕾親吻后惱羞成怒,已跟我絕交,而我也心中愧疚,不想再受他的恩惠,二來則是因為雨晴身體不好,我不想每次和她外出,都用摩托車載她。想來想去,把m6賣掉,把摩托車還給喬宇,再買一臺便宜的二手小車,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把m6賣掉后所得的錢,加上我本來的一些積蓄,除去買qq的兩萬塊,我大概還剩下十三萬。這些錢,用以支付雨晴的治療費,能維持多久呢?我真的不知道。
只是我心底已暗下決心:如果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我會去借錢,繼續為雨晴治病,借一次不夠,就借兩次、三次、四次,直到把雨晴的病治好為止。雖然我向來不喜借別人的錢,不想欠別人的人情,但如果真的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哪里還顧得上那么多?
哪怕要借下需要我花一輩子的時間才能還清的債,我也一定要把雨晴治好!
這幾天,我有時會和雨晴一起晨跑,晨跑以后到大信附近的酒樓喝早茶,接著在街上或商場里隨意地游逛;有時我們會去世宇樂園和冒險樂園玩,會去看電影,會去唱k,會去釣蝦,會去玩殺人游戲,一玩就是半天;有時我則和雨晴一整天呆在家,看看電視,玩玩電腦游戲,或是兩個人緊挨在一起,什么也不干。
雨晴的病好像越來越嚴重,有時吃飯的時候,真的連筷子也拿不了,只好用匙子。我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偶爾夾起一些肉片呀青菜呀什么的送到她的嘴邊。
一轉眼間就過了十天了。這天是5月16日。明天,就是我的生日。
254:再見小森
這一天下午,我和雨晴到假日廣場的冒險樂園玩耍,玩得累了,就在假日廣場里隨意地游逛,逛到傍晚時分,我們才走進假日廣場里的小城大餐,享用晚餐。
剛走進餐廳,忽然看見前方坐著一個男人,面容頗為眼熟,認真一看,原來是我以前所工作的公司的老板小森。我把他認出來的同時,他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似乎想跟我打招呼,卻欲言又止。
雖然他曾經為了一己私欲(得到阿清),冤枉我貪污了公司所收到的捐款,并以此為理由把我辭退,但我并非如此小氣、如此記仇之人,而且我總在想,如果他沒辭退我,我就沒那么多時間陪雨晴了,我也不能全心全意地把《敘述性詭計》完成。因此我心底,對他還是有些感激,就像我也會對當年把曉薇搶走的ken心存感激一樣。
恨一個人,是一件很累的事。保持一顆寬容的心,其實最大的得益者是自己。只有寬容的人,只有不斤斤計較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所以我笑了笑,很自然地對小森說:“喂,小森,好久不見啦。”
小森見我主動跟他打招呼,先是一怔,接著也笑了一下,說道:“是呀,真的好久不見了。”
我問道:“你約了別人吃飯?”
小森搖了搖頭:“我一個人。我到這附近買點東西,順便進來吃飯。唔,要不一起吃?”
我望了望雨晴,雨晴溫柔一笑,輕輕點了點頭。我對小森說:“好啊,反正我們都好久沒聊天啦。對了,這是我女朋友,雨晴。晴,他是小森。”
雨晴一笑,很有禮貌地說:“你好。”
小森連忙說:“你好,唔,東方,你女朋友可真漂亮。”
坐下以后,我沒有提起我以前在他的公司工作的事,他也沒有提。我隨意地問,對啦,公司發展怎樣?小森搖了搖頭,不大好,近來好幾個項目都進展得不大順利。我了解了公司現在的一些情況后,給他提了一些建議。他一邊聽一邊點頭,時而還提高聲音說,對,你說得對,真的可以這樣做,怎么我就沒有想到?
小森也試探性地問我現在在哪工作。我笑著說待業在家啰。小森聽后若有所思。
雨晴上洗手間的時候,小森忽然很認真地對我說:“東方,回公司幫忙吧,公司真的很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