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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柏塔正欲再問的時候,羅蘭突然轉過身體,臉上又涌出燦爛的笑容:“我可以告訴你古硯在哪里,但你要怎么謝我啊?”
聽了這話,柏塔壞壞一笑,他立即緊緊擁住了那嬌小玲瓏的身軀,在羅蘭耳垂邊輕語:“這樣行不行?我的寶貝,快點說吧!”
后來,羅蘭就說出了一個地址,也就是中關屯的云軒古董店。不但如此,羅蘭甚至還給了柏塔一張劉忠的照片,以免他找不到人。面對情人這么精心細致的安排,柏塔猶如墜入了云霧之中,有種莫名的幸福感,并對羅蘭充滿了無限感激之情。
柏塔對硯臺有著濃厚的興趣,他的書房里就收藏著許許多多的硯臺,他認為這是中國最為神奇的器皿之一,在得知地址后,柏塔當天中午就去了云軒古董店。
柏塔去的那天中午正好碰到了店中的伙計德子,但是卻毫無收獲。德子說老板不在,他們店里也沒有什么龍硯,這令柏塔很是沮喪,雪茄抽完順手扔到地上,然后出了古董店。
一直到了晚上,柏塔仍舊有些不死心,他雖然不是中國人,但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感覺那個神態謙卑的伙計肯定說了謊話,想到這里柏塔有些心神不寧。考慮再三后,他招來了使館里的翻譯胡三,將劉忠的照片遞到他手中,讓他去一趟中關屯探個究竟,看看那店老板到底在不在。
只是,后來的事情卻有些意外,胡三打來了電話,他親眼看到店老板死了,就在柏塔六神無主、剛剛放下電話時,羅蘭就來了。她聽完柏塔的敘述后,突然睜大了眼睛,大喊一聲:“這下惹禍上身了!”
“什么意思?”柏塔仍舊是不明就里。
羅蘭頓時頓足,急道:“你怎么這么傻啊?白天你去過云軒古董店要龍硯,晚上店老板就死了。還有,你的翻譯胡三說不定也在現場留下了什么證據,所以,一切不利的證據都指向了你,這還不算惹禍上身嗎?”
柏塔一愣,他也沒有想到店老板會突然死亡,可現在該怎么辦?
羅蘭似乎早就想好了對策,她又輕輕笑道:“其實也沒什么,剛剛胡三不說正好看到有兩人進了古董店嗎?現在就讓他給警察局打電話,說發現有人殺死了店老板,咱們找個替死鬼,不就把自己撇清了?”
雖然這主意有些損,但現在為了自身利益也只好不得已而為之了。柏塔很喜歡中國的古董,也暗自收集了許多,當然這是個秘密,誰也不知道,因為他這些古董來路都有些不正。他看好了哪樣東西后會和官員勾結,讓其利用職務之便到店鋪老板那里去壓價,用很少的錢買下很貴重的東西,其實說白了,這和強盜沒什么區別。
柏塔用這樣的方式斂了不少財,他當然不希望自己成為別人調查的對象。為了掩蓋自己的行為,羅蘭的方法倒是個上策。所以沒考慮太多,柏塔便直接將電話撥了回去,胡三正在咖啡店等老板的指示,電話接通后他指揮胡三陷害韓方師徒二人,以為這樣就會萬無一失了。
韓方聽明白了,內心對這個貪財的洋人恨得牙癢癢,但表面上還不能太顯露出來,只是語氣卻生硬了許多:“柏塔,其實你上了羅蘭的當,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她利用了你。”
“是嗎,他們利用我做什么?”顯然,精明的柏塔根本不愿意承認這是事實。
韓方點點頭,沉吟道:“羅蘭接近你本身就是個圈套,她的真實目的是拉你下水,或者是需要你助她一臂之力。”
柏塔聳聳肩膀,無奈地搖搖頭:“韓先生,你最好說得再明白些。”
韓方站起身,看看窗外灰暗的天空,突然輕嘆道:“如果我沒猜錯,羅蘭應該比你更了解云軒古董店的情況。龍硯有可能藏在劉忠身上,但或許又不在。羅蘭沒有親眼見過,所以無法做最后的確認。此時,迫切需要有人在這件事情上推一把,也就是來個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柏塔還是有些不明白。
韓方盯著那雙藍色眸子,斬釘截鐵地說道:“對,打草驚蛇。”旋即,他的語鋒一轉,“而你是個洋人,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如果你上門索要龍硯,定然會讓劉忠膽戰心驚,知道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已經泄露,第一,他會想到跑;第二,或許會將東西重新藏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總之,只要劉忠有所行動,他們就會有機可乘了,取走龍硯,這是那些人的最終目的。”
柏塔眉頭微皺,有些不解:“可后來劉忠死了,那些人到底有沒有拿到龍硯?”是啊,這應該是最大的疑問。韓方心中隱隱感覺,那些人并沒有取走龍硯,所以才用了那么狠毒的殺人方式,來個孤注一擲!
只是,自柏塔離開云軒古董店之后,一直到后來胡三夜訪劉忠,這段時間里究竟發生過什么事情?或者說他的店里又去過什么人?而德子究竟去了哪里?現在均是一無所知,韓方感覺他們陷入了更大的謎團中。
經歷了剛才的驚魂,此時的柏塔終于平靜下來,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林箏,聲音里洋溢著微笑:“嗨,你的中國功夫真好,謝謝這么漂亮的女孩救了我。”
“你也救了我的眼睛,我們之間扯平了。”林箏基本不說話,可話一出口倒嚇了柏塔一跳。她的聲音低沉、陰冷,如果不是看到這女孩的嘴巴在動,打死他都不相信這是女人發出的聲音。天啊,聲音和容貌太不匹配了!看樣子上帝有時候也是公平的,給了她完美的容貌卻不給她柔美的聲音。
“對對,聲音,奇怪的聲音。”柏塔似乎想起來什么,他一下從沙發上跳起,神情有了非同尋常的變化,藍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疑惑。
聲音,令人難以忘懷的聲音,比如服前的漂亮女孩,她開口之后便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天使般的面龐加上偏男性的聲音,大概會讓人記一輩子。柏塔的眼睛緩緩閉上,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傍晚,他甚至直到現在都不明白那件事情。
記得那是個黃昏時分,古老的北京城蒙上了一層奇妙的色彩,柏塔腳下踩著灰色磚頭,偶爾抬頭遙望金碧輝煌的紫禁城,此時的柏塔已經在街上游蕩了近一個小時,但依然樂此不疲。柏塔被中國古老文化所吸引,這個民族有著太多的神秘之處,沒什么事情的時候他喜歡穿行在北京街頭,似乎總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事物引得他駐足觀看。
走累了,看累了,柏塔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家咖啡館,頓時心情大好,此時坐下休憩一小會兒,喝杯咖啡,應該非常舒服。人不多,選了靠邊的位置坐下,柏塔點了一杯非常純正的摩卡咖啡細細品嘗。
就在他悠閑地品嘗咖啡時,遠遠看到從門口進來兩人,一男一女,女孩看著很熟悉,不過頭上戴著個帽子,所以柏塔當時并不知道是誰。一直到后來她轉身進包房的時候,柏塔才發現她是自己的小情人羅蘭。
眼瞅著小情人和一個男人進了包間,柏塔心里很不是滋味,干坐了幾分鐘后實在忍不住了,他眼睛一轉來了主意。看看四下無人,他悄悄來到了包房門外并輕輕將耳朵湊過去,能隱隱約約聽到包房內的說話聲,似乎在為什么事情爭吵,所以聲音有些偏大,正好被柏塔聽個正著。
不過聽了聲音后柏塔卻更加納悶,明明是個男人和羅蘭進了包間,可此時聽去,里邊卻是兩個女人的聲音。其中一個是羅蘭,另外一人的聲音……哦,年齡應該挺大了,蒼老、陰沉,估摸著最起碼有五十多歲。奇怪啊!明明是個男人,怎么成了老婦人?
柏塔正想聽個究竟的時候,卻看到不遠處侍者走過來,只得暫時離開了房門。坐回到座位上他愈加納悶,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羅蘭和那人出來了,這次看得真真切切,沒錯,那的確是個男人,后來他們一前一后出了咖啡館,分左右而去。
韓方眉頭微皺,在劉宅所遇到的情況已經夠匪夷所思了,此時柏塔聽到的聲音又說明了什么?難道是有人在故意掩飾自己的容顏?想到這里,他轉頭問道:“柏塔先生,不知道他們在房間內說了些什么?”
柏塔聳聳肩膀,搖頭:“哦,這個我沒有聽清楚,包房門關著,里邊說話的聲音聽得不是很真切。”
韓方有些失望,嘆了口氣,可柏塔的表情卻發生了變化,突然有些興奮:“我想起來了,雖然沒有聽清楚他們的談話,但在他們嘴里卻頻繁地提到兩個地方。”
“什么地方?”韓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喜,他希望這個洋人能想起一些重要的線索。
柏塔點點頭,肯定地說道:“我想起來了,他們提到了什么清溪,哦,還有鑫源,沒錯,就是鑫源。”
“鑫源拍賣行!”一晚上沒說話的劉謹瑜終于沉不住氣了,聽到這里在旁邊驚呼。他們剛剛去過鑫源拍賣行,而祖上的鳳硯也是在鑫源被一個神秘女人買走,此時聽到洋人說起這個名字,劉謹瑜的第一反應便是鑫源拍賣行。
柏塔一直在和韓方聊天,他的眼中也全是林箏的影子,似乎把這個沉默寡言的老頭給忘記了,直到此時柏塔才正眼看了他幾眼。這個中國瘦老頭很奇怪,臉上戴著一副墨鏡,可這是晚上,似乎有點兒不那么協調。
第十四章 詭異笑聲
韓方在旁邊點點頭,聲音里透著贊許:“劉老爺子,您的直覺一點兒都沒錯,記得從鑫源拍賣行出來后,您就說那女人非同一般,鑫源拍賣行脫不了干系,呵呵,現在這些話都被印證了。”
劉謹瑜對韓方的態度依然是不冷不熱,他從鼻冀里哼出一聲:“我這也是在幫自己,一是找出殺害我家人的兇手,二則就是尋回我祖上的寶貝。你們誰也別想拿走,包括你!”劉謹瑜說這話的時候突然轉向旁邊的柏塔,這句咬牙切齒地警告令洋人有些不自在,他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韓方知道,現在他們還需要這個洋人的合作和配合,或許只有通過他才能找出羅蘭,而那個女人是至關重要的突破點。
“柏塔先生,剛剛我們走了又折回來,呵呵,真正救下你的卻是這位劉老爺子,他說屋中有種不同尋常的氣味,凼為這種氣味他在一年前就聞到過,也正是那種致命的氣味讓他的眼睛失明了。”說到最后,韓方的聲音有些低沉,并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劉謹瑜,他知道那暗色的墨鏡下有一雙令人不敢正視的眼睛。
柏塔有些愕然,一個失明的瞎子竟然能靠氣味的不同而覺察出危險的存在,那這個人還真是有些不簡單。此時,劉謹瑜卻做了個令人驚訝的動作,他隨手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啊!”
柏塔突然跳著腳走開了,那是怎樣的一雙服睛啊?!眼球幾乎爛掉了一半,露出了恐怖的白色,深陷的眼眶內僅僅剩下半顆眼球,眼瞳周圍破爛不堪,泛著可怕的灰白色。他只看了一眼就將臉別到一旁,正好看到林箏那張姣好的面容,拍塔突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或許,羅蘭手中緊握的就是那種可怕的粉末,這種粉末一旦進入眼睛里就會迅速讓眼球腐爛,甚至化成膿水,而剛剛羅蘭的情形也印證了這一點,好可怕的毒粉。
“好了,今天太晚了,柏塔先生,那我們就先回去,如果有急事我們再聯絡。”韓方起身,做出欲走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