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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箏重新拿起鏡子放在面前仔細端詳,照片上是個女人,年齡約二十來歲,鵝蛋臉上有雙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粗辮子,嘴角微張,露出了扇貝似的牙齒。這個女孩真俊啊,連林箏都不由自主地嘆道。
“發現什么了?”看到林箏愣神,韓方也輕輕走了過來。隨即,他也被照片上的女孩吸引住了,這女孩真是明眸皓齒,千嬌百媚啊!細細打量之后,韓方端起照片問旁邊的趙存:“趙管家,這位女子你見過嗎?”
趙管家盯了照片良久,依然搖搖頭:“不認識,我從來沒見過這名女子。難道她就是老爺在外邊的女人?”說實在的,自從看了照片后,趙存怎么都有點兒不太相信,這女子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韓方沉思片刻,點頭:“看這屋內的情形,這名女子應該就是這里的主人,而你們家的老爺也曾經來過。”
“可這一點兒都不像啊?”趙存依然搖頭。其實不止是趙存,就連韓方和林箏都感覺有些詫異,這么一位青春靚麗的女孩,看起來倒像是一朵山中的雛菊花,看著是那么的純潔和一塵不染,她怎么會是楊振翼藏在外邊的女人?
窗外,寒風刮了起來,九龍山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雖然地上的雪花閃著光亮,但玉成卻有些分不清東西南北了。他剛剛出了院門,本打算在附近找些柴火的,可周圍全是高大的樹木,那些干枯的樹枝拿不到,不得已,他只有繼續向前走……
今夜還真是奇怪,一會兒潔白的月亮露出了半張臉,一會兒又被烏黑的云層蓋住,這忽明忽暗的地面有些詭異。玉成膽子本來就小,他想撿了柴火趕緊回去,可令人懊惱的是,地上除了雪花還是雪花,要不就是高大的樹木,走了這么久他手里連片樹葉都沒有……走,繼續向前走。
似乎,前面隱隱約約看到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叢,玉成頓時心中大喜,他歡快地跑了過去,手腳麻利地扯起了枯樹枝。樹枝越聚越多,當柴火應該夠用了,玉成終于松了口氣。抹抹額頭的汗珠子,嘴里輕輕哼起了小曲兒:“我的那個妹妹喲,哥哥……”唱到這里,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一團鬼火,就在前方不遠處!
這下被驚得不輕,玉成慌忙蹲下來仔細看去,原來他所站的位置是個斜坡,下面便是陡峭的崖壁,此時崖壁底下站著一個人,手里提著白燈籠,身上穿著一件黑色旗袍,腳上一雙紅色鞋子,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哎喲,鬼呀!”玉成慌忙捂住了嘴巴。
那人的臉色蒼白無比,頭發凌亂地飄浮著,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遠處,白色燈籠正在迎風起舞,火苗跳躍著,女人的神情更顯詭異。玉成再也支撐不住了,他撒起丫子就跑,跑出數步才發現自己弄好的柴火沒拿。猶豫片刻,他皺著眉頭又折了回去,抱起地上的柴火,眼角向崖下望去,咦,什么都沒有!
白色燈籠不見了,女人也不見了,玉成納悶地搖搖頭,難道是自己看花眼了?可是,就在他正欲離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聲,玉成嚇得腿肚子一哆嗦,慌忙向四周望去,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前后也就幾分鐘的時間,玉成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他的身體慢慢向后退去,這次再也不敢回頭了,一路急奔,總感覺后邊有個身影在追著他跑一直到了宅子里,玉成“哐當”一聲關上大門,整個人虛脫般倒在了地上。
聽到院中傳來了動靜,韓方和林箏對望一眼,兩人迅速走了出來。此時,玉成癱坐在地上,嚇得面如土灰。
“徒兒,怎么了?”韓方心中一緊,慌忙問道。
見到是師傅,玉成的戰栗似乎加重了,他驚慌失措地指指外邊:“有人,有個女鬼跟著我……”
韓方一聽這話,頓時輕輕搖頭:“你又在自己嚇唬自己吧。”說話的同時他隨手打開了大門,外邊除了陰冷的北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玉成甚是疑惑,這才敢轉頭向外望去,的確什么都沒有。林箏扶起玉成,架著他到了屋內。
趙存生起了爐灶,不一會兒,壺里的水就燒開了,大家捧著熱氣騰騰的杯子,身體溫暖了許多。
剛剛趙存又挨個房間查找了一番,竟然在旁邊的側房內尋到一些大米,這令他欣喜若狂,慌忙在鍋灶前做起了飯食。屋里的香味彌漫起來,玉成也斷斷續續說出了剛才的事情。聽罷,林箏嗤之以鼻,說他肯定是看花眼了。
韓方聽了后卻感覺事有蹊蹺,不過現在天色已晚,一切還是等明天出去查看吧,說不定大雪會幫他們留下足夠的證據。
飯菜做好了,桌上的灰塵抹去,大家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飯。熱氣騰騰的米飯加上香噴噴的燉白菜,幾個人吃得津津有味,但大家誰也不說話,各有各的心事。遠了看,這群默默吃飯的人倒是為這棟宅子增添了許多神秘和未知。
夜深了,一切又陷入了無邊的灰暗中,寂靜的夜里,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輕微的咳嗽聲,甚至是磨牙的聲音……
此時,一個身影緩緩邁步進了院子,紅棉鞋,一襲黑色旗袍,蒼白的臉上肅穆而詭異,她在院中站了許久許久,一動不動,悄無聲息,似一縷幽魂。
第二日清晨,驟雪初霽,冬日里的太陽似乎拉近了與人的距離,顯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陽光的溫度卻好像被冰雪冷卻過似的,怎么也熱不起來了。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院內鋪上一層圣潔的顏色,厚厚的雪花卻也掩蓋了一切,昨夜的痕跡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韓方站在門口,呆立片刻,玉成給他披件大衣,關切地問道:“師傅,怎么了?”
“消失了,一切都沒了。”韓方的語氣略有些傷感,盯著地面暗自神傷。
“這……”玉成不好再說什么,欲轉身離去,卻聽到韓方在他身后說道:“回北京,立即回去。”
第二十一章 黑色烏鴉
三日后,北京。
今個天氣陰陰沉沉的,地上的雪已經融化,雪水流得到處都是,韓方和林箏慢慢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兩人的神情有些黯淡,各自看著腳下,誰也沒開口說話。
韓方輕輕嘆口氣,心里突然亂成了一團麻,事情似乎失去了方向和目標,猶如墜入迷霧之中。雖然九龍山有所收獲,查到了德子也是事件策劃人之一,他隱藏在劉忠身邊應該是另有所圖。可是現在,這個至關重要的人物卻神秘消失了,秋坤元下了那么大的力氣都沒有找到他,此人究竟藏在了何處?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困擾著韓方,讓他久久不能釋懷。楊振翼既然都死了,那些人為何還要去挖掘一具尸體?現在墓穴里成了空棺,他的尸身究竟被誰帶走了?哦,對,還有那個身穿黑色旗袍的神秘女人,那晚玉成在懸崖邊看到的究竟是不是買走鳳硯的女人?她怎么會跟到了九龍山?她究竟是誰?
如此看來,德子似乎是整個事件的核心,如果找到他就好了,或許很多問題就會迎刃而解。韓方的眉頭緊皺,顯得心事重重。林箏轉頭看他兩眼,用冰冷的聲音緩緩道:“袁大公子又在催促了,現在國內的形式對袁大總統越來越不利,此事不能再拖延了,他讓我們要抓緊行動。”
韓方看向遠處,輕輕搖頭:“溺水的人會把什么都當做救命稻草,看來這袁大公子還沒有上岸。”
林箏一愣,細細品味著韓方話中的意思。良久,才又冷冰冰地回道:“別的事情不歸我們管,現在的任務就是幫助袁大公子找回龍硯,當然,這也是你的使命,我們都不要忘記各自的職責。”
韓方停住腳步,盯著她深如潭水般的雙眼,語氣似乎復雜了許多:“林姑娘,迄今為止,除了‘林箏’這兩個字以外,我對你是一無所知,你的經歷,你的家庭背景,還有你的年齡……這所有的一切你都守口如瓶。當然,這我理解,可是,不管如何我們都是中國人,在這片生我們、養我們的土地上,我們身邊的人正在慢慢地倒下。有人用極其殘忍的方式殺害了他們,難道你真的不想揪出幕后之人?難道,你眼中真的只剩下了任務?”
面對韓方的斥責,林箏的腳步也停下來,她好看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溫情,有的只是冷漠:“誰也不能阻止這次任務,否則,只有死。”說完這話,林箏頭也不回地大跨步向前走去。韓方站在原地,凝視著她的背影,久久無法釋懷。
這是臨近郊區的一座小院子,院門口種著兩棵大樹,干枯的樹杈上有一窩烏鴉安了家,它們那黑色的身影在天空飛來飛去,忙碌著自己的生活。偶爾傳來的烏鴉叫聲會讓人眉頭一皺,但它們又妨礙了誰?韓方抬頭,對著烏鴉窩輕輕搖頭,注視了好大一會兒后才上前叩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從里邊出來個年輕人,滿臉胡楂子,眼睛里布滿血絲,似乎有些睡眠不足。看到是韓方,那人略顯疲憊的臉上涌過一陣驚喜,嘴里喊道:“韓叔叔,您來了。”
“嗯,秋生,他還好嗎?”在去九龍山之前,韓方把楊振翼的兒子楊杰安排到了這里。這是他多年老友的家,老朋友是這一帶有名的中醫,而眼前的年輕人則是老友的兒子。
秋生在前面帶路,腳步不停,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韓叔叔,您可別提了,這家伙一心想著要逃出去,還說有人要殺他。自從你們走后我日日夜夜看著,哎喲,我這眼睛都熬紅了,就盼著您趕緊把他帶走呢。”
韓方心里掠過一絲不忍,他拍拍秋生的肩膀,愧疚地說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進了房間,秋生讓韓方先在椅子上坐著,他忙著去泡茶,又抬頭笑著回道:“韓叔叔,您這么說就見外了,您和我爹是多年的老友,這點小忙我們還是要幫的。就是他總想著要走,我擔心哪天一時沒看住……來,喝茶。”說話的工夫,韓方面前已經遞來了一杯滾熱的茶水。
韓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點頭:“不過,此人非常重要,所以臨行之時才再三囑咐要看好,對了,他現在屋內?”
“甭提了,昨夜又折騰了一個晚上,這會兒估計睡著了。”說話的時候秋生又打了個呵欠,韓方有些歉意地看著他,關切地問道:“你父親不在家?”
“哦,他啊,出去配藥了,說是研究出一味新藥,或許能穩定這人的病情,說不定還能治好他呢。”
韓方聽了此言,頓時大喜,贊道:“我這老哥真是名不虛傳啊,如果真能將楊杰的病情穩定下來,那可真是幫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