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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錯愕,驚異,茫然,噼里啪啦,手里的瓜子一下子全撒在了地上,云露華不明就里,遲疑的挪動了一下腿,但絲毫也動彈不得。
還是康寧將人一把拉了起來,在狄國十余載,她的臂力已經可以把蕓書從云露華身上扒拉下來,直接拎起來,然后摔在軟座上,怒目瞪人,“蕓書,你可是待嫁之身,說話要注意分寸!”
蕓書哭哭戚戚個沒完,康寧聽著頭疼,揮手屏退四下,云露華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選擇了可能性最大的那一種。
她艱難問出聲,“小旭他...對你做什么了?”
別是把這蕓書公主給輕薄了吧,她一個頭兩個大,這可是公主,雖然說公主也沒有什么大不了,放在云家還在的時候,她阿弟娶仙女她都覺得極為相配,可這不是...云家現在形勢不太好么,而且還是個待嫁的公主,要是真是被輕薄了,小旭恐怕要遭殃了。
但云露華又覺得不大可能,畢竟她的弟弟她最清楚,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可眼前的蕓書公主猶自哭啼不斷,嘴里一直說要見阿弟,讓她著實是頭大。
云露華對這位公主束手無策,可康寧卻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冷冷警告道:“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的舌頭給拔了,讓你一輩子也說不了話!”
這招還挺管用,剛才還梨花帶雨的小美人兒,頓時止噎住了哭聲,一抽一抽的,抬起腫成桃子的眼,瑟瑟看人。
云露華輕輕推了一下,嗔怪道:“別嚇著人家了。”她想了想,放軟了語氣道:“蕓書公主,你能告訴我,為什么你要找我,去見小旭呢?”
蕓書緊咬下唇,剛止住的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但懼于康寧,只能忍住了,“我...因為他不肯見我,我派人去給他送過好幾回信了,可他就是不肯來見我,所以...所以...”
康寧替她把接下來的話給說了,“所以你聽說了我將云姑娘請來,你就趕來,想求她讓小旭和你見一面?”
蕓書輕輕點頭。
康寧深吸一口氣,又問,“你和小旭之間是有什么對嗎?”
蕓書想了又想,再次點頭。
云露華手捏緊了袖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顫顫巍巍的問她,“公主不是要成婚了嗎,怎么會和小旭牽扯上了?”
蕓書眼霧氤氳,撲閃著睫毛,“那是父皇指婚,我其實并不喜歡那個曹駙馬,我心里只有阿旭一人。”
真是可憐,云露華不忍側目,眼瞧著就是一段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的經典戲文,康寧卻無動于衷,坐下來慢慢喝了一口茶。
“既然知道是父皇指婚,那你就該明白,你和小旭之間的種種過往都要從此爛在心中,即便再相見,也只能當陌路人,這樣對你我都好,難道你覺得小旭他能娶你嗎?”
蕓書低頭絞著帕子,“可是...”
康寧嚴詞打斷了她,“沒有可是,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兒能由你自己做主,更別說你身為皇家子女,金枝玉葉,更要明白,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那位曹駙馬我也是知道的,家境優越,公婆和善,他又一表人才,品行端正,你嫁過去全家都會敬著你,往后日子和美,又在皇城底下,兩盞茶的功夫就能進宮見到你的母妃,你還有什么不滿?”
連云露華聽著都頻頻點頭,的確是門好親,天下女子所盼的,不就是這樣的日子。
蕓書抹了眼淚,委屈道:“長姐說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想見他,我做夢都是他,他突然就這么一聲不吭的走了,再也不理我,我真的想不通,那曹駙馬縱使有千般好萬般好,也不是他。”
康寧起身,朗聲道:“沒什么想不通的,是你日子過得太舒坦反而糊涂了,人家已經避著你,你倒好,偏偏要貼上去,還這樣失禮的沖撞了我的貴客,給我立刻回去,出嫁前不許離開自己宮里半步。”
康寧在幾個公主之間埋下的威信極重,離開了十余年,仍是積威猶在,蕓書瑟縮了一下,只能悄聲掉眼淚的離開了。
*
回到侯府已經是日暮黃昏,云露華從馬車上下來,在二門上左看右看,就是沒瞅見金鳳或者纖云的人影,她記得早上臨走前分明說過,讓人這個時辰在二門等她來著。
定是這兩個丫頭疏忽給忘了,云露華一邊腹誹著,一邊自己回了房,結果甫一進門,先看到陸淵坐在主座上,手里捧著那卷《永安志》看,而金鳳和纖云則在他一旁小心翼翼伺候著,大氣都不敢出。
她眼皮莫名一跳,陸淵略掀眼看他一遭,然后靜靜翻過一頁,“回來了?”
云露華接道:“回來了。”說完又皺眉,她干嘛要應他的話,遂換了副兇狠面孔,“回不回來關你什么事,你在這兒干嘛。”
陸淵嗤笑一聲,“只許你爬鑿洞去我書房等我,不許我來你房中等你?”他按下書卷,抬眼,“露露,天底下可沒這樣的理。”
露露二字叫的她渾身惡寒,“咦,你真惡心,別叫我露露,這名兒你不許叫。”
陸淵哼了哼,“白縉叫得,我就叫不得么,我可是你夫君。”他站起來,撣了撣衣袖,貼近人一步,“外面的男人難道比家里的夫君更親近不成?”
云露華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陸淵你今天是不是吃錯什么藥了,有事說事,沒事就快走,累一天了,我要去洗個澡睡了,別在這兒杵著礙事。”
她一壁說著,打了個哈欠,大搖大擺要進去拿衣裳,結果冷不丁手被另一只大手攥住,她回頭,擰眉,“你干什么,你放開我。”
陸淵將她拉進懷里,反錮著人手臂,還在輕笑,但話里已經浸入了森森寒意,“誰允許你在楊喜兒面前胡言亂語的。”
起初云露華還沒反應過來楊喜兒是誰,而后才恍然明白那就是楊氏,她笑里藏著幾分狡黠,沖人眨了眨眼,“你都知道了?”
第19章
何止是知道了,他還在書房剛和他那位迂腐的爹因此吵了好大一架。
陸淵仍捺壓著她手不肯松開,掠過人面,眼中明滅閃覆,“難怪你前日舉止怪異嗎,我原以為是你...”他停住了,怒氣更甚,“原來是因為這事,你這般造謠生事,在背后壞我名聲,可曾想過后果?”
分明是她將他趕出房門,到了她嘴里說給外人聽,卻成了體恤他在外尋花問柳所以保重身子了?!
天底下怎會有如此女子。
后果?她干嘛要想什么后果,左右名聲壞的又不是她,云露華眼珠子一轉,照著原先排演好的,水眸微垂,鴉睫輕顫,荔腮也染上了兩分胭紅,極為無辜道:“我沒有造謠生事,也沒有壞你名聲呀,只不過女人之間隨便嘮嘮,是她們自己想多了,你又為何要跑來問責于我?”
她指拈袖片,輕揩眼角,尾音拖長,像極了戲臺上粉墨的戲子,“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定罪,可知我心中會有多痛....”
她從可憐無助哭到了絕情絕意,再到命運不公,天地不仁,最后轉了個音,好像真生生掉下來幾滴眼淚似的。
陸淵斜睨看她,待她一套演完了以后,嫌棄的點評一句,“矯揉做作,浮夸至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