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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露華眼皮子跳了跳,“今兒個,是不是還有旁的事?”
康寧面上一抹嘲諷,“沒有別的,就是奔著相那些姑娘,但他倆不是為自己相,是為籠絡那些來相姑娘的年輕士子,聽說前兩年還好,但這兩年,只要三弟在的地方,我那二哥都得過來,生怕被爭走了風頭?!?
自打先太子被廢,這儲君之位就一直懸而未定,其實皇帝除了先太子,就這么兩個兒子,怎么選都只能從這兩個中選一個。
原先瑞王因辦了云家舞弊案,一時風頭大盛,眾人都以為是他,但過了一年又一年,遲遲就是不松口,瑞王急得抓耳撓腮也無濟于事,但也有人從皇帝那兒品出了些不一樣的意思來。
瑞王這事辦的是不錯,但踩著自己的哥哥上位,而且還是曾經那么提攜他的先太子,怎么說都有些叫人心里犯膈應,君王要無情,但畢竟你還只是個王爺,正頭皇帝還在呢,你今日能賣兄,明日是不是就會弒父。
皇帝有了顧慮,不愿立他,那就只剩下一個祁王了。
祁王此人向來云淡風輕,雁過不留痕,鮮少摻和這種朝政之事,但不代表他就是沒有爭儲的心,自然而然就有不少朝臣倒頭往祁王那里靠,一塊對付瑞王。
兩王相爭,爭了這么些年,還都只是暗地里,直到從去年開始,皇帝的身子漸漸開始傳出來不好,隔三差五要請太醫,紫宸殿的門守著死死的,什么風也透不出來,就有人知道,皇帝開始不好了。
皇帝一旦不好,儲君之位又遲遲不定,可不就剩下兩個王爺天天打架似的,非要把對方斗下去么。
不過祁王還好,他為人隨和慣了,也不興鬧得太難看,倒是瑞王,頭頂著一堆功勛,又是占了個先,反而身邊的人越來越少,難免慌了馬腳,人一亂,就更沒章法,祁王走哪兒他都要一道,事事壓過一頭。
康寧說到瑞王時,滿心的怨恨,她出嫁前因瑞王同先太子要好,打小對自己這位庶兄也是關系親厚,只是如今都化作了恨意。
天光一寸寸挪到了正中,照著人頭發暈,康寧和云露華進了宴院,自尋了水榭高處坐下。
眼瞧著時辰不早了,該來的貴婦貴女們也都來齊了,扶著水榭的玉闌干往下看,只見一片衣鬢香云,珠翠環繞,個個打扮得像個花仙子一般,就盼著能選中一個滿意的夫婿。
慎哥兒在纖云懷中鬧騰個不停,索性將他放了下來,牽著小手一步步往前引,陸皎規矩守在云露華身后,康寧遞給她一塊糕點,她接了要謝恩,卻被人揮手攔了下來。
“哪兒就這么多規矩了,放松些,就當在自己家一樣,也別叫公主了,只管喚我一聲寧姨母。”
陸皎轉向娘親,眼神中是征求意見的意思,云露華一笑,揉了揉她的額,“聽你寧姨母的,她不是外人,去和纖云慎哥兒一塊玩吧?!?
陸皎得了話,便捧著點心去喂弟弟,慎哥兒還小,乳牙才長了幾顆,她就一點點碾碎了給他吃。
康寧在旁看著,又是艷羨又是憐惜,“你這一雙兒女,真是上天莫大的福分,只是燕姐兒瞧著忒謹慎了些,這些年想必沒少受苦吧?!?
只有受苦長大的孩子,才會處處拘謹,看人眼色,因明白了世道艱難,所以比尋常孩子更懂事,也更招人心疼。
云露華嘆氣道:“原是我的緣故,讓這孩子打小跟著我,受了不少委屈?!?
康寧拈了塊綠豆糕吃著,“哪兒能怪你呀,其實燕姐兒知禮,不是什么壞事,送去宮里交給禮教嬤嬤們,她們最喜歡這種孩子了,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被嬤嬤們訓禮的時候嗎,咱倆都是不安分的性子,常把那些嬤嬤氣得眼發昏,我記得有一回罰我們在烈日下抄書,結果我們貪涼躲進了桌底下捏泥巴,那嬤嬤用完膳回來瞧見,那臉色,嘖嘖嘖!”
后來她們被嬤嬤拎到了太子面前,太子仁善,將嬤嬤周旋走以后,也沒舍得罰她倆,還將太子妃送來的酸梅湯,分與二人吃了。
既說到了禮教嬤嬤,康寧也就順著提了一嘴,“安樂侯府雖也是勛貴世家,但那當家的侯夫人楊氏小門小戶,想必也撐不起來什么,明兒個我就派個尚宮局的司正過去,教教燕姐兒?!?
說是教燕姐兒,但康寧更是怕自己摯友在那安樂侯府受別人的氣,指個人過去,皇宮里的女官,也能威震幾分。
云露華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噯了一聲應下。
水榭下進來幾個姑娘納涼,搖著手里的金絲絹扇,開始閑談起來。
“那李探花一表人才,又是新晉才子,我瞧著他倒是不錯。”
“什么呀,那高尚書的孫公子財大氣粗,光是那一只扇墜子,都價值不菲,他卻舍得見著姑娘們一人發一個?!?
“你們都瞧錯了,要我說,還是那位白公子是上佳夫婿的人選,樣貌好,才學又出眾,他還是白大學士的獨子,若能嫁他,那我也死而無憾了?!?
“那位白公子,不是說年歲挺大了嗎,竟還未成婚?”
“沒呢,房里好像連個妾也沒有,不過這更說明他眼光高,白玉無瑕,不輕易委身于旁人?!?
“得了吧!還不輕易委身,人家那是早就心有所屬,愛而不得!”
“是誰家小姐?”
那聲音輕嗤,“什么小姐,一個罪臣之女,早就為人妾室,孩子都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我來了,我帶著加更走來了
第30章
后面這聲音不大不小, 恰好傳到了水榭上方二人耳中。
康寧和云露華相視一眼,都明白人口中的罪臣之女指的是誰。
云露華喃喃道:“不太可能吧,怕是謠傳?!?
她和白縉雖然打小挨一塊長大, 但她對白縉是絕沒有半點私心的, 從前兩家如膠似漆時沒有, 如今隔了一層血海深仇, 就更不會有什么了。
康寧卻道:“指不定他就是念著你呢, 不然為何這么多年都不成親,聽說那白大學士愁的滿頭白發,卻無計可施?!?
云露華覺得很好笑, 如果白縉念著她, 白家又為什么要做出當年那樣的事出來,說到底白縉比陸淵還不堪,畢竟陸淵和他爹不是一條心,父子倆侍奉的主子都不是一個,但白縉卻不是。
或許在男人眼中, 權勢地位, 遠比一個女人要來得重要的多,只要有了權, 還怕沒有女人不成。既然分清楚了輕重,又何必為了她多年不成家, 是以云露華并沒有把這個放在心里。
她斬釘截鐵和康寧說,“斷不是因為我。”
這廂有個婢女在底下張望,瞧見水榭上的康寧后, 忙提裙跑上來,“公主,四王子受傷了!”
康寧一下站了起來, 顧不得聽她后面的話,只這一句,就焦急萬分,“人在哪里?”
“在馬球場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