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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白面賊名為柳依依,朝中大臣彈劾他時,從來不忘補上一句“這柳依依,柳依依,可謂相公名!”甚至京都坊間也無不謠傳,這柳依依靠著身子和媚惑之妖術,爬上龍床,甚至有一憤世嫉俗屢不中第的失意秀才寫淫書一本,命名為,來抨擊世俗。
其實柳依依雖有龍陽之好,卻是那插花之人。而且從寒門子弟爬到一品官位靠的也都是自己的才學和手腕,但他長相陰柔,面若涂粉,唇若朱丹,因而惹了閑話。
且說柳依依貶謫至窮鄉僻壤,其實他倒也不怨,當初謀官不過為了成為人上人,盡享富貴罷了。權勢在手對他不過是個無所謂的裝飾罷了,此次去了龍陽縣,他唯一覺得不悅的就是那個地兒,聽說因為鬧了饑荒居民都瘦小虛弱,恐怕找不到合心意合胃口的漢子了。
柳依依不是那沈溺於聲色的人,但此次去他已做了長久安居的打算,按著幾十年來算,他柳依依憋也要憋壞了。
再說那林慶,他和些或是無路可走或是不滿朝政的人聚在平山,若是個舍尖嘴巧的恐怕也能把這幫草莽之徒的隊伍興旺起來,偏偏作為頭頭的林慶為人憨厚,口舌不行。大道理也講不明白,空有報國熱腸。平山那幫子,本就人心渙散,甚至有的在山上養了雞鴨,挖了池塘養了魚苗,種了些藥材,植了些果樹。一聽官老爺要來,立馬收拾家什,卷了鋪蓋,準備回龍陽縣做一介良民。林慶雖有神力,虎背熊腰,卻也非銅墻鐵帳,阻不了別人歸鄉的路,更阻不斷別人歸鄉的心。還有的覺得和林慶交情不錯,於是勸上兩句:“慶兒哥。走罷,山上日子不好過啊,連婆娘都見不到。我聽說這官老爺能耐的很,,先是在鎮里弄個什麼施粥鋪,後來又發倉贈米。還弄了個修建府庫的活兒一天給好多錢啊!”
林慶嘴笨,心里想的一般情況下都憋不出來,倒是眼睛憋得赤紅,怪嚇人的。那人一看倔牛要發威了,立刻扛著鋪蓋卷溜了個沒影兒。
這來來去去的,平山的草莽弟兄沒了個大半兒。林慶說不出啥凝聚人心的話,看著兄弟們走的走,不好意思走的糾結的麻花臉,於是只能粗著嗓子:“若想散便散了吧。”聽了他這話,剩下那些個也不客氣,高高興興扛著早就拾掇好的家什歸去也。
林慶看著兄弟們一個一個走了,覺得自己救世立國的夢想化為泡影。一個鐵打的漢子竟紅了眼眶。還覺得自己對不起項羽(項羽是他偶像
汗),別說那烏江他連平山對面那條河都未渡過。不自覺的將自己聯想成項羽這般頂天立地卻被奸人暗算的一代英雄,而那柳依依反倒被他想成劉邦這般奸詐陰險,在人身後亮刀子,未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混賬東西。
柳依依來了這龍陽縣,反倒得了個好官兒的稱呼,不自覺的飄飄然起來,其實他也沒做什麼,誰叫他柳依依是京都明貪,家財萬貫,倒也不吝惜,看著這幫老百姓可憐,推人及己,想到自己年少之時,食不飽力不足卻無人可憐,可謂悲矣。於是揮淚散財,從鄰縣分購糧食,以賑饑荒。如今柳依依一上街,即有百姓蜂擁而上,叩拜不止。
龍陽縣地兒小人希,針眼兒大的事一天就傳遍全縣城。於是柳依依順著那話風,得知平山上還住了個山大王,現在兄弟都散了,唯獨他一人獨守空山,好不凄涼。
當然這些柳依依聽過就忘,後來又聽說這林慶原是老縣令家,憨厚老實,勤勞能干,黝黑健壯。柳依依一聽黝黑健壯,掩飾不了的面色緋紅,想入非非。隨即正色道:“且將他擒捕回來!若留這廝在那平山,可謂養虎遺患。”
青天大老爺都這麼說了,誰跑得慢誰就是孫子。那些個衙役們火燒屁股般跑了去,見了林慶也不二話,直接五花大綁,四個人齊刷刷個扛了走。林慶大早上的扛了個鐵鍬,準備挖個坑,種上棵山核桃樹。一邊挖一遍詛咒柳依依這奸人不得好死。忽覺眼前一黑,像是被個麻袋罩住了臉。強勁的四肢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捆了個結實。
當頭上罩著的那充滿土腥味的麻袋被拿開,從黑暗到光明一時適應不過來,而且在衙役的頂抗下他這一路也算顛簸,外加把人往地上一撂一摔,要是個干癟身材的絕對骨頭散架渾身淤青了。林慶不過是眼睛花了,也算是對得起他那渾身的腱子肉了。不過也就怪這眼花,林慶就見面前朦朧有一張白蘿卜心般白凈的臉(他沒見過玉),櫻桃般紅潤多汁的唇,那雙大眼睛就像幾年前老縣令家剛出生的小馬駒,那長發比自己陰毛都要濃黑。
林慶胸中有著崇高的理想,前半生實在實踐“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在縣令府當長工。後半生在山上實踐“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的誓言──打死不下山。何曾敞開心扉接納一個女娘?恐怕看都少看。唯一了解的還是因為項羽所以他才知道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