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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你知道我是女孩嗎?”謝半悔今天聽了舅舅們的語氣,應該是不知道謝半輝是女孩的事情,姚夢蘭是怎么做到,能瞞得過兄弟姐們的呢。
外婆竟然點頭,“這個家里,只有我和你媽知道,這個主意是我給你媽出的。”
“為為什么?”謝半悔下巴要驚掉了,她從姚夢蘭那里問不出來的答案,竟然從外婆口中無意地知道了。
外婆老神在在地說,“你是個兒子好啊,能保護你媽,不讓她受委屈。”
“女兒也可以啊。”謝半悔不滿地說,“重男輕女的觀念原來是您灌輸給我媽的。”謝半悔還想說養兒子養兒子,您養了兩個兒子可到頭來卻沒一個愿意為你養老的,養兒子有什么用呢。不過考慮到老人的情緒,她沒把這些傷人的話說出來。
“你以后會懂的,你要體諒你媽,她心里的苦。”外婆說。
謝半悔聽得稀里糊涂,“我媽能有什么苦?不就是沒真的生個兒子嗎?”
“以前你有個哥哥,可惜沒存活下來,后來才有了你。”外婆上了年齡說話語速很慢,像一部年代久遠老電影里的片段,“你要孝敬你媽,要保護她,她這輩子投成我的孩子,從小就沒少吃虧,以后就好了,以后就好了。”
謝半悔想起來姚夢蘭說的過去的事情,“外婆,外公年輕時候會打你嗎?”
“打啊,怎么不打,嫌做家務慢了,要打,孩子惱人了,要打,喝多了,要打,吵著他睡覺了,要打……打著打著他打不動了,就不打了。”外婆握住謝半悔的手,“嫁人娶人,不能光看外表是不是好看,壞脾氣的人可不能嫁,這不是過日子的人。”
這和謝半悔記憶中的場景似乎是不一樣的,在她記憶力中,外婆才是急脾氣那個,總是在劈頭蓋臉地罵外公磨嘰和添亂,而外公呢,則是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臉上總是帶著慈善的笑。
打著打著他就打不動了……
多么可悲又無奈的幾個字。
既然說起過去的事情,外婆使喚謝半輝,“你找張紙,我說你來記,完了用印泥讓我摁個手印。”
“您要寫什么?”謝半悔不解地問。
外婆說,“他們幾個不管我,只有你媽一個人管我。我現在是給你媽添累贅了,身邊沒什么值錢的,一副金耳環、一個金手鐲是你媽買的,玉手鐲是你大舅買的,其他首飾還有什么我不記得了,在首飾盒子里,讓他們看看順眼的,就拿去分了吧。房子,只留給你媽,等我去世了,把房子賣了,換大房子也行,換了錢給你媽留著傍身也可以。我活著他們三個沒盡孝,我死了,最值錢的也不能便宜了他們。”
這點和謝半悔晚上說得是一樣的,她說,“口述的遺囑沒有法律作用,公證過的才有用。”
謝半悔把晚上和舅舅們商量的結果說了,“我已經和舅舅們商量過,從今往后您不會在幾家之間輪替著住,只有我媽來照顧你。房子舅舅他們自愿放棄繼承,公證過的更有法律效用。”
“這個辦法好,好,好。”外婆連說了幾個好字。
姚夢蘭心里一直愧疚,又被謝半輝安撫了很久,才算是想開了,“不要把照顧外婆和房子劃上等號,你不是為了房子才孝敬外婆的,是孝敬了外婆之后應得的獎勵,這是先后順序的問題。”
姚夢蘭被說得堅定一些,才在后來被舅媽們圍攻時候,沒有自亂陣腳。
不過外婆的話,讓謝半悔一直心里存疑,“媽,你心里有苦嗎?”
“怎么這么問?”
“不知道,外婆一直說讓我體諒你的苦,我都不知道你的苦到底是什么,怎么體諒。”謝半悔撓著頭,“要不你說出來,我盡量體諒。”
“只要你好好學習,照顧好身體,媽媽就不苦。”姚夢蘭感動不已,“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個小孩子,現在我要重新認識你了,你已經長大了。”
“那我能不女扮男裝了嗎?”謝半悔趁機商量。
姚夢蘭堅決地搖頭,“不行。”
“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是什么了。”謝半輝說。
姚夢蘭一愣,略微緊張地看著他,“你知道什么了?”
“你的苦是沒真的生個男孩。”謝半悔哼了一聲,“我們家是有皇位要繼承,還是有千萬的家產要繼承,您這重男輕女的想法太搞笑了。”
“無論你怎么說,你就是男孩。”別的事情,姚夢蘭格外的好說話,可唯獨在謝半輝性別這件事情上,姚夢蘭異常的堅持,錯上加錯,知錯不改。
算了,他也習慣當個男的了,就這樣吧。
謝半輝領了他的第二份通報,敲詐勒索老師。
當然通報里沒這樣寫,只說謝半輝嚴重違反學校紀律,做開除處理,從今天開始,謝半輝就不用來學校上課了。
這個消息在七班,如同一枚投下的□□。
謝半輝犯錯了?可通報里為什么不說具體犯了什么錯?能停學開除,這得是多大的錯啊。
謝半輝心里卻是多少有點清楚的,大概是和陶彥君和方思濤有關系。
前段時間,謝半輝把聊天信息發給了方思濤的妻子,現在是方思濤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對謝半輝的反擊。
王老師不知道其中緣故,她把謝半輝叫去辦公室,“你做什么事情了?怎么會下這么嚴重的通報?我去辦公室問了,說這是劉校長親自下的通報,你惹著劉校長了?”
“沒有。”謝半輝干凈利索地回答。
王老師不明白了,“你就是一個學生,就算惹禍能惹多大的禍事兒,干嘛下這么大的處罰,你等著,我再去問問。”
“王老師,不用問了,他們不會告訴你真正原因的。”謝半輝說,“你只當我是用球砸爛了學校的玻璃,是踹壞了學校的鐵大門,是□□出去上網,是在被窩里抽煙點了被褥……”
“這些你做了嗎?”王老師問。
謝半輝搖頭。
“那他們就不能給你這樣的處罰,你被新城高中開除,別的重點學校哪個敢要你,你只能去非重點的民辦學校,再有一年你就高考了,這不是把你毀了嗎?”王老師不聽從勸,她執意去政教大樓去詢問真正的原因。
大概一個小時,班主任王老師回來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謝半輝,“你敲詐方老師了?”
“敲詐?”謝半輝這才知道被下通報的真正原因,他以為方思濤會直接把事情真相說給劉校長聽,劉校長會為了保住新城高中的聲譽,為了他個人的前途,而想要盡快地結束這個麻煩精,用這么不清不楚的一個通報,把他開除掉。
原來他們是愛面子的,是講究規矩的,就算開除學生,就一定要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