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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漣真點頭道謝,輕輕推門進去了。
談情果然閉眼躺在床上,胸口倒扣著劇本。房間干凈整潔,一臺轉葉扇擺在桌上,直吹床鋪。祝漣真看他漆黑的發絲被風微微拂起又落下,覺得這樣容易頭疼,便悄悄過去關了風扇。
沒風吹又會悶熱,這屋沒窗簾,只供白天歇息。祝漣真見桌上有本不薄不厚的雜志,攤開當扇子,慢慢往談情臉上扇。
他手臂機械化地擺動,抬頭望向窗外,隱約聞見一茬香椿味,不知是本來生長的還是劇組移植的。祝漣真記得自己小時候沒見過香椿,來北方后也討厭這個味道,但第一次愿意嘗就是因為談情做了香椿炒蛋,不配飯也能一直吃下去。
“涼。”談情說。
祝漣真一激靈,怔怔看去。談情仍閉著眼,對他說:“別扇了。”
“……沒扇。”祝漣真收手矢口否認,“我這是給你量子波動記臺詞呢。”
談情笑出聲,睜開眼偏過臉,“來了怎么不早點叫醒我?”
“我就是來打個卡,又不是特意看望你。”祝漣真瀟灑地丟開雜志,“連隊長跟koty都來過了,我如果不探班,粉絲要么懷疑我們關系不和,要么覺得我們有事得避嫌,所以我這不就來了。”
談情看了一下床頭的手機,“那我們要合影發微博嗎?”
“不用,你后期采訪的時候隨口提一句就行。”祝漣真道,“最近裴姐讓咱倆少互動。”
談情疑惑地皺眉,“為什么?”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還能為什么?你上回故意買我同款床單枕套擺拍,害她們以為你住我家,裴姐給幾個粉頭塞錢幫忙澄清都沒成功,粉絲現在天天吵架掛長微博爭論我們到底同沒同居,這不是有病?”
談情眉頭皺得更深了,坐起來問:“她們怎么會有這種誤會?我沒有擺拍。”
祝漣真懶得說,直接給他看兩張照片對比,“連燈的位置都一樣,你還狡辯?”
談情沉默地觀察完,低聲說:“我買的時候不知道,只覺得設計很好看,沒想到是同款。讓你誤會了……不好意思。”
祝漣真瞇著眼看他,“我誤會什么?”
“以為我照著你房間布置……其實真沒有這回事,小祝。”談情面露歉意,“最近我也沒看網上的消息,不知道粉絲反應這么大。”
不僅不承認擺拍的把戲,現在還滿臉無辜地反咬一口他自作多情。
祝漣真冷眼掃過去,譏笑道:“那你這條微博文案什么意思呢?”
談情盯著屏幕,若有所思地回憶:“好像是那天你跟我說‘噩夢對太陽講出來就能消解’,所以我想用這句話跟粉絲互動。”
“哦,現學現賣。”祝漣真就這樣看著他裝腔作勢,挑了下眉,“但被你說出來,聽著就不怎么值錢。”
“我該去化妝了。”談情確認一眼時間,下床噴保濕噴霧醒盹兒,整個人更清爽。祝漣真坐在原處面無表情,眼睛直勾勾瞪他,“要拍多久啊。”
“不知道,也許一條過,也許要拍到晚上吧。”談情抽出紙巾擦臉,“比較麻煩。”
“這都估計不出來?那看來還是對自己演技沒把握唄。”祝漣真故意輕蔑一笑,“拍什么,打戲還是哭戲?”
“床戲。”談情回頭輕笑,“要來看嗎?”
第33章 短信
“不看, 我怕臟了我的眼。”祝漣真拒絕得干脆。
談情順著他的意思說:“也好,你在旁邊盯著,我容易緊張。”
祝漣真緘默, 談情又問:“你要待在這里嗎?那我就不鎖門了。”
“嗯。”祝漣真低頭擺弄游戲機, 聽他腳步走遠,外面夾雜著化妝師講話的聲音。確定樓道徹底寂靜無人, 祝漣真放下手里的東西, 站起身掃視這間略微簡陋的休息室。
飲水機旁的餐桌上擺滿了劇組提供的零食, 每樣都沒有開封過的痕跡, 角落紙簍空空如也,地板也是干凈得一塵不染。仿佛是談情提前知道他要來,所以認真收拾了一番。
祝漣真忽然被自己的聯想逗笑了。
房間整體很空,沒有再繼續觀察的必要。祝漣真重回椅子上待著, 強迫癥發作想給手機充滿電,低頭卻看到床頭柜上已經躺了一臺手機。
談情沒把電話拿走。它的屏幕亮著,沒有任何消息通知,沒連接電源,但卻一直保持醒屏狀態。
祝漣真邊玩游戲邊掐算時間, 談情的手機就這樣常亮了足足五分鐘。
……沒有哪個正常人會把手機的休眠設定取消吧。
祝漣真禁不住好奇心, 探頭一瞧, 手機屏保又是一只毛茸茸的耳郭狐,懶洋洋地耷拉著耳朵趴床上。他手指一掃,鎖屏就自動解開了——沒密碼。
祝漣真屏息凝神,隱約覺得此時情況似曾相識,好像自己玩過的某些rpg類游戲,主角身處反派待過的屋子里,到處亂翻瞎點就能搜集到一些線索道具。
不過到了談情這種程度應該稱不上是“線索”了, 這他媽簡直是生怕他發現不了似的,明晃晃擺了個任務感嘆號。
祝漣真克制住所有想法,不去理會。
然而談情的手機極其智能,沒被理睬就主動響起短信提示音,吸引祝漣真注意。
這年頭熟人之間基本都靠微信聯系,能發短信來的不是余額提醒就是垃圾廣告,那么看一眼倒是無妨,算不上侵犯隱私。
祝漣真眼皮抬起,盯著那塊方方正正的短信彈窗。幾秒后,他驀地驚起——
【伯母】拍戲肯定日夜顛倒的哦,來得及好好吃飯?哎,真可憐喏。我都不知道祝漣真會做這么多菜了,謝謝你不嫌他笨肯教他。
意外看到自己被提及,祝漣真不假思索地點開電話簿查看這位備注為“伯母”的人身份。一串歸屬地在上海的熟悉號碼躍入眼中,他詫怪地愣住,半晌沒動彈。
是那次在昆明的醫院里……祝漣真想起來了。自己當時借用談情的手機給媽媽打過電話,但之后并沒有想過需要刪除通話記錄。
結果竟然被談情趁虛而入,背著他跟他親媽聯系上了?
祝漣真怕談情瞎說自己的閑話,趕緊打開這倆人的短信列表。第一條歷史記錄果然是跟他上次住院的事有關,談情主動給媽媽發消息,說:“阿姨您好,我是祝漣真的隊友談請,他現在已經身體康復出院了,但身上沒帶手機,我幫他說一聲,免得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