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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靈:“我想用最快的方法,記錄美好的存在。”
她的思緒回到那年的高二,她最先學會成長和最惡心的日子。
那天從家里跑出去的動靜太大,和玫查過院子監控,他們知道是她回來了。
四萬萬多玫瑰在落地窗外搖曳飛舞,她在落地窗內看著這荒誕可笑的鬧劇。
以前還總會再她面前裝恩愛的父母,現在兩各角落,臉色鐵青冰冷,似乎他們都在等對方找出理由來搪塞她。
和靈喜歡犯錯就該老實立正挨打的人,于是她問:“你們沒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要對你說什么?”和玫覺得好笑,“說你爸先婚外出軌,說然后我也出軌了,說我們變成開放式婚姻了。但這些,為什么要告訴你?”
和靈指甲嵌進掌心,聲音滿是沙啞,“為什么……為什么不需要告訴我?”
和玫理所當然:“這是我們倆自己的事情,你有什么資格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
和靈不知道,如果這段婚姻是他們自己的事情,那她算是什么。
笑話嗎。
“和玫!”江延呵斥道,“別跟孩子這么說話。”
“行啊,你惹下的禍,你跟她說清楚,你跟她說說你是怎么跟你秘書睡了的。”
“……”
然后他們夫妻倆就開始針鋒相對的爭吵,和靈很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這回沒哭,眼淚掉不下來。
她覺得她沒有必要在為這件事哭了。
后來江延找到她,他們心平氣和地聊天。
江延說是他的意外締造出出軌的錯誤,他跟和玫是真心相愛過的,她也不是什么利益的產物。
和靈重復:“真心相愛過?”
“是。”江延回答得務必珍重,“我曾經很愛你的媽媽,愛到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她,這些你是能看在眼里的。”
和靈垂著眼眸,良久,她淡笑出聲。
是,她能感受到過。
可能這就是人的感情吧,總是能在某刻感受到“天長地久”,然后再到某刻幡然醒悟——那不過就是“曾經”。
曾經。
愛。
出軌。
這幾個字,鐫刻進和靈的骨血,留下永世不滅的傷疤。
誰也別對她說天長地久的荒誕惡作劇。
她誰也不信。
然而這出鬧劇不過就是新世界剛剛打響的警鐘。
接下來的日子,和玫跟江延沒完沒了的爭吵,他們本身含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不會有人蠢到要離婚。
但她,就是這筆婚姻最大的籌碼。
他們倆截然不同地想控制她,和玫覺得學美術不是長久之路,商賈之道方為上策。于是和靈開始有無數的名師上門授課,和玫會親自教導她完成股票基金的相關內容。
她學不會,她就被關在家里,不能去學校上課。
而江延呢,江延覺得哪怕不去學校該學的課程也不該拉下,專業和文化課老師齊驅并進。
但凡和靈其中一門功課成績不好,他們倆就會跟仇人見面似的battle,嘲諷對方教育方式有問題,孩子才會如此。
然后,她枯燥壓抑的課程,便會再往上疊加。
和靈回憶不起來那段日子的細節了,生活像一座陰暗無天的囚牢,他們不在乎她到底喜歡與否,身體如何,她不分白天黑夜反復地壓著讀書、讀書、讀書。
他們管控她的交友范圍,操控她的日常行程,替她選好了大學專業。
十七歲生日之后的和靈,甚至找不到一絲一毫自己曾經的影子,似乎每個人都在告訴她,她究竟有多么可悲。
那時她厭倦日復一日的枯燥畫畫,宋與墨送了她一個飛思相機。他說,她不喜歡畫,那便拍下來。
和靈完全沒興趣,她沒有想拍的事物。
但宋與墨性子更倔,她無法出門去學校,他便把學校的所見所聞拍下來,或是他偶爾喜歡的風景,日日記錄成冊送她。
“攝影是記錄美好的存在。”
“希望你喜歡。”
宋與墨給她的照片,是她最后對青春的理解。
似乎是從那刻開始,她突然在想,或許她當初學的是攝影而不是美術,那便還能拿出這虛偽的家里曾經美好過的證明。
和靈想學攝影。
她的余生不想再錯過任何美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