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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艷緋伺候顧麟堂已經十幾年了,自然不會不清楚自家尊上在想些什么,她將衣服整齊的放在一旁,欠了欠身子,就退出了浴室。
顧麟堂是不喜歡別人近身的,然而有一個人卻是例外。那人的名字叫做云亭,是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仆人,可以這么說,在這座城之內,顧麟堂最親近的人就是云亭了,而在沐浴之時,也只有云亭能夠被允許靠近顧麟堂。
浴池之中已經裝滿了干凈的熱水,水上還飄灑著洗凈的花瓣。顧千樹站在原地,一件一件的脫下自己的衣物,然后慢慢的走進了浴池里。
浴池之中鋪著上好的玉石,水溫也剛剛合適,顧千樹在里面坐下,讓水淹沒了自己的身體。
顧千樹現在的身體膚色偏白,卻又不是那種不健康的蒼白,而像是昂貴的玉,白皙之中又透著水潤的光澤。他的眉毛細長,眼角微挑,是一雙標準的桃花眼,嘴唇很薄,此刻被熱氣熏陶,更顯得紅潤。
雖然男生女相,可卻從未有人覺的顧麟堂女氣。他那種冰冷至極的氣質,就足以讓所有懷有腌臜念頭的人望而卻步。
顧千樹正在閉目養(yǎng)神就感到一雙手觸上了他的肩膀,他沒回頭,而是繼續(xù)閉著眼睛。
“尊上。”身后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顧千樹問道:“何事。”
“您該剪指甲了。”估計這座城之內,就只有一個人敢和顧麟堂這么說話了,云亭聲音是溫柔而低沉的,就像最柔和的大提琴聲:“現在剪么?”
“嗯。”原主人是有潔癖的,不但有潔癖,還有一定程度上的強迫癥,無論是手指甲亦或者腳趾甲,都會做嚴格的要求。
在顧千樹身后跪著的男人動作輕柔的托住他遞過去的手,然后開始認認真真的剪指甲。
不喜歡人近身,又不想自己動手,還不能忍受一絲的不完美,顧千樹閉目養(yǎng)神,臉上的表情終于柔和了些許,蒸騰的水汽讓他看起來變得有些模糊,更加不像凡人。
云亭托著顧千樹的手,用特制的工具細細的打磨著剪好的指甲,顧麟堂有著一雙漂亮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圓潤,還透著粉粉的顏色。云亭剪的很認真,就像在做什么極為重要的事,連呼吸都變得輕了起來。
而在浴池里閉目養(yǎng)神的顧千樹卻在腦袋里感嘆著這具身體的待遇簡直要逆天,如果不是原主人那冰冷的性子,顧千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很快的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這么一想,穿越似乎也變成了一件不錯的事?
剪好了手指甲,自然還剩下腳趾甲,不過這并不急,等到顧千樹洗好了,披上了浴衣,坐到了椅子上,云亭才幾步上前,跪在他的面前握住了顧千樹的腳。
顧千樹的表情有一絲的不自然,他其實不太明白為什么原主人會喜歡一個男人來伺候洗澡……這種事情如果教給妹子來做……等等,不對不對,妹子都是用來疼愛的,這種粗活還是讓男人來干吧。
低著頭的云亭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上在想什么,他只是專注的看著放在自己膝蓋上的腳,動作自然的開始修剪指甲。
顧麟堂的腳很漂亮,腳踝纖細,膚色白皙,完全看不出是個練武之人,云亭修剪完左腳,又托起了右腳。
“我準備去春園。”顧千樹鬼使神差的開口道,其實他做的決定是不需要跟任何人說的,但是對于這位從小和他一起生活的玩伴,似乎有種特別的態(tài)度。
“……”云亭的的動作停頓了片刻,然后道:“尊上想要去,那便去吧。”說完,便開始給顧千樹的腳趾甲上抹上一種特制的藥,使得指甲看起來更有光澤。
顧千樹看著在自己身下跪著的人,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你同我一起去。”
“是。”云亭低聲應道。
☆、4.美人臥榻其實只是錯覺
以顧麟堂的性格來說,他決定的事情都是不會改變的,既然已經說了要去春園,那是一定會去了。
想要扮演好一個冷漠如霜的高嶺之花,顧千樹覺的最大的技巧大概就是——少說話了。
是的,少說話。即使沒有系統(tǒng)的限制,顧千樹覺的自己要說話的地方其實也不太多,因為下屬們早就習慣了原主人的面無表情和惜字如金,壓根沒指望顧千樹嘴巴里能多吐幾個字出來。
而這時候,和顧千樹關系非常密切的云亭就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他簡直就像是顧千樹肚子里的蛔蟲,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就能明白顧千樹到底想要干嘛,而云亭的地位,在整個鏡城之中僅次于顧千樹,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比顧千樹的作用還大。
畢竟一座城之內,可以暫時少了沒什么存在感的城主,卻一天都不能少了處理無數事物的主管。
云亭在鏡城之內,就像一個稱職管家,代替顧千樹處理這城中事物,甚至包括有潔癖的城主沐浴……他都必須要來搭把手。
啊,多么勤勞的人啊,顧千樹夾起一顆葡萄,慢慢的放進嘴里。
鏡城雖處在大漠,顧千樹卻能吃到最新鮮的水果和蔬菜,這些物資都是用特殊的保存方法,從遙遠的中原運達至此,就為滿足了城主那對生活品質極高的要求,到最后……卻是便宜了顧千樹這么個西貝貨。
葡萄很甜,汁水很多,卻不用吐子,甚至比顧千樹在現代吃過的嫁接葡萄的味道要好,雖然他很想直接端起來大把大把的往最里面塞,但是礙于顧麟堂那已經深入人心的龜毛形象只好一顆顆的慢慢的吃。
云亭一進到屋子里,看到的就是一副美人臥榻圖,顧麟堂的頭發(fā)長而黑亮,喜穿白衣,此時只穿了外衫,甚至連腰帶也沒有系上,毫不在意的露出白皙的肌膚和漂亮的鎖骨,甚至連那引人窺探的紅點也若隱若現,濕漉漉的長發(fā)并未束起,十分散亂的搭在肩頭,發(fā)梢還在微微的滴水,晶瑩的水珠從發(fā)梢流下,滑過線條優(yōu)美的頸項,落入被衣服遮住的部位……還有那原本是用來拿劍的手,卻捏住了一顆止水飽滿的紫色葡萄,緩緩的抬起,衣袖滑落,露出纖細的手腕,讓人完全想不到就是這樣一雙手,只需抬一抬就是天崩地裂。
云亭眼神微微一沉,上前幾步在顧千樹的面前跪了下來:“尊上,您沐浴為何不喚屬下?”
顧千樹繼承了顧麟堂的武功,早在一開始就發(fā)現了云亭,他也沒多想什么,繼續(xù)淡定的吃著自己的葡萄,可聽到云亭類似于質問的話,動作就停住了。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總不能說自己覺的讓一個大男人來伺候自己洗澡覺的很別扭吧,唔,雖然的確挺舒服的。
“屬下知錯。”沒想到,顧千樹這么一個無辜的眼神卻讓云亭理解成了怪罪,他重重的將頭磕到了地上,低沉道:“屬下不該揣測尊上的想法。”
“……”喂,喂,我可是什么都沒說啊,顧千樹后背冒出冷汗,他看著在地上一言不發(fā)氣氛沉重的云亭,甚至生出一種他再不說點什么云亭就會直接戴罪自裁的錯覺。
“太晚了。”想半天,顧千樹勉強吐出三個字,他相信以云亭的智慧一定會明白他的意思的!
果不其然,全身籠罩低氣壓的云亭聞言立馬恢復了過來,他抬起頭,無比感動的看著顧千樹,聲音顫抖:“尊上……屬下的一切都是尊上的……尊上無須為屬下考慮這么多……伺候尊上,是屬下最最榮幸的事!”
顧千樹語塞,云亭和鏡城之中的其他人一樣,臉上都帶著一張白色為底,有紅色血痕的面具,所以他只能看到云亭那雙漂亮的,簡直像在發(fā)光的黑色眼睛,許久之后,他才擺了擺手,示意云亭從地上起來。
“是。”……讓顧千樹沒想到的是,云亭居然又誤解了他的意思,動作自然的走到門后拿起一塊干毛巾,然后走到他旁邊,開始幫他擦起了頭發(fā)。
“……”噢,騷年,你這覺悟簡直已經高到一個令人發(fā)指的地步了啊,顧千樹在心中嘟囔,卻也沒說什么,云亭的動作很輕,按摩著讓人覺的非常舒服,況且顧千樹也的確覺的這頭長頭發(fā)挺礙事的,每次洗澡都必須洗,洗完之后還得自然風干……夏天還好,若是冬天該怎么辦,不過話說回來,即使是冬天,大漠里的溫度也低不到哪里去吧?
開始神游的顧千樹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竟是就這么睡了過去。
當云亭發(fā)現自家撐住居然睡著了的時候,露出了驚愕的表情,要知道,原本的顧麟堂有嚴重的潔癖,甚至覺的被人看見睡覺也會覺的不舒服,所以每到顧麟堂睡覺的時候,屋子里的人都會自動的退下。
云亭跟了顧麟堂二十幾年,從未想過會遇到今天這樣的事,他呼吸微微一窒,手上的動作卻是停住了。
這是云亭第一次看見顧麟堂的睡顏,和醒著的顧麟堂不同,睡著的他沒有了平日里那冰冷的氣質,長長的睫毛投出一個小小的陰影,看上去居然有幾分的脆弱。
名震江湖的顧麟堂會脆弱?這種事,說出去怕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云亭沉默的凝視著顧麟堂,片刻之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站起來,對顧麟堂行了個禮,就默默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