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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春節前最后的工作日,但除了轉發趙奉陽終于清醒來這條錦鯉,趙想容覺得,她的工作和婚姻狀況非常難熬。
周津塬晚上回家,他的房間又已經被收拾得華麗清凈。
他把大衣掛在門口,心里也滑過這四個字:日子難熬。
早上六點的時候,周津塬起床。他作息一直很好,什么職業拼到最后都無非是體力,打開門,趙想容居然又坐在客廳。
桌面是廣式早茶,趙想容要了份旁邊酒店的外賣,一水的蝦餃,燒麥,和各種小籠屜,都是她自己愛吃的面食。
但她招手讓他過來,給他也盛了一小碗。
“陪我喝完粥。”
周津塬聽她這么說,便拿起勺子:“快過年了,你還上班?”
趙想容正在翻她的平板,里面不僅存儲著涂霆之前的封面照,還有和涂霆同一咖位,也就是他所謂的娛樂圈競爭對手的封面照。現在的粉絲很嚴格,涂霆的封面照,不僅不能和他同檔位的偶像撞衫和撞品牌,有時候連標題的字體大小都要比。
“你看看現在的小孩,長得多好。”趙想容把平板舉起來給周津塬展示,嫣然說,“這孩子叫涂霆,他的硬照表現力數一數二,眼睛里有內容。對了,我在羅馬還碰到他了。挺有趣的小故事。”
周津塬冷淡得很,他完全不感興趣。
趙想容放下平板:“你去醫院的時候,順便把我送到一個地方吧。”
“可以。”周津塬答應,垂眸很快把那一小碗粥喝了,又吃了半筷子蝦餃,“你去哪兒,我們是一個方向?如果不是,要早點走。”
“我路上給你導航。”
周津塬吃飯的速度很快,但在擦手時慢條斯理,教養很好。
趙想容托腮看著他,心里有點感慨,他們這對夫妻,就好像是從那些淬毒而惡劣的懸崖上長出的兩枝并排大麗花,心懷叵測,只保持自己的美麗。
這么多年,他們總是瘋狂吵架,但第二天還能好聲好氣的說話。所有令人難過的話都心知肚明,但漚爛在心中,表面好像不存在一般。
可是,她超越一切地愛他。
周津塬穿上外套,沒發現趙想容的臉色雪白得可怕。
她要去的地方,離醫院三公里。周津塬在等紅燈的時候,趙想容突然在旁邊遞過來一沓紙。
他下意識地接過來,看了眼后,皺起了眉。這是民政局預約離婚的電子單,上面寫著兩人的尊姓大名。
沉默了一會,周津塬問:“你什么意思?”
“我預約了今天的離婚登記。”趙想容的聲音很低,她說,“咱倆離婚吧。”
周津塬看著前方,信號燈變了,他沉著地打方向盤左拐,心里猜測各種可能,或者,這又是她為了博取他的關注,開的什么惡劣玩笑。
他的臉色冷得好像會掉冰屑,口中說:“我什么證件都沒帶。”
“你好淡定,”趙想容把自己的長發撩到后面,她舉起自己的小包,輕快地說,“別擔心,我把咱倆的證件都找出來了。我都帶著呢。”
周津塬繼續開著車,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別鬧了。我告訴你,蘇昕已經從那公寓里搬出去了。”
趙想容側眼瞥著周津塬的襠部,她說:“跟蘇昕沒關,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真的對你太生氣了。”
他說:“嗯?”
“和你結婚,我每天都很開心。當然,咱倆會吵架,但我也只是有點生氣。可是我現在真的太生氣了——下個路口右拐,咱倆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就拜拜吧”
趙想容導航的終點,是民政局門口。
周津塬終于側頭看了她一眼,趙想容驕橫的時候,她的眉毛、鼻子、眼睛都仿佛皺在一起,即使痛苦,依舊明亮。他并不相信趙想容會離婚,但他實在不想和她繼續爭吵。
今天周津塬也很忙,他要參加一個會議,需要發言。根據以往的經驗,和趙想容吵架會毀了他一天的心情。
周津塬沉聲說:“別鬧。”
他想倒車離開,但趙想容已經把她那方的車門推開,她邁開腿,準備下車。周津塬只好迅速地踩住剎車。
趙想容說:“你不是說和我結婚,一直不快樂嗎?來,我給你一個解脫的機會。”
周津塬神色淡然:“我不想陪你玩。容容,我們都是成年人,別拿離婚來開玩笑。我不想總為你的情緒買單。”
趙想容聽見這話,看了他一會。她最愛的男人不了解她,但他并沒有義務了解她。她微笑了:“周同學,咱倆打個賭吧。”
十五分鐘后,周津塬被趙想容硬拉到辦公室門外,他才意識到她沒有開玩笑。至少,她還沒有退縮。趙想容像在鞋店里挑個昂貴的鞋子,輕輕松松,漫不經心地買單。
民政局處理離婚事項的走廊里,貼有各種“和諧夫妻,和諧社會”,以及“婚姻指導”和“婚姻調解室”的標語。他們面前,排著一對面色陰沉的夫妻。
也許是氣氛使然,周津塬感覺脖子摩擦襯衫,仿佛有些異樣的發熱,他略微扣住趙想容的纖腰,收斂自己的情緒:“我們出去。”
就在這時,趙想容悄悄地在他耳邊:“我早餐的時候,喂你吃了兩片偉哥。磨碎了,攪拌在你喝的那碗粥里——”
周津塬一時間以為聽錯了。他面色寒冷,捏了捏眉心,再重復一遍:“鬧夠了就出去。”
趙想容站著沒動,她給他展示了手機里的一段視頻——那段視頻,記錄了周津塬沒起床前,趙想容把藍色藥片磨碎,加到外賣的粥里——趙想容好像總是知道如何最大程度的激怒他人,她居然有閑心用手機拍了視頻。
“我找的fifity里的媽媽桑,買的偉哥。”趙想容巧笑倩兮,帶著種惡毒的美麗,“他們有賣進口藥的。我買的是進口藥哦。夜總會真是一個寶藏的地方。”
周津塬目光掃過她的表情,他面色依舊平靜,但終于確定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憤怒沖擊著太陽穴,分不清那是藥物的力量還是別的。他今天下午有手術,而且有院領導觀摩,她怎么敢?
“為什么要這么做?”他輕聲問,“趙想容,你是一個白癡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