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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周同學;從今天開始,我每周都會寫信給你。你可以叫我兔子,我的生日是1月22日?!?
蘇昕一字一字念出來,她驚訝地說:“我的生日也是1月25號?!?
周津塬遠遠地站著喝蘇打水,他的腰非常細,不是年輕人那種單薄,覆蓋著精肉,回頭看了她一眼,他說:“嗯,我知道?!?
蘇昕再把信讀了一遍,內心浮起淺淺的嫉妒,她用指尖撫摸著玻璃紙:“這是你初戀給你寫的信?”
“是她給我寫的第一封信?!敝芙蜍^續(xù)對著鏡面,檢查他剛掛完胡子的下巴,側面英挺,“但許晗的生日不是1月25號,她說第一次給我寫信,不敢告訴我真實生日。那丫頭瞞了我不少事。但這點小事不影響,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他說完這話后掃了她一眼,目光極清且寥。
蘇昕咬著唇,看了周津塬半天,哼了聲,轉身跑到廚房。
周津塬拉開椅子,繼續(xù)讀書。
過了會,廚房里有動靜,周津塬也沒管,他打算晚上回父母家,把離婚的事說了。
沒多久,蘇昕急急地捧著一大碗面條走出來,“砰”地砸在他面前的茶幾上。隨后,用手捏著耳朵。
周津塬轉身要走,結果被蘇昕拉住。
“你去哪兒呀,喏,這是我給你煮的面?!?
蘇昕年輕的臉因為忙碌微微紅了,她把長發(fā)梳成兩個馬尾,露出白皙的脖子,顯得俏生生且溫柔賢惠,正擦著手,“你不是今晚要值夜班嗎,別吃食堂啦。”
周津塬有點詫異地盯著那一碗西紅柿雞蛋面。
紅彤彤的番茄,軟金色的荷包蛋,還躺著兩根荷蘭腸,一點香油,撒著小蔥和香菜,散發(fā)出一股霧蒙蒙的人間煙火氣。
他再低頭看看蘇昕。
周津塬的五官其他都好,尤其長著一雙能深邃得吸人的眸子。這雙眼睛長在男人臉上,簡直浪費,任何審視和嘲諷都從那雙眸子底層淺淺浮出來。周津塬平時無法裝傻,他也有自知,因此總是懶散中帶點冷淡的神情。
蘇昕心里知道,這個醫(yī)生有點不太簡單。她決意不能再在這段關系里處下風,就用手臂推他,說:“先吃面,都涼了?!?
周津塬伸臂抱住她,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但我不吃碳水化合物?!?
他說話實在太平靜,蘇昕怔了下,以為是在打趣。
周津塬沒有。
“吃面食會讓我犯困,頭腦不清醒,偶爾值完夜晚,我才會獎勵自己去吃米線?!敝芙蜍忉?,他用指頭把蘇昕的下巴抬起來,一點點找尋她和記憶里許晗相像的地方,“面是給我做的?我以為,你自己餓了。我自己剛吃了牛排,你想吃嗎?我可以煎給你。”
蘇昕的臉頰滾燙,內心泛起一股無來由的虛弱。
她笑著說:“切,裝什么!我經(jīng)常看到你去跟其他大夫吃醫(yī)院食堂,不也是正常的吃飯。都是中國人嘛,米飯和面條都是主食,你怎么就不能吃?”
他笑了:“我為什么要裝?”
骨科在醫(yī)院的別號是“裝修隊”,醫(yī)生都是力壯男人,周津塬在他這個歲數(shù)依舊削瘦,甚至在日日和模特打交道的粉紅豹眼里,都是完美身材,這和他嚴格的飲食控制和鍛煉息息相關,自律程度嚴苛到可怕。
周津塬唯一那點廚藝,是被趙想容逼著學的,他會用烤箱和煎鍋。他平時會吃外賣,但很少吃那些低質量的碳水化合物。就比如,白米,面條,燒餅之類。
“你不吃面,那至少,把上面的煎雞蛋和香腸吃了吧?”蘇昕小聲地請求著,用最后的勇氣在他唇上啄了下,“畢竟,這是我的心意。不能浪費糧食!”
蘇昕拉著周津塬坐在餐桌。
周津塬頓了頓,他漠然地用筷子夾著,吃了一小口雞蛋,細嚼慢咽,但就是不咽下去。因為周津塬壓根兒不想吃。
蘇昕在對面看著,逐漸手足無措。
她從來沒想過,原本溫馨的場面,變得如此尷尬。一個大男人,這么能如此嬌氣,和……如此漠然地不顧他人好意,偏偏有那種寒冷面孔,連這份傲慢都心安理得。
她莫名想起和趙想容見面的場景,又想到剛才周津塬說起許晗的口吻,突然說:“你是不是平時也這么對你前妻,所以,你們才總是吵架?”
話音落地,周津塬就抬頭和她對視。他把筷子放下。
過了片刻,蘇昕先移開目光,倉促地說:“你不想吃這碗面,就不用吃!”
她猛站起來,隨后從周津塬手里搶過碗,跑到衛(wèi)生間,把那碗面全都倒進馬桶。
就在碗的最底部,有個雞腿,蘇昕本來想聽到,周津塬吃到時,發(fā)出驚訝地“啊”一聲。
但這種“我煮面給你吃”的溫馨情侶游戲,似乎完全不適合周津塬。周津塬從小錦衣玉食,他根本缺乏普通人家的父母會親自下廚的執(zhí)念,他從來不缺這個。
等蘇昕淚流滿面地出來,周津塬已經(jīng)重新坐在沙發(fā)上看書。他剛剛把廚房的抽油煙機,和室內的空氣清新器打開,將那點下廚的味道吸走。
周津塬非常討厭那種煮面條的味道,他覺得臭。
蘇昕已經(jīng)傷了心,她一言不發(fā),拿起外套就想往外走。
周津塬這才說:“小昕,你想回學校?我送你?!庇终f,“我有自己的生活習慣,你不必生氣。”
蘇昕的心很亂,她頓住腳步,突然說:“如果再出現(xiàn)比我更像許晗的人,怎么辦?”
“什么?”
“如果你身邊,再出現(xiàn)一個長得像許晗的女孩,比我更像她,”她輕聲說,“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咱倆現(xiàn)在是戀愛關系嗎?”
周津塬蹙起眉宇,沉默了一會。他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蘇昕蹙眉說:“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周津塬淡著臉色看著她,隨后說:“不會了。我打算認真地和你這個替身試試,如果行不通,我這輩子不會再找第二個。許晗只有一個,你也只有一個?!?
他說到這里突然想笑,是因為想到了教授總說,生命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