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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迎春冷笑一聲,開啟了嘲諷模式。
“我怎么就和你一樣了?兩個孩子吃的穿的,哪個不一樣?閨女比較嬌氣,吃東西總是一次吃不完,得哄著吃好幾次,小于亨哪次不是吃他姐剩下的?”
“我從沒有覺得我不喜歡閨女,都是我生出來的,兩個一樣重要,我只是覺得閨女太吵,一天到晚總是哭哭啼啼個沒完,就和謝盼春一樣,吵得我頭疼,所以每次帶閨女的時候,我都會心煩,于亨是安靜的性格,帶他的時候,把他往床上一放、學步車里一放,他自個兒能玩半天,我做自個兒的事兒也不會耽誤,所以我樂意帶于亨,不是我偏心,是我懶。”
“而且,于澤在哄閨女方面確實有一套,他帶閨女的時候,能把閨女從不高興給哄高興了,所以閨女一般都是他帶,兒子省心些,就我來帶。怎么就變成和您一樣重男輕女了?”
“您那叫重男輕女嗎?我覺得您也沒怎么輕過謝盼春啊!您是老大老幺都是心尖寶,就我這夾在中間的是地上草。謝盼春和謝偉春要啥有啥,就我要什么沒什么,哪怕是我自己相中的,自己親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得來的,人家只要看上了,你們都能從我手里拿走,給他們。”
“我從來沒覺得你們重男輕女過,因為你們對謝盼春挺好的,你們只是輕了我,重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就這么簡單。”
“謝盼春會鬧,在你們那兒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于繁愛鬧,在我這兒,就是愛鬧的孩子一邊兒待著涼快去,我忙著呢!”
“在我這兒,性別真的不是什么問題,性格才是問題。”
“于繁現在還小,跟她沒法兒講理,她待見她爸,那就讓她爸帶她,等她長大些后,我非得好好教育教育她,哭是發泄情緒的方式,不是解決問題的途徑。”
“我不會因為她哭了,就把她犯的錯全都原諒了,也不會因為她哭了,就覺得她的無理要求能夠滿足。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憑啥委屈聽話懂事的孩子,因為他們性格好所以就活該被忽視?”
“我萬萬不會因為‘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個狗屁不通的道理,就讓聽話懂事的孩子寒了心,更不會讓孩子覺得哭一哭鬧一鬧就能把問題解決。在家里哭一哭鬧一鬧能辦成的事兒,在外頭哭瞎哭死都解決不了。”
“我堅決不能讓自己像你們一樣,養著養著就把孩子給養廢了,家里的霸王祖宗,出去的膿包慫包!”
于澤他媽在廚房里做菜的時候,聽著謝迎春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高,有心出來勸幾句,但她也替謝迎春覺得委屈,索性裝作沒聽見。
她心里挺認可謝迎春這一套觀點的,太多孩子是因為家長太過溺愛而毀掉的,很多人都喜歡把孩子養廢這件事怪罪到老一代人身上,不就是因為老人更容易隔代親么?
其實啊,當這些人變老之后,他們也會把孫子輩的養廢,因為人在變老的過程中,心一直都在變軟。
第49章 哪壺不開提哪壺
杜秀梅絞盡腦汁地想打開一個話題, 沒想到她打開的是一個火山口。
原本看起來情緒還算穩定的謝迎春直接就爆發了。
謝父覺得杜秀梅一定是趕路趕到腦子昏頭了,不然怎么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給杜秀梅遞了個眼色,出聲道:“哎, 迎春兒心里有氣,確實是應該的, 爸媽之前覺得你有本事,在很多時候都忽略了你。你放心,往后不會了。秀梅,還沒給孩子和女婿見面錢呢, 趕緊給了吧。”
杜秀梅愣了一下,見謝父拼命地給他使眼色,明白了謝父的意思, 從口袋里摸出那疊錢來, 忍著心中的滴血,抽出謝迎春給她的那四十塊來,然后又換了個口袋,摸出二十塊來,把一疊錢全都塞到了謝迎春手里, 說,“迎春兒, 一個孩子二十塊,這是我和你爸給的,余下的二十是給女婿的。你插隊的時候就嫁了,家里不知道, 落了給女婿的見面錢,現在一并補上。”
謝迎春挑眉,她在想, 杜秀梅究竟在打什么算盤,二十塊說拿就拿出來了?絕對是放長線釣大魚。
“你們怎么突然想到找我來了?還跑這么遠。有什么目的就說吧,別兜圈子,我不想費那個腦子。”
謝父看了看廚房方向,終究還是沒法兒當著親家的面抹下臉來找閨女要錢,只能道:“迎春兒,你看能不能找個說話的地方?咱家里有點事,爸和你媽想同你商量商量。”
謝迎春冷笑,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至于謝父謝母來的目的,她也猜到了,能讓杜秀梅拿出二十塊來給于澤的事兒,至少打算從她身上吸走兩百塊錢,不然根本打發不走。
“行,跟我來。”謝迎春想看看謝父謝母究竟是什么盤算,便沖廚房的方向喊,“媽,你看著點于亨,他現在不鬧,自個兒在學步車里轉悠著玩,待會兒如果鬧的時候,你喊我就成,我去一下你們那邊。”
一直都在‘暗中觀察’的于澤他媽從廚房露出一個頭來,笑著說,“去吧,孩子我給你帶,放心就是。”
于澤他媽也看清楚了,這親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這次來絕對是找事兒的。
試想一下,哪個做父母的能把和閨女的關系搞得那么僵?閨女結婚生娃都不同家里說一聲,考上大學也沒和家里通過氣……肯定是雙方都有問題。
于澤他媽同謝迎春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么久,她對這個兒媳婦一點兒意見都沒有,甚至有時候覺得都想把兒媳婦當成閨女來養,把兒子當成女婿……兒子有時候會讓他們不省心,兒媳婦從來都沒有過讓人不省心的時候。
謝迎春這么好,卻同家里關系不行,那可不就是家里的問題?
結合自己之前聽說的一些,還有剛剛在廚房里聽到的那一耳朵,于澤他媽心里清楚了個大概:怕是謝迎春的爸媽都是偏心的,謝迎春因為這個事兒和家里有了意見,最終才談崩。
謝迎春領著謝父謝母去了于澤他媽住的那個房子,也就是從李彧教授的遺孀手中買到的那一套。
這套房子比謝迎春和于澤住的那一套還要稍微大一點,家具也更齊全一些,杜秀梅一進去就看直了眼,問謝迎春,“迎春兒,這房子也是你的?”
謝迎春皺眉,“別問這些有的沒的,說你們來是為了什么事兒吧,我沒時間同你們嘮家常,說完事兒趕緊回去,帶兩個孩子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咱們之間最好就保持之前那樣不來往的關系,你們愛干什么干什么,別找我,我也不找你。”
謝父皺眉,“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咱是血親,我和你媽要是同你不親了,那誰同你親?”
“拉倒,你們倆和謝盼春、謝偉春親去,我就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再說了,我也不稀罕你們的那點兒親情,于澤對我挺好的,我公公婆婆人也都挺好,我剛去松原的時候,是于澤他姑幫的我,沒地兒住的時候,也是于澤他姑收留得我。”
“我認識的那么多人,隨便挑出幾個來都比你們要好,所以那種血親和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惡心話就別說了。”
謝迎春坐在了沙發上,見果盤里有幾個洗過的蘋果,拿了一個自己啃,隨手把果盤推到謝父謝母面前,說,“離開津市后,我感覺自個兒就是像重新投了個胎一樣,大災大難都見過了,死里逃生過一次了,對你們沒啥感情。說親情吧,那是半點兒沒有,說記恨吧,也恨不起來,畢竟養我十幾年,雖說你們偏心了,但也沒讓我餓死。”
“你們就直接說吧,這次來找我是為了什么?該幫的我一定會幫,不該幫的,我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杜秀梅見謝迎春對她們的態度是真的冷淡,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同謝迎春說。
謝父這個時候開了口,“既然你都把話說的這么明白了,我和你媽也就不繞彎子了。我們倆知道你有錢,現在你弟要結婚,人家要一套獨立的房子,還要彩禮,我和你媽負擔不起,得讓你和你姐都幫襯一把偉春。你現在有本事,手指頭縫里漏出一點來都夠給偉春買個房子的……”
謝迎春冷笑,“原來是這事兒啊,你們真是白來了,沒有。”
杜秀梅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手指著謝迎春問,“你怎么這么狠心,那是你弟一輩子的大事兒,你這個做姐姐的就真能袖手旁觀?”
“那是你生的,又不是我生的。生我養我的爸媽都和陌生人一樣了,我這么一個姐姐對他有啥責任?人有多大的胃口,就吃多大碗的飯。家里統共就一套房子,現在他結婚就要一套,他要娶得是啥?仙女兒嗎?要求這么高!我去年春天結的婚,就要了一間。”
“你們要是非說我狠心,那我也認了,都是跟你們學的。當爸媽的都能狠心成那樣,我這個做姐姐的,才哪兒到哪兒啊!還有個事兒,現在賣個工作值不少錢吧,你們當時給謝盼春又是安置工作又是置辦嫁妝的,謝盼春出多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