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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道歉,你怎么還這樣……”蕭知遠還想嘀咕,見她紅著眼睛朝他看來,這一下,他是真什么話都沒有說了。
他還是像以前那樣,怕妹妹哭,一哭,他就什么脾氣都沒有了,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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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一通吵架,是看傻了旁邊人的眼,但也在這半真半假的吵架間,蕭知遠也大抵明了妹夫與妹妹的關系。
這夫妻倆,比他之前所知道的還要好上那么一些。
等用過午膳,妹妹抱著長南去午睡后,蕭知遠朝狄禹祥使了眼色,讓他打發他家里人出去,這邊大撿他們得令也帶著中撿小撿出了門,各自散開守在了暗處,以防隔墻有耳。
“我們的關系,再過幾天,是瞞也瞞不住的了,”蕭知遠說到這,嘆了口氣,“既然不想搬,就不搬罷,只是我這一進京圣上就讓我接管考課院考核今年的升遷,在來年官員的下任令下去之前,你這邊少不了諸多麻煩,我這次進京,帶的自己人不多,光忙圣上要辦的事就忙不過來,也拿不出人手照料你這邊,現下情況也說給你聽了,你有對策沒有?”
他的身份一出去,哪怕是蕭家在京的別的幾個小姐的夫家是他們自己也好,被別人所托也好,都免不了要找到他這邊了,更何況,狄禹祥是他的親妹夫,恐怕到時候有心找他的人只怕是更多。
狄禹祥看著全然冷靜的蕭知遠,心想現在面前的這個大舅子,才是那個帶著功績回來,搖身一變,變成了皇上面前重用之人的大舅子罷。
“兵來將來,水來土掩,有些事情不事到臨頭也不知要該怎么辦才好,永叔現下確不能給舅兄一個明確的答復。”狄禹祥淡淡地道。
“這倒是。”聽到他的回復,蕭知遠輕笑了一下,心中對狄禹祥的認可又算是多了一分,加之剛剛妹妹對他的那番維護,他心中自也是對他這個以前只聽說過的妹夫親近了不少,想著,他又看了狄禹祥一眼,見他平靜回視著他,蕭知遠沉吟了一下,道,“時間緊迫,有些話我還是說在前頭,想來你現在心中也是有數,剛剛我讓你帶著珠珠搬個地方,只是借題發揮罷?”
狄禹祥“嗯”了一聲,沒出言,只是探究地看著這個大舅兄。
其實從聞仲言帶他進奏院,又聽到舅兄要接掌考課院后,他就知道事情就簡單不了了,他眼前的這個舅兄更不是簡單的人物。
今上是多天縱奇才的一個人,他看重的人又能簡單到哪里去。
“說來,我也是含了半分試探你的心,”蕭知遠說到這笑了笑,朝狄禹祥坦然道,“莫怪,我是珠珠的兄長,但也是樞密院里的人。”
他一直活在兩面三刀里,偽裝已是他的本能,哪怕就是對著至親的人,他也是脫不下那層皮了。
“大兄言重。”聽他說到樞密院,又是從溫北回來的,狄禹祥已能靠著這些年邊疆發生的一些事稍稍猜出一些事來,這下豈敢責怪,隨即他就舉手恭敬地一拱,正色道。
溫北溫南將領能收回黑金那個物產豐富,土地肥沃得能自立成一個小國的地方,依圣上對他的看重看來,想來大兄在其中是功不可沒罷?
狄禹祥的正色讓蕭知遠笑了數聲,只幾聲他就止了笑,朝狄禹祥道,“我是有功在身,現在確實護你不難,但有句話,我想先跟你問個明白。”
“大兄請說。”
“我現在就能舉薦你當官,也能為你謀個好位置,現在圣上看重我,眾官要討好我,這個時候我以權謀私圖利,誰都會無話可說。”蕭知遠笑瞇瞇,甚至稱得上溫和朝狄禹祥道。
“但這只是明面,私底下閑言碎語免不了。”狄禹祥也笑。
“這算得了什么,誰人背后不說人?哪個當官的不被人說?被人說說不礙事。”蕭知遠一揮手,毫不在意地道。
“但這會是把柄,”狄禹祥溫和淡語,“等舅兄或是我勢低之時,這就是別人踩我們而上的利器,沒有人能一直順風順水,潮漲潮落是常態,舅兄總有拿不住他們的時候。”
蕭知遠聽得笑了起來,看著狄禹祥的眼睛發亮,“倒是個明白人。”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想了想接道,“那你只有另一條路了,等后年春閨,你靠自己上去,到時候你的功名就是你自己考出來的,這樣你就師出有名了,私下我會是你的后盾,但你不用跟我死纏在一塊,我們分兩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日后相互幫襯著,有難也能搭把手,而不是綁一起出事了就一塊沉船,你看如何?”
這于狄禹祥來說是真好不過,也于他們的以后再好不過,可他沒有想到,蕭知遠真的能為他這么著想,他不是在找幫襯的人,而是在真的想扶持他自立門戶……
☆、第67章
蕭知遠沒等妹妹醒來就要走,臨走的時候,他沉默了許久,與狄禹祥道,“跟珠珠說一下,就說娘的事,我知道了,爹我派人去接了,不日就能進京來。”
說罷,抬腳就走。
他急步而去,腳步也因此看起來有些踉蹌,狄禹祥跟在身后送了他到門口,見他上了馬車,又跟著急走的馬車走了幾步,目送急馬出了巷口。
轉身有鄰居站門口好奇朝他看來,與他作揖,狄禹祥握手微笑回禮,等進了自家門,狄丁一把門關上,他往屋內急步而去。
他們的內臥內,妻子躺在被子里一手虛攬著他們的長南,仰著頭怔怔地看著止方,眼淚流了滿面……
舅兄不知道,屋子小,只要他們的內屋不把門掩緊,多少都能聽得到一點堂屋里的聲響。
狄禹祥忙脫了靴,隔著被窩抱著她,拿帕擦她臉上的淚。
“我又哭了。”蕭玉珠努力朝他笑了笑,想致歉,但卻連一個好一點的笑容都露不出。
“你多年未見大兄了,哭哭也是應該的。”狄禹祥吻吻她發腫的眼,“但現在不許哭了,嗯?”
“嗯。”蕭玉珠連點了兩下頭。
“舅兄說的話,你聽到了?”
“聽到了,我站門口偷聽的。”蕭玉珠從被子里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溫暖的脖頸里,“我想聽聽哥哥會跟你說什么話,下次不了,你莫怪我。”
“怎么怪啊?”狄禹祥微嘆了口氣,舅兄擔心他對她不好,但實則對她千依百順的是他,在這個家里,妻子才是那個真說什么就是什么的人。
“嗯?”蕭玉珠抬臉看他。
“舍不得怪。”狄禹祥親親她帶著淚水咸味的嘴,在她嘴邊輕聲與她道,“夜晚讓你說歡喜我,你怎么都不說,怎地在舅兄面前就說了?”
蕭玉珠沒料他這時竟提起了此話,臉攸地一下就全紅了。
狄禹祥看她只一下,臉紅出了全所未有過的紅通通,眼睛羞郝得不敢看他,瞬間也是好笑,把她抱在懷里,笑著嘆了口氣。
“你啊,可真是我的寶貝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