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米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以為她是厭惡海洋的,可她卻選擇了和她一樣的職業。
海藍和她姐姐一樣,有這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很快,她就接到了試鏡的通知。
那個導演的名字也算如雷貫耳,早年成名,執導的幾部商業電影,各個都是票房戰士,只是這些年,忽的銷聲匿跡,八卦雜志都說他是得罪什么業界大佬,被業內封殺,有點名氣的演員都不敢賭上前途去演他的戲,這次他籌拍的小投資電影,也是落魄到在社交軟件上四下找人,而海藍,正是其中之一。
翌日,他陪她一起到了約定好的市郊民宅。
那個下午,殘陽如血,天色透著詭異的暗紅。
他這一生,永遠都不會忘了那個釘在天邊的太陽,它像是一個怪獸張著血盆大口,無情殘忍的撕咬了他和她的青春。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幾人的模樣,就被接連的幾棒子重重的砸倒,腥粘的血模糊了他的視線,海藍的哭喊聲也漸漸消失在他的意識,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了多久,只知道在醒來的時候,看見那三個一絲不掛的男丨人拿著攝像機淫笑的360度拍著那地上如殘花般零落的少女。
眼前的一切他像是他在夢里夢見的無數次,少女一絲不掛的嬌軀上布滿青紅印,汗滴順著那完美的曲線劃下,而那兩條修長的腿間的一抹紅,像把利劍一樣,扎瞎了他的眼。
他全身顫抖的想要起來打死那幾個笑的刺耳的男丨人,可當一個人提著還沾者他的血的棒子過來的時候,他竟抱頭脫口而出,“別打我?別打我?”
那些人的嘲笑像是刀雨般的扎在他的身上,他就那么抱著頭,像無數次躲著他爸的藤條一樣顫抖著,不知多久之后,才松開了雙手。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正對上了她的眸子,清亮的沒有一絲渾濁,她就那么漫不經心的看著他,像他第一次見她一樣,帶著血痕的唇角扯了一抹輕笑,然后徑直起身,撿起了衣服,一件件的穿上,雙丨腿微顫的朝他走過來。
她回頭朝三個男丨人笑笑,“滿意了么?我們可以走了吧。”
在那幾個人播著那實錄片子的無聲警告中,他在她的攙扶下狼狽的離開。
她帶他去了附近的小診所,他的頭皮縫了3針,甚至連麻藥都沒打他竟也沒感覺疼,他只是用盡全力的攥著她的手,指尖都已被他攥的發紫,卻也暖不了那透骨的冰涼。
“疼么?”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他甚至不敢看她,只能從影子看到她在搖頭,那緩慢的晃動像是在嘲諷著還在全身顫抖的他。
他自嘲的笑笑,“你失望透頂了吧。”
“從沒希望過的,失望什么。”她的聲音淡淡的,好像剛剛只是發生了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兒,可卻讓他眼窩一熱,眼淚毫無預警的流了出來。
他把頭埋在雙膝間,嚎啕大哭,肆無忌憚的渲泄著心中的恐懼與壓抑。
直到哭累了,他緊攥著她的手說,“海藍,我們告他。”
他給他爸打了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求助他那個強勢又威嚴的爸爸,也是最后一次。
他爸聽完他哭著斷斷續續的講述的全部過程后,臉色鐵青,額頭都是青筋,可這一次,他沒有打他。后來,他沒有帶他們直接去派出所,而是先帶他們回了家。才一進家門,他就被他爸一把推進了書房,反鎖了門。
他死命的砸著,門那邊卻沒有放他的跡象,門外的對談絲毫沒有被他影響。
“孩子,你發生了這樣的事兒,陳叔是真的心疼你?”
“陳叔叔,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你們還小,總覺得別人捅你一刀,你就捅回去這是正常的,可現在社會可不是你們想象中那么簡單,直來直往的報復只會傷了自己,海藍,陳叔也不怕挑明了跟你說,強丨奸官司本就盲區很多,更何況你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難度就更大了,拖個兩三年那都是少說的,更何況現在網絡這么發達,說話傷人都不用負責人,就算運氣好點打贏了,你也逃脫不了那些輿論在背后罵你做明星夢,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如果輸了,那身敗名裂更是在所難免,這些你想過沒有?你一個女孩兒,還這么年青,大好的人生都在后面,何必這么早就給自己推到懸崖上?”
“呵呵,陳叔叔,你是怕我連累了阿南吧。”
“孩子,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兒,既然這樣,我也直說了,你阿姨去的早,叔叔只有阿南這一個兒子,我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卷進這么一個丑聞,一輩子都會被人貼上懦弱的標簽,指指點點,海藍,你放過他,就當叔叔求你。”
“我到今天才明白,阿南為什么這么膽小,陳叔叔,你真是一個好爸爸。”
嘭——
防盜門關門聲響起,門那一邊的客廳恢復了安靜,阿南頹然的坐在了地上,敲的流血的手垂在身側,眼淚毫無征兆的滾落。
他被關了三天三夜,直到三天后,國內最高學府的通知書寄到了家里,他爸才放他出來。
他連看都沒看那張他為之拼搏的通知書,像瘋了似的推倒了他爸,就沖出了家門。
可他終究是晚了一步,他同學說,海藍跳樓了,就在三天前的夜里。
至此,他再也沒有回家,而是去了a市選擇了一條跟自己完全格格不入的路,加入幫派,好勇斗狠,只有用這樣的方式活著,他才不至于被午夜夢回那一抹輕嘲憋悶的爆炸。
直到他再度親眼見到喬栓子強丨奸何蓮花,好像一切都重演了一般?
而這一次,他選擇用一把鐵鍬鏟下了施暴者的腦袋。
“我終于不再懦弱了,可海藍卻再也回不來了?”被告席上的阿南長舒了一口氣,故事講到這兒,聽者,無不為之惋嘆。
而一直坐在觀審席的冷暖,終是懂了,為什么那個倔犟的少年要用那樣極端的方式來證明了自己的勇敢,竟是那個叫海藍的女孩兒用生命詛咒了那個曾經懦弱的他。
而當庭的所有人也終于明白,這個男孩的殘忍的殺人手段,并那不是他們認為的見義勇為過當,而不過是他的一次自我救贖。
直到很久之后,在場的人依然十分安靜,他們無法分辨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男孩兒把一段隱秘昭彰世人的自我毀滅行為究竟是對,是錯,可法律終究是法律,它沒有人心的軟綿,阿南推翻了二審判決,因故意殺人罪判了25年。
雙鬢斑白的陳歐當庭老淚縱橫,可卻沒有人能分辨出那究竟是絕望,還是悔恨當初。
阿南沒有哭,那張稚氣的臉上有著前所未有的放松,這不由得讓冷暖想起那個曾差點被人打死的男孩,那么認真的問她,‘我勇不勇敢?’
在他被押走時,冷暖大聲喚了他一聲,阿南看著她豎起的大拇指,害羞的笑了。
冷暖想,海藍一定在天上某一個角落,跟她一樣,朝這個男孩豎起大拇指。
當晚,急火攻心的陳歐腦溢血進了醫院,可老天沒給他撒手人寰的機會,而是讓他癱在了床上,冷暖給他安排了全市住院條件最好的病房,一行人陪他折丨騰到半夜。
那晚,冷暖一個人守在醫院,看著那個倔犟的老人孤零零在病床上,一夜白了頭。
她想,人最痛苦的,莫過于清醒的審視自己的錯誤,悔不當初卻又無力扳回。
在那之后的幾個月后,‘國民女神’海洋起訴了那個曾經欺負過海藍的導演,然而卻因為年頭太久,搜證困難,最后不了了之,可巧的是,就在結案的同一天,那三個禽丨獸卻死于一場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