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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嘛,偶爾偷懶一下也很正常?!蔽椅⑽⑿Α?
“我這會已經下班了,下午再來吧?!蓖t生臉上涂點黑粉再往他腦門印個月亮他就可以直接去出演鐵面無私包青天了。
“誒誒,老師您也太嚴肅刻板了吧,你也不看看吳含和我什么關系,我和您又是什么關系,”季弘完全是一個好心腸不知情的局外人:“您老就紆尊降貴回辦公室幫她開下藥唄,反正耽誤不了幾分鐘。”
“下午吧,我有急事?!苯t生言簡意賅地堅持著一樣的回答,還煞有其事地對接上一個借口。
說完,他就遠離本來的等邊三角形小圈子,不疾不徐地朝安全通道口走去。我和季弘又淪為一條直線。
“江老師平常就這樣,”季弘小天使,開始為自己的導師辯護:“按點上班,到點下班,不收紅包不開小灶,工作作風很嚴謹的?!?
“沒事,是我的問題,早上睡過頭了到現在才來,也不能怪江主任,”我這顆端頭也要趕緊去追上江頂點的步伐啦,“算了,下午再來了,我先回去吃午飯?!?
“要不我請你吃飯?”季弘總能在溝通里找準要素順水推舟。
“不用了,今天謝謝你了,”江醫生的身形已拐出我的余光,這讓我油然生出一種把控不住局勢的焦慮感,我只能顛來倒去地致謝,把它渲染成道別的意圖:“季弘,真的謝謝了,不過我真得回去了?!?
“行吧,以后有的是機會。”季弘彎著眼睛,白色的墻面兜在他漆黑的瞳仁里,像糅進了幾顆雪粒。
也不管季弘會不會奇怪我為什么不走電梯而要沖向安全出口,拐進熟悉的樓道,江醫生已經走到通向十七層的第二級了。
此刻樓道里空無一人,就算是平均人口流動最密集的下班高峰期,也鮮有人會經過這里。
但我依然是謹慎的,沒吭聲,當然更不會大聲叫他,就和他保持十級階梯的距離,老老實實跟在他后頭。安之若素,步伐的速率也不約而同。
就這么一前一后距離適中地走了兩層,我原本因為江醫生脫出視野而不安到筋疲力盡的思緒安穩了下來,海面無風,前面的人就像足夠信賴的燈塔一樣,引誘著我在一寸一寸亮度提高的光輝里,延伸著走下去。
他肯定知道我走在后面,就如他在我眼下的存在感一般強盛。
一樓……
大廳……
最后走向停車場……
江醫生今天大概是把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他沿著人行斜坡往下邊走,按道理說,一個人一輛車在下坡的時候,速度都會因為慣性和重力不由自主加快,近乎能擔得起一個“沖”字,但江醫生卻意外地放緩了,隔著一個走到的車都匆匆穿行而過,只有他那一塊忽然播放起慢鏡頭。
他走得愈發緩慢,隨時可以停下來,想怎么頓身駐足都不會突兀。他井然不燥的動作,讓他寬厚的背脊都格外穩重起來,它們都是刻意表現給我的,關乎等待的邀請卡片。
江醫生在等我,等我過去。
我基本是小跑了起來,下坡路讓我的腳尖毫不費勁。地下車庫比起外面的晴天朗日,毫無疑問是陰暗的,可是我就是那么不帶遲滯地,沖進了溫暖的黑暗里。
我跑到江醫生近在咫尺的位置,四舍五入一下姑且能算得上是并肩而行。
氣息因為小跑有些微微地急促,我剛要抬高小臂拍拍因為運動、和心動劇烈起伏的胸口,我的手,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被握住了。
是江醫生的手。